第22章 (二十一)善變
被龍玉這麽一折騰,林濤發現他越來越看不透龍玉了,之前他對龍玉的印象僅僅是年少時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所以他的認知還停留在十多年前,他所認識知道的龍玉還是個六歲的孩子,這幾年他對琛郡王的接觸,讓他覺得琛郡王是個流浪在外,過的很不順心,被找回來後立刻嚣張跋扈的人,然而,當琛郡王變成龍玉後,林濤真的看不透了。
對于他而言,這兩個是完全不相幹的人,卻是同一個人,他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事,讓龍玉變成了這個樣子。
既然在龍玉面前現了身,他也就不躲不藏了,一路上跟着他們夫夫,明着跟。
龍玉在一家買炒貨店挑喜歡吃的幹果,年輕夥計偷偷打量着龍玉的身後,小聲開口,“這位公子。”
“嗯?”龍玉疑惑的看着他,似問怎麽了?
“那個,那位……英雄……”夥計都不知道要怎麽形容林濤,“是公子的兄長?”那一臉的苦大仇深,就似在看寶貝多年的弟-弟被人叼跑,又不能打對方的大哥似的。
龍玉回頭瞄了一眼,不知林濤想什麽呢,那眉蹙的,真是夠苦大仇深的!回過頭來,小臉一鼓,“別瞎說!我在家是獨子,那就我家一護院,誰知道這幾天吃錯什麽時了,一臉的便秘。”
“這樣啊。”夥計不好意思的撓頭,已經補腦了無數的,護院暗戀少爺,少爺喜歡上別人,求而不得的戲碼,夥計又偷看了雅亦一眼,雅亦正溫柔的給龍玉剝小核桃,細心的剝幹淨放到龍玉嘴裏,讓他試試喜不喜歡,夥計見狀,心下啧一聲,這麽溫柔體貼的爺,我要是小公子也選這位爺,活該護院沒人要,這臉板給誰看呢!
先不說林濤不知道夥計怎麽想,若是知道,一準吐血,光聽龍玉說自己是獨子,心下白眼直翻,敢情您那五個庶兄,三個庶姐是死的,還獨子。
“我要松子,要小核桃,要花生,要栗子。”龍玉點哪個,雅亦買哪個。
“先一樣兒來個十斤,路上慢慢吃,這東西吃多了上火。”雅亦讓夥計給稱,好聲與龍玉說,見他有些不滿,又說,“這些東西放久了變味,要是遇上雨天易發黴,等你吃完,咱在買。”
龍玉想想也是,點了點,“好。”同意了,拉着雅亦的手,就走。
林濤跟這就要走,結果被夥計打包好的四大包牛皮紙包的幹果攔住了,他不明所以的看着夥計,夥計見他不接,“拿着呀!”
“我拿着?”林濤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是你拿着,還是你家公子拿啊!”夥計硬把東西塞到林濤懷裏,末了還翻了一記白眼,“一點眼力價都沒有。”
林濤是直接無語了,他這是被當跟班了?他堂堂一江湖人……
他還想龍玉沒那麽無聊,不會故意耍他的,但,随他跟着這二位一路的走,手裏的東西越來越多,事實證明,龍玉就是無聊,故意耍他!他回頭看一眼,明知道龍玉有暗衛跟着,可這些人就是不現身,他能怎麽辦!
藏在暗處的暗衛們同情的看着林濤,少主這敗家的能力,誰跟誰知道。
等到龍玉雅亦找到家酒樓坐下時,一上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林濤身上已經挂滿了個各種,吃的,玩的,雖然不值什麽錢吧,可東西是真心不少。
富貴樓,名字是挺俗的,做的菜還算不錯,雅亦要了二樓臨窗的廂房,看了眼小二接上的茶。
“燒一壺山泉水,送上來。”雅亦随手丢了一塊碎銀,“再來幾個招牌菜,做些野味,告訴後廚精細着些,爺嘴刁。”
“好嘞!”小二接了銀子立刻下樓去辦。
林濤剛把身上的東西堆放到一邊,聽到龍玉輕敲桌面,立刻有一暗衛出現在他面前,他一指那堆東西,“除了幹果,挑你們喜歡拿,你們也換着去吃點東西,還沒到真正緊張的時間,我身邊有雅亦,出不了事。”
“是。”暗衛行禮,拿了一部分東西從窗戶離開。
“那是夏夜留下的那部分人?”雅亦輕聲問。
龍玉搖頭,眼底有幾分傷感,“夏夜留下的人,當初沖在最前頭,大部分已經沒了,少部分也不适合做暗衛了,這些是秋桐帶起的人,有一部分是春暧留下的。”當年跟着他的大部分人已經沒命了。
雅亦伸手把他攬懷裏,安撫的拍拍他的背。
林濤在一邊看着,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沒說出來,閉了嘴,坐在一邊。
很快菜上齊了,雅亦用山泉水給龍玉泡了一杯清茶,茶剛送到龍玉的嘴邊,冬歲敲門進-入,目光瞥了林濤一眼,身後對頭龍玉一行禮。
“何事?”龍玉就着雅亦的手喝茶。
“主子。”冬歲再行禮,“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怎麽了?”龍玉眉一挑。
“這兩日收山貨,有人以次充好,被秋桐發現了,那人意圖卷定金跑,秋桐去拿人了,公了私了都一時走不了。”冬歲平淡的說,雙手交叉放在腹前,“主子是先行,還是等秋桐事了,一起走?”
