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徐老爺子胸口不斷上下起伏, 臉漲得通紅,主要是被氣的。
他猜測過徐晏亭可能會拒絕,但萬萬沒想到, 居然是以這個理由。他這是在詛咒他嗎?
偏偏他還不能說什麽, 畢竟以前他壽宴, 雲老頭也曾帶這孩子過來,結果他當天就不太舒服,很快将他們送走, 後來也發話說以後壽宴不用他們上門。
沒想到這孩子這這般記仇,這時候特地這樣說, 是想要翻舊賬嗎?
應荷看着老爺子的模樣,心中一喜,對這種情況可以說是喜聞樂見,她巴不得老爺子能更讨厭徐晏亭一些, 但她嘴上還是說道:“這孩子真是的,怎麽能夠說出這種話來傷長輩的心。肯定是雲家人沒幹好事, 在他耳邊說了咱們家不少壞話,不然好好的血脈親人, 哪裏會離了心。”
徐老爺子冷笑一聲, “不想來就別來了, 當我稀罕他嗎?”
他孫子那麽多,願意孝敬他的多的是。要不是看在吳緣的份上, 他巴不得他別過來。他居然還拿喬上了?
他說的倒是果決,但徐父立刻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爸,可是不少賓客, 都是沖着吳緣來的。他們聽說吳緣很大概率會來, 所以才接下咱們的請帖。”
不然單單徐家現在落魄的名頭, 想請些重量級的客人都不容易。徐父在和雲玫結婚時,不喜歡雲玫帶給她的壓力,更讨厭旁人那種徐家仰雲家鼻息的目光。因此雲玫死了,他內心其實是松了口氣的。
但這些年來,徐家日薄西山,雲家卻蒸蒸日上,甚至已經不屑出手打壓徐家了。
于是漸漸的,他心态便也發生變化,知道雲玫在的好處。正因為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些什麽,他屢屢投資,卻屢次失敗,連帶着族裏都對他意見很大。
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将吳緣給請過來。他可是聽到小道消息,吳緣并不僅僅是年輕有為的玄學大師,甚至還空降成為某部門的副部長。和她打好關系,對徐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補充了一句,“如果他們知道吳緣不來,只怕會當場給咱們沒臉。”
徐老爺子更憋屈了,徐家已經落敗成這樣了嗎,還得處處看別人臉色。
應荷原本還高興徐晏亭不來,但聽了這話,立刻改了想法。徐晏亭還是有點作用的,徐家現在要起來,還需要依靠他的人脈,想甩開他的話,等徐家重新爬起再說。
與其等別人說,還不如她自己主動提出這件事,還能博得一個通情達理的形象。
因此應荷開口了,“那孩子還是對咱們有很大的誤解,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做的不對位,擔心雲家那邊想太多,以為我要害他,這些年也沒好意思去照顧他。我看還是得做點什麽讓孩子心裏好受點,讓他知道,我們心裏其實一直惦記着他。”
她看了徐父一眼,“不如咱們将姐姐的墓給一起遷到龍峰村那邊,也讓姐姐跟着沾光一下,說不定能助益她,讓她下輩子能夠一生順遂,福祿兩全。”
當時雲玫死了後,徐家沒好好照顧徐晏亭,雲老爺子十分憤怒,直接把閨女埋在雲家那邊,一副要與徐家恩斷義絕的樣子。
徐父望着妻子的眼神更柔和了,“就是委屈你了。”
要是雲玫的墳墓移過來,只怕等他死後,墳墓也得放她附近。到時候就得委屈應荷沒法和他一塊。應荷那麽愛他,肯定會很難過。雖然應荷家世沒能給徐家帶來任何好處,但她溫柔體貼不說,還對他外頭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給他生下了這麽好的兒子,也沒什麽可挑剔的地方了。
應荷連忙說道:“這是應該的。”
徐老爺子的臉色好看多了,作為長輩,讓他去向小輩低頭是不可能的。既然兒子把**鋪好了,他也就順杆走下來。
“這事交給你們吧。”他微微擰眉,“只是便宜雲玫了,說不定還會讓雲家跟着沾光。”
那可是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風水寶地。
徐父說道:“沒事,他們再沾光,也沾不了多少。”
在做了這個決定後,徐父又派管家再去一趟槐山,并且着重強調讓他好好和徐晏亭說說遷墳的好處,讓他別為了和家裏賭一口氣,耽誤了他母親以後的轉世。讓管家多說幾句好話,把人叫回來再說。
等管家走後,徐老爺子想了想,又打電話邀請幾個老朋友過來泡茶。
如果有外人在的話,為了自己的名聲,徐晏亭應該不至于不給他們半點面子。
雖然他們家已經買下那地了,但怎麽安葬,選哪個位置都最合适,還是需要好好參詳。與其請其他玄學大師,還不如請吳緣。有機會接觸到最頂級的,他們就不願意将就了。
……
吳緣還真沒想到,徐家的臉皮能厚成這樣,徐晏亭連那話都說出來了,他們還能舔着臉繼續上門。
不,與其說他們是沖着徐晏亭,不如說是沖着她來的。畢竟在外界眼中,徐晏亭是她弟子。
她也覺得很奇怪,她好像沒說過他拜她為師啊,怎麽大家都默認這點了?
