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縱橫初中時代 (1)
吳曉峰被他捏着下巴,幾乎能感到他急促的呼吸。
“能接受我嗎?”
陳珈誠的問題,讓吳曉峰心跳如鼓,慌得一下擋開他的手,起身要離開。
他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一點也不想。
接受他?什麽意思?是要自己和他成為情侶嗎?
吳曉峰眉頭皺的死緊,他想過要跟他做一輩子的朋友,但從未想過跟他變成這種關系。
同性的情感不在他的認知範圍內。
他的思緒很亂,心揪成一團。
他需要時間去思考,暫時不能給陳珈誠任何的回應。
“曉峰。”陳珈誠見他要逃,忙從他身後将他抱緊。
這個舉動讓吳曉峰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感覺到他的抗拒,陳珈誠心瞬間一涼,手不禁放松,讓吳曉峰有個機會離開。
“曉峰。”陳珈誠聲音無力更透着濃濃的不安。
吳曉峰從未見他這麽脆弱,不禁心一軟,下意識停下了步子,但心底的抗拒沒有讓他回頭,她将手按在門框上,深吸了口氣,只留下一句:“對不起。”
陳珈誠心猛地一空,再要上前握住他的手,指尖剛觸到他的手臂,還沒來及感受他皮膚的溫度,人已在自己眼前逃開,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想要追出去的腳步還沒擡起,就已放下。
理智告訴他,要給吳曉峰一點時間去消化,他不能操之過急,讓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心底明明清楚,陳珈誠卻還是忍不住為吳曉峰的拒絕心痛。
寒意将陳珈誠的身體覆蓋,他緩緩坐下身,痛苦的低下頭,劉海垂落額前,顯得那麽頹廢。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自覺輕微的顫抖。
手微微捏起來,又無法控制的松開。
反複幾次,不能成拳。
他的呼吸逐漸急促,心底的恐慌讓他坐立難安。
他突然擡起頭,起身朝床邊快速走去,眼神悠悠的望着吳曉峰遙遙跑遠的身影。、
在他身影消失之後,陳珈誠眼中的溫柔化作了一股瘋狂的執着,眸色微微變暗,占有他的想法愈發強烈。
吳曉峰氣喘籲籲的向前跑着,腦中不斷回想他與陳珈誠過往的點點滴滴。
還有他炙熱的吻,強勢的告白。
他不知所措,他混亂不安,他只能不斷的向前跑,讓身體的酸疼和疲累去沖淡心裏的煩擾。
他奮力的跑着,直到實在跑不動才停下。
喉頭很幹澀,但比不上心事撓人。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滑入眼中,他伸手擦了擦,直起身子,四周陌生的景色讓他一陣茫然。
他猛地想起自己每次來這座別墅區都是坐着陳珈誠家的車,這裏範圍太大,眼下他似乎跑迷了路。
吳曉峰喘着氣向前走了幾步,确定自己不認識路,趕緊又往回走。
走了會,他仍舊失去方向,吳曉峰趕緊将手往口袋裏摸索,試圖找出電話聯絡父親來接他。
結果,摸了半天一無所獲,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将手機、錢、獎狀都交給了陳珈誠,自己身上什麽也沒帶!
吳曉峰煩的撓了撓腦袋,都怪自己平日裏太依賴陳珈誠,不管什麽事,他都為自己提前想周到,導致自己這麽大還總丢三落四,生活不能自理。
比賽完就去了陳珈誠家,到現在還沒吃飯,走了這麽久,吳曉峰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這裏都是別墅,家家門戶緊閉,沒有人煙。
不熟悉路,找不到物業,吳曉峰只能茫然的亂走,切實體會了一把,啥叫又累又餓。
“這小區怎麽跟迷宮一樣,怪不得開車也得開那麽久。”吳曉峰無奈道,邊走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中午的太陽最烈,吳曉峰被曬的口渴,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疲憊中。
他走了半天,尋不到出路,索性在路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
都怪陳珈誠,好好的跟他說這些話,讓他沖動的跑出來,在這裏迷路。
吳曉峰又累又委屈,什麽高級住宅區,大白天的居然看不到一個人!連個巡邏的居然都看不見,還怎麽保證這裏的治安!想出去怎麽這麽難。
他越想越難受,低着頭不住的在心底埋怨。
可是心底再怎麽怪怨也沒用,自己現在想找他也找不到。
想到陳珈誠,吳曉峰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以後要怎麽面對他。
曾經那麽親密朋友,真的要走到陌路上去嗎?
