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稷羽下凡
策馬揚沙行天下,長安煙花浮華散。
“稷羽,天帝召見你。”司馬官走到稷羽身前,揚聲說道。
“是鴿子找到天水珠了嗎?哈哈哈,我終于能見到婉兒啦!”稷羽歡呼起來。
司馬官低着頭不作聲,引着稷羽一直來到了瑤池邊。
“喂,天帝,是不是鴿子帶着天水珠回來啦!”稷羽沖着坐在池邊的帝玄天嚷嚷道,司馬官連忙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閉上嘴巴跪安。
“到了你去凡間的時候了。”帝玄天輕輕扯過一朵蓮花,花上那兩滴水順着花瓣快速滑落下去。
司馬官退去,留下一頭霧水的稷羽。
“你什麽意思?”稷羽疑惑。
“我是說你。人間現今已無帝王坐位,擁有帝王龍氣的你再不去凡間,必将大亂。”帝玄天垂眸看着掌心捧着的蓮花,像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無帝王坐位?不是還有我父皇嗎…嗯?你知道我是是是皇子啦!”稷羽一臉驚訝,後又垂下腦袋,“也是,你們這些神仙,怎麽會猜不到我這凡人的身
份。”
見帝玄天不語,稷羽再次追問,聲音微微顫抖:“我父皇去哪裏了?還有,我下去了,那還在尋找天水珠的秋歌呢?”
“天水珠掉落人間,必須有人去将它尋回,秋歌是再合适不過的人,可她無心天下安危。她的心中只有她在乎的人,所以,也望你下去以後,暫時守口勿讓她知曉你已下凡一事。”帝玄天瞥了稷羽一眼,繼續說道,“你父親性情本不适合帝王,一心于你母後,後宮空乏,得罪了不少勢力。再加上他疑心太重,逼走了不少朝中忠良。無論他的心是否是為了這國家好,一個帝王一心于一個女子,又疑心重重,必将得罪各般勢力。所以你的父皇母後已被叛軍殺害…”
“哦,你的意思是,當皇帝就必須後宮三千雨露均沾了?”稷羽想起了幼時游戲京城遇到的白衣女孩,想起了可愛單純的婉兒,想到了父皇和母後的恩愛,瞬間暴怒。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當皇帝就不能只對一個女人好了?就因為我父皇的專一,就要起叛軍殺害他?你不也是帝王嗎?你不也是只有一位天後?他手上是沾了不少鮮血,可那是他為這個國而沾染的!什麽狗屁皇帝,老子不當!我只要我的父皇母後,只
要我的婉兒。老子寧生平常家,不入帝王業!”稷羽說着,氣沖沖抱着胳膊就要走,“我要去凡間找我的冰婉兒,什麽狗屁龍氣,老子管他的!”
父皇母後死去,他該去哪裏?他的心已至崩潰邊緣,親人不複在了!他用自己的暴躁不安,來掩飾自己此刻的脆弱。
“別說混蛋話了。”帝玄天淡淡道,“你知道你所說的冰婉兒是誰師妹嗎?”
“我好哥們鴿子的啊,我怎麽會不知道!”稷羽不回頭地說道。
“秋歌…你可又知她父母是什麽人?”
“你什麽意思?”稷羽停下,抱着胳膊轉身看向帝玄天,他只知道秋歌是無嶺山文珹真君的弟子,從未聽她說起過自己父母的事情。
“前護國大将軍吳斌與寧玥夫人之女,吳江月。”
稷羽聞聲,踉跄後退了兩步,他感覺自己的腿都有些軟了。聽到帝玄天說自己父王母逝世,他的心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他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去凡間,他不信他的這次離家,竟會再也見不到那個威嚴的男人和那個溫柔如水的女人,那兩個在這世間最愛自己的人。
他不相信,不敢相信。這對他來說已然是個巨大的噩耗,可帝玄天又在下一刻告訴他,他最好的朋友,父母死于自己父皇之手。
“父皇,你這次見那伍天韌是想幹什麽?”稷羽推門而入,他那溫柔善良的母親正坐在一邊哭泣,“我可是知道,那伍天韌是伍煞門門主,可不是什麽善茬兒!”
“你…算了,你終将繼承我的位子,是該教給你一些事情了。”稷羽的父皇說道。
“護國大将軍吳斌手頭兵權過大,随時都有可能叛變,不除不可。”
“他不是已經卸甲歸田了嗎?你為什麽還不放過他們一家呢?”皇後掩面而泣,輕聲責罵着他,“你不應該這樣的。”
“對啊,他知道您疑心重,甘願放棄了護國大将軍之位,這還不夠嗎?”稷羽也問道。
“你們懂什麽!”皇帝看見皇後在一旁哭泣不停,心裏既疼惜又煩躁,“有人舉報他暗藏着勢力,家中一個小小丫鬟,就是伍煞門幾年前進貢的那批殺手之一!”他氣得甩袖坐到龍椅上,“你們說說,這吳斌不是想造反是想幹什麽?虧朕當初那般信他!”