當閻王的師傅,咳,她還沒那麽能耐。兩人修的功夫完全是南轅北轍,徐晏亭純粹是靠着不斷回想起來的記憶去修煉的。
那管家在他們面前恭恭敬敬,生怕被遷怒。其實他內心也覺得徐家這麽做有點不要臉,但畢竟是他服侍了許多年的東家,他也不好說什麽。
“老先生說,他這把年紀了,無論如何都想看到一家團圓。他知道你心中有怨,這些年又聽了不少不實的話,對他們有誤解,他也想好好彌補你一下。”
“什麽克親,都是無稽之談,他從不相信這些。”
吳緣扯了扯嘴角,真是黑的白的都讓他說盡了。說的好像之前不讓徐晏亭登門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次回家,他也想和你談談夫人遷墓的事情。”管家吹了一波龍峰山的地徐家廢了多少力氣才拿下的,話裏話外就是這事對于死去的雲玫好處大大的,讓他別和家裏賭氣,到時候耽誤了這事就不好了。
吳緣只想呵呵,作為風水大師,她要是想找更好的風水寶地簡單多了。再說了,真把徐晏亭他媽墓遷到那邊才是禍害人。
出乎她的意料,徐晏亭居然點頭答應了,“我等下就一起回去。”
管家大喜,果然夫人是他的軟肋,擡出夫人後他就說通了,原本他還以為得費更多唇舌。
吳緣低聲問他,“你怎麽想的?”
回去見徐家?沒必要給他們這面子。
徐晏亭同樣壓低聲音,沒讓管家聽到。
“這次不徹底死了他們的心,他們還會繼續上門,煩人。”他眉頭微微擰起,顯然是對于徐家的做法很不滿,準備一了百了。
“你打算怎麽做?”
“等我去徐家那邊,死了一回,到時候就說是徐家克我。”
吳緣差點笑出聲,這算是風水輪流轉吧,以前徐家總說徐晏亭克親,這回可以反過來了。
她咳嗽了一聲,對靜靜等待的管家說道:“我不放心晏亭,我陪着一起過去好了。”
這對管家來說則是意外之喜了。他連連點頭,“我和先生他們說一下,是得好好準備招待你們。”
徐家好,他作為管家才能被人高看一眼。管家瞥了一眼徐晏亭,看來以後對大少爺的态度還得放得更尊重點。按照現在這架勢,大少爺背後有雲家,還有吳緣,将來徐家繼承人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倘若吳緣知道他內心想法,只會啐他一臉,想太多,真以為徐家繼承人頭銜是什麽香饽饽嗎?徐晏亭可是他們槐山的充電寶,現在每年都能拿到一成的分紅,每年到手的錢可比徐家賺的多。
……
徐老爺子在收到管家的消息時,可以說是喜形于色了,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得意和愉悅。
“發生什麽好事了嗎?”
他的朋友問到,徐老爺子這表情,擺明了就是希望別人問他,都認識了幾十年,這點小心思早就看的透透的,于是也十分配合發問。
徐老爺子一臉矜持說道:“等下我孫子要回來,還有他師傅也一塊來。”
他一說孫子,他朋友下意識地反應就是徐宴樓,就有些摸不着頭腦,徐宴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師傅?
徐老爺子見他們迷惑的模樣,暗罵一個個蠢得要命,連這也想不到。絲毫沒覺得是因為徐家這些年來對徐晏亭的疏忽,導致他們的世交都下意識忽略了還有這麽一個孫子。
“是晏亭,還有他師傅吳緣。”
“哦~”
其他人恍然大悟,聽到吳緣也要來,一個個兩眼發光。吳緣難打交道是出了名的,以前槐山水果還沒出名的時候還好,現在想走後門買水果都沒這個待遇了。
吳緣痛打判官的場景一直在他們腦海中回蕩,這可是個連判官都不買賬的強大的大師。
雖然前段時間官方對外宣布說那是電影片段,但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對外說法,用來忽悠外國的。如今有機會和她碰面,原本準備走的他們,頓時覺得屁股下面的椅子是如此的吸引人,先不走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徐老爺子感受到其他人對他的态度越發殷勤,心中分外受用。
等了大約兩個小時,他收到消息說他們人已經到了。
徐老爺子猛地站了起來,想擡腳出門去接他們。但轉念一想,這樣不好,他是長輩,當然是徐晏亭這個晚輩主動來拜訪他,于是重新坐了回去。
在五分鐘後,他遠遠看到徐晏亭和吳緣一塊走來。
許久不見,徐晏亭的模樣越發清俊,臉依舊很白,卻不是記憶中那種不健康的蒼白。
他走了過來,徐老爺子也沒覺得人哪裏不舒服。看來這孫子已經不會克親了,那還是讓他早日搬回來吧,住在一塊,也方便聯絡感情。
他擺出和顏悅色的表情,“晏亭,爺爺看到你身體好了,真的很高興……”
他剛說完,下一秒徐晏亭就直接倒了下去,被他身邊的吳緣手疾眼快地扶住。
徐老爺子直接懵了,準備好的腹稿還沒說完,就卡在喉嚨裏——好端端的,怎麽倒下了?
他看到吳緣伸手探了探徐晏亭的鼻子,神色慌張,“快送他去醫院!”
徐老爺子回過神,想要靠近看看他的情況。不是說他身體已經好了嗎,平時還能跟着吳緣一塊出遠門呢,怎麽忽然又暈了?
“晏亭怎麽了,我來看看!”
他還沒走緊,吳緣就抱着徐晏亭,往後退了好幾步,“你別過來,離晏亭遠一點。”
“你命格不好,把他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