吳曉峰扪心自問,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局。
但真的跟陳珈誠成為情侶,也不是他一時可以接受的事。
他想的頭暈,嘆了口氣,只能期盼早點來人幫他一把,不然真要困在這裏。
肚子好餓啊,口又渴。
他好想吃飯,又好想喝水,特別想吃火鍋,喝雪碧。
越想越餓,越想越渴,吳曉峰捂住頭,從來沒這麽委屈過,頹喪的将頭埋在了雙腿間。
“曉峰!”
這突然的一聲喊叫讓吳曉峰立刻擡起了頭,他看着陳珈誠滿面焦急從車上下來,就好像沙漠中快渴死的人終于見到了綠洲。
陳珈誠沖到他跟前蹲下,仔細的盯着他瞧,擔心道,“你沒事吧。”
吳曉峰怔愣的望着他,陳珈誠再一次挽救了身處困境的他。
人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心靈也會特別脆弱。
何況吳曉峰一直被陳珈誠寵得那麽好,一時半會還改不掉依賴他的心理。
“怎麽了?”陳珈誠溫柔道,見他一直盯着自己發呆,更加擔憂。
吳曉峰皺了皺眉頭,他不想承認自己這一刻特別感動。
他想到他和陳珈誠的點點滴滴,每次自己遭遇困難和挫折,他總會第一時間出現,幫他揮開所有的阻礙他的荊棘。
活了兩世的吳曉峰知道,除了他的父母,不會再有人對自己這麽好。
他很清楚,他離不開陳珈誠。
可是,跨過那一步,成為那樣的關系,他還不能接受。
他被氣溫熏紅的臉讓膚色顯得更加白皙,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上透着脆弱與糾結。
陳珈誠望着這樣一張漂亮誘人的臉,心蹦的厲害,心底那股不為人知的占有欲越發濃烈。
他好想将吳曉峰占為己有,牢牢鎖在自己身邊,好好的寵愛他,給他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陳珈誠不自然的低下頭,暗自吞了吞口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以免吓到他。
吳曉峰一直不說話,陳珈誠看得出他的糾結,心底嘆了口氣,溫柔問,“餓不餓?帶你去吃東西?”
他不提還好,一提吃東西,吳曉峰覺得胃更空,忙點點頭。
陳珈誠瞧他滿頭大汗,又餓着肚子,早已心疼,他們一起生活這麽久,他還從沒讓他餓過肚子。
吳曉峰對吃一直很有追求,為了讓他頓頓吃的好,陳珈誠甚至請來拿過獎的大廚教自己做菜,把陳明禮和陳麗莎吓壞,以為這孩子以後想當廚子。
家大業大卻只有陳珈誠唯一一個繼承人的陳明禮,差點要找他好好談談他未來的理想。
好在陳珈誠只學了幾道菜,并沒有執着于此,才讓陳老爺子放了心。
他們不知道陳珈誠學這些,是為了被他養叼嘴的吳曉峰,能随時吃到合口味的飯菜。
若是知道,陳老爺子恐怕會老淚縱橫。
陳珈誠拉着吳曉峰站起身,摸了摸他額上的汗,“頭暈嗎?”