“不急于一時,怎麽說,再過兩個月,武林會才正熱鬧的時候,這麽早趕過去,也沒什麽意思。”龍玉無所謂的道,“等她辦完吧。”
“是。”冬歲行禮走出廂房。
冬歲一離開,雅亦還沒開口,林濤忍不住說了句,“你就不怕你家侍女把人給弄死了?”
“秋桐只是去要帳,又不是去揍人,怎麽會弄死,再說了,她不是我侍女。”龍玉夾起桌上的一道菜,吃了一口,覺得味道還行,夾了一筷子給雅亦。
“不是侍女?”林濤似想到了什麽,試探的問,“通房?”
雅亦一個眼刀飛過來,林濤全身發寒,龍玉拍拍雅亦的胳膊,讓他稍安勿躁,“我爹當年有那個意思,只不過,我提了他那些個通房,他就打消了,秋桐會算帳是和小全學的,如果沒有當年的那件事,他們的孩子應該都能滿地跑了。”
小全,康小全……
這個人林濤有印象,那個永遠臉上帶笑,很和氣的少年。
“我小時候,不會走的時候是春暖抱着我到處走,比起那些庶女,她更像我的親姐姐,等我走能會跑時,常常在外面玩到很晚,總是小全把我背回來。”龍玉垂着眼回憶着過去,“他們對于,就是家人,那些庶子庶女無法相比的,他們永遠不會害我,而龍誠他們卻是想我死。”
林濤沉默半晌,“我不明白,你一直說,是龍誠連同我師父他們害了你,可是為什麽?他們為什麽要害你?為什麽不是魔教?”當年那事,所有人都猜測是魔教所為。
“我龍家和陰氏乃是世交,若真是魔教所為,我還能和他好?”龍玉直接用一種你傻了的目光。
“卧龍城和魔教有關系?”林濤眉頭皺的死緊。
“我說,你知不知道,卧龍城到底是什麽地方?”龍玉輕蔑的看着他,真跟看白癡似的。
“邊塞要地?”林濤試探的問。
雅亦都無奈了,“果然是個傻的。”沒等林濤反應過來,雅亦接着說,“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卧龍城在江湖上有名,歸根結底卻不屬于江湖。”
“不屬于江湖?”林濤想了想,立刻明白了,“朝堂?”也是,這麽個一重要地方,怎麽可能掌握在江湖人手中,但……
“林濤,我爹從來都不是江湖人,他從來沒有深-入江湖,威名卻遠震江湖,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麽?”龍玉問道。
“因為和你龍家聯姻的都是江湖名族,除了,你娘。”林濤如實回答。
“你知道我這郡王是怎麽來的麽?”龍玉再問。
他愣了下,“因為你爹的關系?”他不确定。
龍玉手執茶杯靠在椅背上,“江湖上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娘是什麽身份,從哪裏來,只知道她出身都京城,能在江湖上一點消息不透的,只有朝堂。”
“所以?”林濤有些懷疑,龍玉的那個郡王身份是從真瑤那邊來的。
“真瑤是我娘的閨名。”龍玉喝了口茶,似是覺得有點冷,把茶杯放下,鑽到了雅亦懷中,自然的打了個哈欠,一副想睡的樣子,雅亦抱着人輕拍着,替他往下說。
“瑤姨随母姓姬,封號凜傲。”雅亦話一出林濤驚住了。
“不可能!”林濤聲音過大,引起龍玉皺眉,雅亦眼刀再次甩過來,他卻沒感覺,完全被震驚到了,“不是傳言凜傲公主身高八尺,膚色黝黑,力大過人,相貌醜陋,比男人還男人麽?怎麽可能是龍夫人!”真瑤他是見過的,高挑,漂亮,有氣質,完全和傳言中那個因為相貌醜陋而帶着鬼面具,人稱修羅将軍的姬凜傲一點邊都沾不上!
“我娘當年打仗帶面具,不是因為相貌醜陋,而是太過漂亮,引人窺探,讓她想殺人,為了壓住心中的火氣才帶的。”龍玉還記得真瑤說,見他們不懷好意,就想滅了他們的表情,那殺氣騰騰的樣子,誰都不會懷疑這個能上戰場打仗的人。
“大長公主的嫡長女,為何會隐瞞身份下嫁在卧龍城?”林濤震驚之後,就是不解,他看着龍玉希望他能給出答案。
龍玉想了想,頭靠在雅亦胸前,“我又不是她,我怎麽會知道。”一點誠意都沒有。
“你真不知道?”林濤懷疑的問。
“唔……”龍玉手欠的戳着雅亦的胸口,“知道是知道,但……”他調皮的眨眨眼,“不想告訴你。”
雅亦被他的小壞樣萌的不行,湊過去親了口,又親了口,要不是林濤在,他能把龍玉就地□□!
林濤看着兩人當着他的面就親了,臉黑了,運了運氣。
果然夠善變的!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