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三封信
連裕接手父親之際,spark準備第三次開全國巡回演唱會,第一場就在北京某體育場開,作為老板和spark歌迷的連裕,沒有坐在觀衆席,而是一直坐在全場監控器邊看着無數粉絲為spark瘋狂地揮舞着熒光棒。
連裕在擔心,擔心spark能不能撐下去。
裴清俊感冒了,在後臺的時候就一直咳咳咳,發着38度的高燒,整個人都不怎麽好,但他依舊沒有推遲原計劃的演唱會時間,票已經售出,時間早就定好了,突發情況誰都沒想得到,spark打了一屁股針,還自我吐槽:“好幾輩子沒打小針了,這滋味兒可真酸爽。”
全場的燈暗了下來,spark站在了升降梯上,穿着他華麗而繁瑣的衣服靜靜地等待着,想到spark剛才那有些沙啞的嗓音,連裕就皺起了眉頭。
“多想你,多想看見你,多想聽見你的聲音……”
“啊啊啊啊——”
他一開嗓兒,臺下的尖叫聲頓時回蕩在了這個諾大的體育場裏,連裕這才發現原來一個高素質的歌手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聲音。spark的聲音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但是他握着話筒的手握得很緊,他在用盡自己所有力氣去自我控制。
四個小時的演唱會,他将這樣一直使出全力,他哪來那麽多力量?
spark的背後有一雙雪白的翅膀,随着他越升越高,這雙翅膀也緩緩地張開。連裕莫名地就想到了spark六七歲的時候插着一雙雪白的小翅膀在練習室裏蹦蹦跳跳的樣子,此去經年,他已經有足夠的實力站在更大的舞臺上,再次張開翅膀。連裕只覺得自己的心莫名地在為spark而燃燒,他即将見證一個天王巨星的誕生。
spark是火花的意思,當年裴清俊為自己起了這個藝名,是想盡自己全力去燃燒、去發光、去發熱,用歌聲給世間無數的人力量。
一首歌兒已經結束了,連裕的坐姿都沒有任何改變,他看着spark拿起來手裏的小提琴,對着臺下的觀衆舉起了手,說道:“我的小可愛們,今晚還好嗎?!”
“好——”
spark笑起來,他英俊帥氣的臉此刻似乎就像是在燈光下發光似的,他拿起來手裏的琴,說道:“《愛你》,獻給大家!”
在他拿起來琴的那一刻,他提琴的e弦斷了。後臺頓時開始叽叽喳喳地說道:“準備換琴吧。”
連裕站起來說道:“動作快點!”
就在這個時候,大家都看見了spark夾起來了這架沒有e弦的小提琴,他把所有e弦的旋律用a弦高八度給演奏了出來,屏幕上清楚地顯示着這把琴只有三根弦,但曲調的聲音依舊華美而動聽。臺下的粉絲們一瞬間爆發出了巨大的掌聲和尖叫聲,穿着雪白的毛領西服的spark就像是在花園裏演奏的王子一樣優雅,靈活自如。
連裕再次無法抑制地愛上了spark。
他不單愛着spark這個人,還無比地熱愛和尊敬他在藝術上的造詣和才華以及認真的态度。spark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水,但除了後臺的知情人,沒人知道他那天感冒了。
四個小時的演唱會大獲成功,spark一邊輕聲咳嗽一邊和工作人員說道:“辛苦了啊,改天請各位哥們兒吃小龍蝦。”
“裴總,您還是歇着吧。”工作人員說道。
“嗨,沒事兒,都是小事兒。”
高姐送spark回他在北京的公寓,連裕跟了上去,說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感覺……在……”spark又咳嗽了幾聲,突然身子一歪,幸好連裕扶得及時,又及時地把他塞進了車裏,才逃過了層層媒體的鏡頭。
spark是想說,感覺自己在踩棉花。
連裕對高姐說道:“我帶他回我家,叫私人醫生,不用去醫院了。”
“恩,也好,能避免很多麻煩。”高姐說道,“連總,那就麻煩你了。”
spark在後座猛咳嗽幾聲示意高姐別走啊大灰狼要帶我回家了嗚嗚嗚嗚別走啊,高姐和藹可親地看了說不出話的虛弱的裴清俊先生一眼,說道:“乖。”
裴總:……