吳曉峰搖搖頭,對于陳珈誠的唠叨,一點也不嫌棄,覺得安心。
他嘆了口氣,自己活了三十多年,卻總要這個十五歲的孩子哄着。
他看着陳珈誠擔憂的神色,心底的依賴更甚。
人真是不能慣,會上瘾的。
車上開着空調,吳曉峰頓時覺得一陣舒爽,身體也沒那麽難受,不禁長出了口氣。
陳珈誠拿着餐巾紙給他抹汗,他雖依舊關心吳曉峰,但卻沒像以前那樣,說很多話去安撫他。
沉默占據了整個車廂,擦幹了汗,兩人便再無話說,各自看着窗外,心事重重。
吳曉峰心底很亂,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如果一切回到當初,他希望陳珈誠沒有表白。
那他們至少還能像過去一樣親密,作為朋友的親密。
“你怎麽來了?”吳曉峰問道。
“這裏很大,我怕你不認得路。”陳珈誠道。
吳曉峰點點頭,自己果然迷路了。
“對不起。”陳珈誠愧疚,“不該讓你一個人跑出來。”
吳曉峰不知道該說什麽,陳珈誠總是這樣,明明是自己的問題,他卻會攬到自己身上,包容自己的一切。
“我自己不認得路。”吳曉峰道,然後不再開口。
“想吃什麽?”
最終還是陳珈誠打破了沉默,今天吳曉峰贏了比賽,說好要為他慶祝。
“你喜歡吃西餐,我們去墨菲好不好?”
吳曉峰搖了搖頭,“吃個東西還要穿正裝,太麻煩。”
墨菲餐廳是本市一家高檔西餐廳,不僅價格貴,座位難訂,規矩也多。
這家餐廳使用了限量會員制,能拿到這家餐廳的會員卡非富即貴,所以很多講究。
吳曉峰一直以為吃西餐穿正裝只存在電視劇裏,直到陳珈誠帶他去了墨菲餐廳,他才知道,原來真有這樣的餐館。
好在這家餐廳的食物确實一流,才能讓他忍受規矩常去。
但是現在,他沒心情為吃東西去換身衣服,他此時餓的厲害,只想趕緊吃點東西填飽肚子。
“那你想吃什麽?”陳珈誠問。
吳曉峰想了想,陳珈誠喜歡吃中餐,尤其愛吃湘菜,便道,“去湘菜館?”
陳珈誠看着他,面色柔和了些,點點頭,告訴司機去湘菜館。
坐在偌大的包廂內,面對一桌子菜,吳曉峰沉默的吃着,陳珈誠坐在他旁邊,沒有像以前貼着他坐,除了剝了蝦将他蝦仁夾他碗裏,再無話說。
兩人這反常的舉動,讓被拉着一道吃飯的司機和保镖頻頻側目,心中困惑,這兩個孩子平常好的就跟一個人似得,到哪都有說有笑,有時甚至會在一起咬耳朵,任誰看了都不住贊嘆兩人的感情,今天這是怎麽了,坐的遠了不說,居然彼此不說話。
這可讓一直跟着他們的司機和保镖吓壞了,他們何時見過這兩個孩子冷戰,不禁默默的想着趕緊吃完讓兩孩子單獨相處,或許聊聊就和好也不一定。
兩人想着加快了速度扒飯,雷厲風行的吃完飯,跟兩個小少爺打了聲招呼,風一般的離開了包廂。
吳曉峰一愣一愣的看着他們,心想這兩個叔叔平常還告訴他吃飯要慢慢吃,今天咋吃得這麽快。
他的視線從門旁移開,正好對上陳珈誠的臉,忙又移開視線。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陳珈誠那一番強勢的表白後,吳曉峰變得不敢直視他的臉,尤其是那雙漂亮的眼睛,總讓他不自在,好像多看一眼,臉就會産生一股灼熱。
他不想讓陳珈誠看出自己的不自在,只能選擇避開。
兩人之間,到底是變了。
吃完飯,吳曉峰依舊恹恹的不說話。
陳珈誠眼神黯然,提出送他回家。
此時,這是兩人最好的選擇,吳曉峰點點頭,跟着陳珈誠上了車。
一路的沉默後,吳曉峰回到了家。
陳珈誠坐在車裏,擡頭望着吳曉峰家的一扇窗戶,那是吳曉峰房間的窗戶。
“少爺?”司機不解,人都走了,他們還不離開?