“你怎麽不該信他?吳将軍對你的忠心朝中誰人
不知?他家祖上三代便跟随于我們這一王脈,勢力雖大,但怎會不忠?”皇後含淚說道,“你不要再殺無辜的人了好嗎?”
“你個女人懂什麽,別哭了!”皇帝大聲吼道。
“你還是我當初那個父王嗎?”稷羽看了母後一眼,握緊拳頭,昂起頭直視着自己的父皇,“我都不認識你了。”
“你也開始造反了是不是!”他從龍椅上起身,快步走到稷羽身邊,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看你認識不認識你老子我!”
臉上火辣辣的痛,看着撲過來的母親,心更是如同刀絞一般。稷羽沖出房門,他從來不管朝政之事,但恰恰那次被他給撞見了。
他後來閑來無事時打聽了一下,只聽說吳将軍府中造反軍夜襲,一家上下無不被殘忍殺害。
他一直都讨厭暴力,想到那件事情心裏便堵得慌。
他除了身邊的小清子和巫雲,從小到大沒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在他十八歲的生命中,他有了一個好朋友,叫秋歌,有了一個心上人,叫冰婉兒。
可是…秋歌的家,為自己親生父親所毀。殺父之仇,她怎能不記于心?
婉兒是她的師妹,若是她知道此事後痛恨自己,那麽婉兒更是不會理睬自己了。
稷羽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呢!
“那秋歌遲早會知道這件事情,到時候她與你要麽陌路,要麽為敵。你覺得與她關系甚好的冰婉兒,還會把心交給你嗎?”帝玄天擡眼笑看着他,細長的眸子裏藏着讓人看不透的色彩,“與其兒女情長,還不如努力努力,收兵買馬,奪回本屬于你父皇的天下。”
帝玄天眯着眼睛看他,稷羽此刻低着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靜靜聽着帝玄天的言語:“你不是讨厭暴力血腥嗎?當你坐擁天下的時候,用你自己的方法,讓這天下再無讓你厭惡的殺戮。”
“對。”稷羽擡起頭,眼裏含着淚水,他拼命忍住不讓淚水落下,“我要贏得這天下,我要向我父皇證明,沒有暴力與殺戮,一樣可以守護好這天下,一樣可以國泰民安!”
“好!你去吧,現在的凡間需要你。”帝玄天說道。
稷羽轉身離去,背影依舊帶着少年的稚嫩,但也比先前多了一份堅定。
待稷羽離去,帝玄天聳了下肩頭,嘆了口氣,道又解決了一個麻煩。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蓮花,忽地伸出手折斷蓮花翻轉過來,上面有着一行剛剛用指甲劃出來的小字:
“寄君一曲相思賦,願永伴君旁不相離。熟料人生漫漫事事苦,君可知我心不由我。”
帝玄天輕輕哼了一聲,下一刻蓮花在他掌心化為灰燼。
躲在一旁亭臺後的天後,皺着眉頭輕嘆了一口氣,拂袖離去,曳地白色長裙,揚起一陣沙塵,也揚起滿天落寞。
帝玄天閉上眼睛擡起頭,沉默半晌,伸出手撫上自己的黑發,放下手時,掌心赫然是一撮掉落的發絲,多得吓人。
帝玄天看着掌心雜亂的發,挑了挑眉:“看來自己等不得了。”
“你們鬥來鬥去,最終都不過是我掌心之物,哈哈哈…”帝玄天握緊手中的發絲,突然大笑起來,笑的猖狂。
稷羽出了烏越山,漫天大雪之中,那一抹黑色如同墨竹般的身影挺直而立。
“巫雲!”稷羽興奮大叫,“你怎麽來啦!”
竟還能看到自己的故人。
“殿下啊,殿下啊,您可算出來啦!”小清子從一塊石頭旁撲了過來,一把抱住稷羽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奴才等您等得好苦啊,您可算是出來了啊!奴才可真是念您念得緊呢!”
“去你的,別弄髒了我的衣服!”稷羽一腳踢開小清子,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殿下,您這身衣服…嗬!”小清子吸了吸鼻子,突然後退并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稷羽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馬糞的衣服,這段時間倒是習慣了這味道不怎麽覺得臭了:“我覺得不臭啊!小清子你鼻子有問題吧!”
巫雲黑色面紗遮臉,露出了一雙冷靜且充滿戾氣的眸子,她看着稷羽,微微皺了下眉。她張了張嘴巴,卻還是未說話。
“殿下,是這樣的,皇上被奸人所害,之後我和巫雲在戰亂中逃了出來,一路尋找你。這前兩天我和巫雲的住處被人扔了封信,說是在這烏越山候着,便能尋到你。”小清子滔滔不絕的說着,又開始講述起他和巫雲這一路走來何其見艱難。
稷羽翻了個白眼,這小清子真像個娘們,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相較之下,稷羽此刻更想和巫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