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是被放棄
蘇沐腦子很亂,他做了各種各樣的假設,但是沒有一個假設能讓他釋懷。
蘇沐也是個普通人,他也曾自欺欺人地為抛棄他的父母找過各種理由,就像緋色之夜上的某些孩子一樣,也許是走失,也許是被拐賣,也許是家裏真的養不起,但是現實卻給了蘇沐一個響亮的巴掌。
如果他真的是桑特比家的子孫,就算真的是遇到了什麽意外事件,家族的人也不可能不去找他,更何況尤裏卡作為一個女性,想要跟艾爾德斯搶那個位置的話,有個兒子繼承家族,那絕對是一大優勢。
那麽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尤裏卡主動放棄了他!
蘇沐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已經被培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但是這一刻,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人又怎麽比得上機器。
缪幾乎是半拖半抱把蘇沐帶回了自己的房間,等蘇沐回過神來的時候,缪已經抱着他靠在了床上。
蘇沐沒有問兩人是什麽時候回的房間,也沒有問莫老有沒有因為他的失禮而生氣,就這麽靜靜地靠在缪的肩頭。
這一刻蘇沐甚至有些慶幸,慶幸有這麽一個人,能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他依靠,能永遠以他為先,也許這樣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是蘇沐本就是個極度自私的人。
“這事就這樣吧,別去想了。”缪低頭親了親蘇沐的發頂,摟着蘇沐的手又緊了些。
蘇沐的反應比缪想象的還要大,他立刻就坐直了身體面對着缪一字一頓道:“你打算就這麽算了?”哪裏還有半點頹喪的樣子。
缪原本最愛的就是蘇沐這種性格,現在卻恨不得他能軟弱些,起碼能這件事上暫時學會逃避現實。
雖然缪可以說是一出生就被他生母給抛棄的,但是缪從來沒想過要去找她,就算那個女人現在來找他,缪也未必會認她,最多就是負起贍養她的義務,因為缪心裏清楚,不論那個女人是為了錢放棄他還是為了讓他有更好的生活而放棄他,既然一開始就選擇了放棄,那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只要把文森解決掉,依凡沒了在莫伊歐克家攪風攪雨的工具,如果她不跑來自投羅網的話,就放她繼續禍害桑特比家好了。”缪語氣輕松,解決的方式也是簡單粗暴。
“你明知道留着依凡就是個禍害,萬一她因為文森的死被逼急了怎麽辦?她能讓艾爾德斯出面幫她雇一次人,就能雇第二次,這太危險了,我不同意。”蘇沐解決問題的一貫方式就是斬草除根,比起缪來更加簡單粗暴。
“桑特比家的情況太複雜,尤裏卡又不知所蹤,蘇,我不希望你攙和進來。”缪的眼神堅定而又認真,自從兩人一起之後,這也是缪第一次這麽跟蘇沐說話,平時不是叫寶貝兒就是叫親愛的,就好像蘇沐自己沒名字似的。
“我知道。”蘇沐把缪撲倒在床上,居高臨下地望着他,“不過,你說了不算!”
蘇沐說着,一只手就順着缪的脖子一直摸到缪的胸口,沒等繼續摸下去,就被缪一個巧勁翻轉了過來。
缪抓着蘇沐四處點火的手按到自己胸口,“當然,你說了算!”
……
一夜放縱的結果就是蘇沐第二天又起晚了,好在缪以前是真纨绔,後來是裝纨绔,反正不管是真是假,在莫伊歐克家,缪的禮儀是公認最差的,其他人對他的忍耐限度也是最大的。
餐廳擺着特意給缪留的早餐,連帶蘇沐的份也一起準備了,等兩人吃完早餐,管家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拿了一份用火漆封了口的文件,直接遞給了蘇沐。
那是一份關于蘇沐身世的文件,經過一晚上激烈的性|愛,蘇沐好不容易冒出來的那點感性早就被消耗得一幹二淨,看文件的時候也很平靜。
莫老手底下自然沒有吃幹飯的,這份文件雖然很多地方都用了一些比較模糊的詞彙,但是蘇沐相信,真相也不過如此,因為文件裏說,莫老可以算是蘇沐父母愛情的見證人。
這事說起來還挺神奇的,一個華國人,一個F國的貴族,兩人居然是在莫伊歐克家的地盤上一見鐘情的。
蘇沐的父親蘇城其實是來米國淘金的,在國內也算小有家底,誰知道剛到米國沒多久,金沒有淘到,卻被尤裏卡吸引,并且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F國人追求浪漫,也不太在意門當戶對這種事,尤裏卡原本就對蘇城有好感,又被他花樣百出的追求手段給俘獲,沒多久兩人就确立了關系。
那時候尤裏卡還只是個小姑娘,還沒有參與到家族的争鬥中,思想單純人也開朗,有很多自由支配的時間,跟蘇城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想那麽多,年輕人嘛,總覺得開心一時是一時。
尤裏卡是回了F國才發現自己懷孕的,蘇城在趕去F的路上遇到了空難,沒能幸存下來。
尤裏卡生下蘇沐沒多久,桑特比家就發生了巨變,畢竟是從小生活在這種家庭的人,又是長女,尤裏卡就算再怎麽單純,也知道很多事情跟以前不同了。
憑着女人對危險的預知和直覺,尤裏卡極力隐瞞蘇沐的存在,封住了所有知情人的口,并且把蘇沐藏了起來。
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她并不是一開始就準備好了一切,事後補救總是有漏洞的,艾爾德斯最終還是知道了蘇沐的存在,在桑特比家家主接任儀式的前夕綁架了蘇沐。
中間的過程只有當事人知道,但是最終的結果就是艾爾德斯成功上位,蘇沐流落在外,尤裏卡失蹤。
“沒想到我的身世還挺傳奇。”這次蘇沐是真的很平靜,看完文件還有心情跟缪打趣。
缪從背後用兩只手摟着蘇沐的腰,下巴擱在蘇沐的肩膀上,等蘇沐看完文件,他也看得差不多了,“你真的要趟這趟渾水?”