陳珈誠沒有回話,盯着那扇窗戶等了會,直到吳曉峰的身影出現在窗口朝外張望了會,看見陳珈誠的車轉身離開。
陳珈誠笑了,一直低沉的心情好容易漂浮了些,他知道自己每次離開,吳曉峰都會在窗邊目送。
這次也沒例外。
吳曉峰心猛地一跳,等了會,再次走到窗邊,試探的看着窗外,這一次,他看見陳珈誠的車遙遙開出了小區。
頓了口氣,吳曉峰靠在窗玻璃上,說不出心底什麽滋味。
他不想失去陳珈誠這個朋友,可沒準備去成為他的情侶。
如果他們回到當初的關系多好。
糾結,真的糾結死了。
吳曉峰郁悶了一個下午,躺在床上懶懶的不想動,連系統交代的支線練習任務,也沒心思完成。
他不時朝手邊的手機望去。
手機沉默,沒有任何來電。
吳曉峰望着天花板,以前每次分開,陳珈誠的電話不一會就跟來,挂斷了不到片刻,緊随其後又是一連串的短信。
原來他這麽離不開我。
吳曉峰幽幽的想,轉頭看向依舊靜默的手機,一股子落差感湧了上來。
他揮去腦中的煩亂,起身小心拿下書架旁挂着的小提琴,想練習一曲。
打開盒子,他的視線下落,瞧見小提琴琴身上刻的一個小字:“峰”,他的名字。
吳曉峰目光停留在镌刻優美的字上,這把小提琴是陳珈誠特意找國外有名的師傅為他量身定做的禮物。
這把琴究竟多少錢,吳曉峰不知道,但從琴身和音色等方面的出色,也知道這把琴價值不菲,連教他的專業小提琴老師見到都愛不釋手,央着他給自己試試拉一兩首曲子,又小心翼翼歸還給他。
吳曉峰拉開弦,輕輕緩緩的拉奏,琴的音色純淨,清晰,悅耳,可是曲子卻被他拉的糾結,煩愁,緒亂。
拉了會,心情依舊不能平複,吳曉峰索性停下,不想自己糟糕的心情,污了這麽好的一把琴,這麽好的心意。
吳曉峰挂好琴,餘光掃見書架,不禁轉過頭。
書架中間擺放着一個相框,裏面有張照片,他被陳珈誠搭着肩膀,笑的開心肆意。
吳曉峰拿起相框,他想起那天是他的生日,陳珈誠知道他喜歡籃球,瞞着他将他帶到洛杉矶,帶他去看了一場他最喜愛的球隊的比賽。
吳曉峰進入球館的時候,仍不敢置信,直到陳珈誠帶他走到了最前排坐下,他看着現場的報幕員熱切的說着他聽不懂的英語,但是全場都歡呼了起來,而後,他最喜歡的球星,竟然一個一個出現在他的眼前。
前世他有個心願,很想去看自己喜歡的球星打一場比賽,可是直到球星退役,他也沒能完成這個心願。
但是這一世,他竟然在這個球星最輝煌的職業生涯,看到了他最完美的比賽。
那一刻,他的眼淚險些溢出,從沒有過的激動讓他眼眶通紅。
那時的陳珈誠那麽溫柔,微笑對他說,“曉峰,生日快樂。”
吳曉峰激動的一時語塞,摟住了他的脖子,除了謝謝什麽也說不出。
之後陳珈誠更是早早為他準備好了籃球,讓他得到了偶像簽名的珍貴籃球。
“你喜歡,我每年都帶你看。”最後,陳珈誠對抱着籃球的吳曉峰許諾。
“恩!”吳曉峰激動的回應,從來沒有這一刻更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思緒回籠,吳曉峰想起那些與他共度的時光。
再沒有第二個陳珈誠,肯這樣為他花心思。
吃完飯,依舊沒有陳珈的來電,吳曉峰盤腿坐在床上,認真的盯着手機,似乎只要盯着就會響起來。
要不要給他打電話?
吳曉峰想,可是自己主動打過去,又要說什麽?
反常的是陳珈誠,不是他吳曉峰。
各種借口找一遍,吳曉峰愣是忍着沒按下通話鍵。
第二天一早,吳曉峰頂着黑眼圈被手機鈴聲鬧醒,他卻沒有絲毫的不開心,臉上透着期待,慌忙打開手機蓋,直到看見來電人姓名,臉色轉變黯然。
“你好?”
“吳曉峰?”鐘雨問道,語氣依舊平淡。
“什麽事?”吳曉峰理了理枕頭,向後靠上,閉了閉眼睛,手指輕輕按了按晴明穴,還有困意,一晚上沒睡好。
“說好今天教你架子鼓。”鐘雨說着頓了頓,口氣略透了些不自然,“可能要失約了。”
吳曉峰本也沒心思做其他,“沒關系,你有事的話,改天好了。”
鐘雨似乎松了口氣,看來他對于失約很是抱歉,“嗯”了一聲,道,“下周再約。”
“好。”吳曉峰爽快的回道,寒暄了兩句要挂電話時,突然聽見話筒那邊傳來一聲“咚咚”疑似砸東西的聲音,而後,一個不甚清楚的吼聲,“鐘雨,你王八蛋!”
吳曉峰一怔,還沒回過神,電話已經“嘟嘟嘟嘟”的挂了忙音。
他眨了眨眼睛,鐘雨那邊似乎出了點事,被人狠狠的罵了。
吳曉峰困惑,這個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但他又想不起是誰。
稍微這麽一想,吳曉峰的心思很快又轉到了手機上,他翻了翻通話記錄,又翻了會短信。
瞳中的期待逐漸變成了失望。
陳珈誠從沒有這麽久沒給他打過電話,從來沒有。
吳曉峰悶悶的坐直了身體,看了眼手裏的手機,忍不住想将他扔出去,但手一擡,想了想,還是扔在了床上。
扔完之後,他盯着手機,心口依舊煩躁,他索性再次躺下閉上眼睛睡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吳曉峰出現在了籃球場上。
好好的運動一場,揮灑汗水,總能讓他心情好些了吧。
結果,沒有效果。
吳曉峰第八次走到場邊拿起手機,依然沒有一通來自陳珈誠的電話。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似乎真的傷害了他。
他坐在場邊的板凳上失神,他只考慮了自己的心情,卻沒有想到陳珈誠的心意受到拒絕,會不會難受。
越想,吳曉峰就越覺愧疚。
沒有人被別人拒絕感情時能若無其事,他糾結,陳珈誠或許比他更加難受。
這一天內,吳曉峰對于感情的思考,超過了兩世加起來。
吳曉峰站起身,走到馬路邊,叫了輛出租車。
陳珈誠在這裏只有他一個朋友,心裏有事也只能告訴他,他對自己那麽好,現在這時候,自己又怎麽能丢下他一個人難過。
出租車開到高檔住宅區外被保安攔下,吳曉峰沒考慮到這茬,頓時傻了眼,無奈還是給陳珈誠去了電話。
結果,陳珈誠告訴他,自己在學校公寓。
他的聲音很低落,吳曉峰也不好受,挂了電話,轉頭坐車去了學校。
吳曉峰打開門,客廳沒人,他走回房間,竟然看見陳珈誠端着偌大的紙箱子,似乎正在收拾東西,手裏拿着兩人的合照,頓了頓還是塞進了箱子內。
“你做什麽?”吳曉峰吃驚道。
陳珈誠似乎沒預料他會在此時出現,臉上露出一絲訝異,很快恢複平靜,“收拾東西。”
吳曉峰一急,“好好的,為什麽收拾東西。”
陳珈誠的視線沒有與他交彙,聲音很低落,躊躇了會,轉過身面對他道,“昨天是我太沖動,我想了一晚上,你不能接受我也對,這世上不是人人都能接受這樣一份感情。”
吳曉峰隐約感覺到不安,“那你收拾東西做什麽?”