明知道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尤裏卡,或者是為了曾經試圖傷害自己的艾爾德斯,這趟渾水蘇沐都不可能避開,缪還是要不死心地問一問。
蘇沐把資料往床邊一扔,兩根手指夾着一張薄薄的紙,淡淡道:“既然敢在我還不沒有抵抗能力的時候綁架我,又沒有斬草除根,就要有被報複的覺悟。”
缪知道,蘇沐是不屑說謊的,只要他不會因為所謂的親情影響了原本的判斷,缪對自己和蘇沐有信心,就算報不了仇,全身而退絕對不是問題。
于是也就不再在這件事上糾纏,順着蘇沐的動作看着他手上的紙條問道:“那是什麽?”
蘇沐看了一眼手上的紙,順便把它舉到缪眼前,紙上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單詞——華國。
“聽說你新弄了條去華國的航道?”蘇沐忽然問道,順手把紙條塞回文件袋裏。
“真打算去華國?”華國這地方看似沒什麽,其實水深得很,所以缪并不贊成蘇沐貿貿然去華國。
“你不會看不出來這是誰的字跡吧!”
雖然只有簡簡單單一個單詞,但是缪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自家老爹的字跡,莫老的筆跡何其珍貴,他親筆寫的東西,自然是極其重要的事,而現在對蘇沐最重要,就是尤裏卡的下落。
缪知道阻止不了蘇沐,他能做的就是把能想到的全都事先安排好,排除一切隐患,“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要安排一下,可能要過些日子才能出發。”
“不用,直接找艾斯就行了。”
艾斯也是曾經緋紅色的蠍子的成員,而且還是中層幹部,也是緋紅色的蠍子裏唯一一個逃出生天的幹部,嚴格上說起來艾斯還是方焱瓯的師傅兼頂頭上司,帶的雖然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自身卻是個非常會審時度勢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那麽大的圍剿行動中全身而退。
作為曾經的殺手,蘇沐本身就不習慣出去帶着一群人,夜狼和雪狼要留在拍賣行鎮着,華國那邊有艾斯接應,比帶上一兩百個人都強。
缪也清楚這點,在這件事上他還真不敢觸到蘇沐的逆鱗,只好小心翼翼試探道:“那我盡快安排了出發?”
“再過些日子吧,等我安排好下一次緋色之夜的事,還有要幫方焱瓯處理點事情。”蘇沐是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去華國把尤裏卡找出來,搞清楚所有的事,不過他也清楚,有些事是急不來的。
“方少又惹了什麽麻煩回來?”缪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過去。
方焱瓯每次惹了麻煩都會找蘇沐善後,這也是缪極其讨厭方焱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他的老婆,他的寶貝兒,他都舍不得讓蘇沐受累,方焱瓯還真是不客氣。
“這事有點小複雜。”蘇沐忽然想到了什麽,“你了解老頭子的為人嗎?”
“老頭子怎麽了?”
“他那個情婦好像想從方焱瓯手裏把韋予弄過去給老頭子。”蘇沐真想說一句,這都是什麽事啊!
“沒想到韋予看着挺普通一小孩兒,魅力還挺大。”能看到方焱瓯吃癟,缪覺得心情忽然變得很不錯。
蘇沐笑着踢了他一腳,顯然也沒為這點玩笑生氣,“認真點。”
“好吧。”缪認真回想了一下,“我不知道老頭子那個情婦是怎麽說的,但是以我對老頭子的了解,他就算真的想要韋予,也不會讓情婦來出面,他只會給方焱瓯制造麻煩,讓方焱瓯自己選。”不過絕大部分人最終都會選擇妥協,因為老頭子制造的麻煩,那是真的很麻煩。
蘇沐聽出了缪沒有說出來的意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缪:算了吧!
蘇沐(揪領子):什麽?算了?
缪:那你說怎麽辦?
蘇沐:割地,賠款,給錢!
缪:……
#論鐵公雞與正常人思維模式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