陳珈誠沉默了下,認真道,“我們不适合再睡一起。”
吳曉峰忙道,“你要搬到另一個房間?”
陳珈誠搖了搖頭,“學校空的公寓很多,我跟外公說一聲,再找間公寓搬出去。”
“為什麽?”吳曉峰立刻有了意見,“好好的,你幹什麽要搬出去。”
陳珈誠道,“再住在一起,對你不好。”
吳曉峰見他又要動手将床頭櫃上的書賽金箱子裏,心中不快,又将他放進去的書拿了出來,還順手将相框也撈了出來,“怎麽不好了!”
他不能理解,“我們就還像以前那樣不行嗎。”
陳珈誠別過頭不說話。
吳曉峰急道,“昨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怎麽可能當沒發生過。”陳珈誠的聲音很小,吳曉峰聽得不甚清楚,下意識回了一句,“什麽?”
話剛說出口,他的腰突地被陳珈誠一把摟住,整個人被壓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陳珈誠一手撐在他的耳邊,眼神幽深,一字一句,“我喜歡你,這件事早就發生了。”
吳曉峰瞪大眼睛望着他,被他強大的氣勢壓倒,微微張了張嘴唇。
但不知是否是他這幅毫無防備的表情吸引了陳珈誠,他的眼神移到了他的唇上,微微低下頭,似乎想要将唇覆上去。
吳曉峰見他又要親吻自己,忙伸手要将他推開。
結果陳珈誠的胸膛堅硬如鐵,他的推搡只在最初撼動了他,之後,陳珈誠更用一只腿伸到了他兩腿之間,讓他無法将雙腿合并,那裏也被他有意無意的磨蹭。
吳曉峰一驚,倒吸了一口氣,雙手推得更加用力。
但陳珈誠只是膝蓋輕輕一頂就讓他手上的動作軟了下去。
“放開我!”吳曉峰怒道,他覺得眼前的陳珈誠越來越不像他所認識的那個人。
陳珈誠沉着臉,忽的用雙手控制住他的雙手腕,将他整個人壓在牆上。
全身都被他箍住,吳曉峰絲毫不能動彈。
“我對你從來都是這樣的感情。”陳珈誠說完一低頭,兇狠的吻上了吳曉峰的嘴唇,之後是脖子,鎖骨,甚至用手将他的t恤掀到了胸口,在他胸前的敏感處咬了下去。
吳曉峰兩輩子也沒被人咬過這裏,通身穿過一陣酥麻感,但随之而來的是遍體恐慌。
“阿誠!阿誠!”吳曉峰慌亂的喊着,夾雜着難耐的哼聲,“陳珈誠!”
用舌尖舔了會,他的甜讓陳珈誠流連,不禁想要的更多,絲毫不願放開。
但吳曉峰不僅着了慌,更因他産生了恐懼。
陳珈誠暗自嘆了口氣,不舍得放開嘴邊的美食。
到底心疼,舍不得下狠手。
被他放開身體,吳曉峰沒了束縛,身體的酥麻感卻餘韻猶存,要不是他撐着牆壁,只怕要跌倒在地。
陳珈誠站在他一步外,靜靜的看着他狼狽的神情,盡量不讓自己心軟。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會有這樣的沖動。”陳珈誠道,“現在,你還想繼續跟我住一起嗎。”
他的話不是疑問,而是一種想要了斷的決絕。
吳曉峰胸口起伏,看着他繼續收拾東西,失去他的恐慌戰勝了跨越其他,“你別走。”
陳珈誠背對着他,沒有回應他的話,繼續動作。
吳曉峰見狀更急,上前要将他的東西拿出來,結果手勁太大,将他的箱子帶翻在地,東西撲索索倒了一地。
氣氛瞬間凝結。
吳曉峰又氣又擔心他生氣,心底自嘲:他一個三十多歲的人,總被個孩子左右情緒是怎麽回事,可他就是忍不住,他不想失去陳珈誠。
陳珈誠看着地上倒了一地的東西,沒有動。
兩人就這樣沉默的對峙,最後陳珈誠低下身扶起箱子,将東西撿了放回去。
吳曉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阿誠。”
陳珈誠要抽開手,或許是吳曉峰捏的太緊,他沒能成功。
“阿誠,我不想失去你。”
吳曉峰認真道。
陳珈誠低垂着眼眸,看起來那麽落寞,過了會,他開口。
“曉峰,你不明白我有多喜歡你。”
吳曉峰一愣,心忽的軟了,“別走。”
陳珈誠嘆了口氣,擡眸認真的看着他,“如果我們繼續住在一起,睡在一張床上,我或許會做出比剛才更過分的事,我不想傷害你。”
“可是你搬出去之後,我們還能這樣天天在一起嗎?還能繼續做朋友?”吳曉峰急切問道。
陳珈誠移開了視線,頓了頓道,“給我一點時間,我現在沒辦法回答你。”
吳曉峰一聽就明白,他搬出去,兩人的友誼也會随之消淡。
畢竟,做不成情侶,自己怎麽能勉強他繼續待在自己身邊當朋友。
“阿誠。”吳曉峰舍不得他。
“曉峰,給我一點時間。”陳珈誠道,“也許等我忘了你的時候,我們就還能想以前一樣。”
“那是什麽時候!”吳曉峰道,“你別走。”
陳珈誠臉色為難,不吭聲。
“我舍不得你。”吳曉峰再接再厲,他真的不想失去陳珈誠。
除了父母,他再找不到一個人這麽真心對待他,吳曉峰前世錯過了太多的機會,這一輩子,他學會了抓住,學會了珍惜。
“曉峰。”陳珈誠擡頭看着他,“你不擔心我們之間會.....”
吳曉峰嘴唇動了動,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想想以前兩人之間也不是沒有太過度的親密舉動,彼此都在彼此的雙手上解放過。
真過了界,最多就是親吻和剛才那樣被他壓着撫摸全身。
他會不自在,但是。
“我不想失去你。”吳曉峰認真道,這件事才最可怕。
陳珈誠默不作聲,吳曉峰繼續道,“別走,阿誠。”
或許是他真摯的眼神打動了陳珈誠。
半晌後,他傾身抱住了吳曉峰,終是開口說了一句,“好。”
這一次,吳曉峰沒有抗拒,高興的接受了他的擁抱,微微一笑,“謝謝阿誠。”
陳珈誠點了點頭,方才一直幽沉的眼神再次恢複了明亮。
他嘴角微微揚起,眷念着吳曉峰的氣息。
我怎麽可能會放開你。
陳珈誠賭的就是吳曉峰的對自己的依戀。
孤注一擲的想了這個辦法,結局讓他很滿意。
接到吳曉峰電話的時候,他只是待在公寓裏靜靜的想着他。
忍住不給他打電話,陳珈誠比吳曉峰還要難受,心跟貓撓一樣。
但他知道必須要忍,沉得住氣才有糖吃。
果然,他等到了,吳曉峰主動給他來了電話,說自己在他家小區門口進不去。
陳珈誠立刻來了主意,告訴他自己在學校公寓內,接着便有了之後的一幕幕。
他抱着吳曉峰,心思悠長,曉峰,我也離不開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這一場風波就這樣過去。
可兩人之間到底是發生了變化。
陳珈誠不會像以前一樣總要牽着他的手,不時貼緊他的身體,更不會去摸他的頭發,捏他的臉頰。
就連晚上睡覺,也不再是緊緊抱着他,讓他枕在自己胳膊上,而是背對着他,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雖然以前吳曉峰總會提醒他注意距離,可他真如此,卻并不能讓吳曉峰高興,反而多了份失落。
可他知道,陳珈誠對他有那份感情,保持距離是為了自己好。
吳曉峰無奈嘆氣,感情怎麽這麽擾人。
連比賽之後,得到校長的誇獎,和全校師生的肯定都沒有讓他的心情好上半分。
合唱團的活動結束後,吳曉峰被楊萍留了會堂。
楊萍很誠懇地跟他道了歉,承認自己錯怪了他。
這件事對于吳曉峰早已是過眼雲煙,他客氣的安慰了楊萍兩句,讓她更為愧疚,對吳曉峰也更加另眼相看。
跟楊萍說完了話,吳曉峰想起自己的曲譜還留在教室,轉身往回走。
邊走邊想起楊萍方才說的話,有些意外高暢竟一人将事情都扛了下來。
楊萍一問,他立刻承認是因為沒有通知到位導致了吳曉峰險些錯過比賽,卻沒有供出章家和在裏面的作用,更沒有說出是高露露讓他動了心思。
最後楊萍罰他打掃一個月音樂教室,認真跟吳曉峰道歉,高暢全盤接受。
這份擔當,吳曉峰還是很欣賞的,覺得高暢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老實人。
繞過走廊,出乎意料,教室的門關着,吳曉峰擔心被鎖上,着急往前走去。
他分明記得高暢留下打掃衛生,這麽快就打掃完了?
吳曉峰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門剛微微開起一條縫,他就聽見裏面傳來兩句争吵,“放開!你幹什麽總纏着我!”
吳曉峰一愣,門完全打開,眼前的場景将他吓了一跳。
他竟然看見高暢被鐘雨壓在地上,正在奮力掙紮。
這是什麽情況?!
吳曉峰不解,兩人此時也發現了他的存在。
高暢本就氣紅的臉,再瞧見吳曉峰之後,更加惱羞成怒,用力推着鐘雨,“你放開!放開!”
鐘雨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壓着高暢不動彈,朝吳曉峰淡淡道,“打擾到我們了。”
吳曉峰一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說着要把門關上,高暢卻喊道,“別走,先把這家夥弄走!”
吳曉峰腳步一頓,結果鐘雨朝他揮了揮手,低下頭壓着高暢親了起來。
!!!
吳曉峰覺得自己撞見了了不得的事,迅速向後一退,将門猛地關緊,将高暢的喊叫關在了門內。
在門口站了會,吳曉峰才回過神。
他們兩個.....竟然是那種關系!
他突然想起上周日早上,鐘雨給他打電話時,旁邊那個罵他的人,聽聲音似乎就是高暢。
往日裏高暢人老實,話不多,那一聲罵顯然扯着嗓子,音調高出不少,所以吳曉峰沒能想到是高暢,直到剛才。
高暢和鐘雨,他們怎麽會走到了一起?
高暢不是喜歡高露露嗎?上周六他那麽強勢的的表白,他還以為兩人會有個美好的結果。
這鐘雨瞧着人瘦,沒想到這麽有勁,高暢比自己高,也比自己結實,被他壓着居然一動不能動彈。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吳曉峰心中嘀嘀咕咕,擡腳往回走去。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吳曉峰的八卦心理還在琢磨這件事。
“怎麽了?”
陳珈誠夾了一塊他喜歡的紅燒肉放他碗裏,見他吃個飯還心思不寧,出聲問道。
吳曉峰聽見,反射性回了聲,“沒什麽。”
陳珈誠見狀,垂下眼眸,沒有多問,繼續吃着碗裏的飯。
吳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