一米九的連裕背着一米八的身材精瘦的spark,腦海裏第一想法是:這家夥比自己想的要沉。spark看着瘦,身上都是薄薄的肌肉,密度大當然不輕。
連裕就扛着這個大麻袋甩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然後扯掉了自己的領帶,床上的spark掙紮着擡眼正好看到了這一幕,立刻說道:“你你你你你你你幹嘛啊。”
連裕把一根體溫計甩了甩,然後插進了spark的腋下,說道:“夾好。”
說完話他給spark捂上了一個巨大的大被子,這是他自己蓋的被子,因為換季,所以他的被子都拿去曬了,家裏只剩下這一床。spark被滿是其他男人味道的被子猝不及防地給包圍了一臉,索性眼兒一閉裝死。
醫生來了,檢查完了說道:“只是過度勞累、低血糖和重感冒而已。”
連裕放下一顆心,看着spark輸上了液。他家裏沒糖,只好給spark倒了一杯白糖水,讓他湊合喝了。spark喝完了一杯,眨了眨眼說道:“我餓了。”
連裕嗯了一聲,起身去廚房給spark做飯。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spark生病了胃口依舊好,沒過多久,一張小桌子擡上了床,接着四道剛炒出來的比較清淡的小菜和一碗小米粥擺在了他的眼前,spark興奮地拿筷子,發現自己右手正在打針。
“我喂你?”連裕擡眼看了他一眼,說道。
“不。”spark說,“我……用輸液這只手也沒事兒。”
連裕似笑非笑地看他。
spark就這麽身殘志堅地吃完了一頓宵夜,連裕一直靜靜地坐在他身邊看娛樂新聞,spark吃飽了犯困,昏昏欲睡。
他一覺醒過來天都亮了。手上的針早就被拔了,連裕蓋着大衣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皮質椅子上閉着眼休息。spark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又有力氣了,他的病來得快去得快,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spark還是第一次生病被同齡人照顧。
他出名早,十六歲開始就全國各地到處跑,十六歲開始就懂得了自己照顧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超乎同齡人的成熟,雖然家庭優渥、吃喝不愁,這種成熟是因為他看到的東西太多了、見識了太多地方不同的人造就的。
此時此刻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連裕安靜的睡顏,心裏竟然有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會這麽一直陪我到老嗎?
不,我和他還什麽都不是,只不過是一次失敗的一夜情的當事人而已。
晨光熹微,奶黃色的窗簾隐隐透過了陽光,spark就這麽不眨眼地看着連裕,問自己,為什麽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做自己的戀人呢?
至少他以前的小可愛們是不會徹夜守護他的。
愛情到底是什麽,spark變得越來越糊塗了,就在他亂成了一團漿糊的時候,連裕睜開了眼睛。
“你好點了?”
spark點了點頭。
“我很佩服你。”連裕嘴角突然彎了起來,“你是位很優秀的歌手。”
這麽直白……
雖然被無數次稱贊過,但spark這次似乎格外的高興。
連裕從凳子上起來,然後又去了廚房。
spark吃完了豐盛的早餐,覺得自己的胃和舌頭都在對自己說:“在一起啊在一起,我們好爽呀我們好爽呀!”
不過他才不會現在就和這只熊在一起呢。
spark想再觀察一段時間,看他對自己的好,能持續到什麽時候。
有的人的愛情是一見鐘情,有的人的愛情是日久生情。真情雖然不能打動所有人,但有時候運氣來了,就打動了你要的那個人。
spark康複之後又開始了全國巡回演唱會,連裕偷偷地坐在臺下看了兩場,每每聽到spark那低沉富有磁性和感情的嗓音,他都能感覺到自己想要保護這個人。
大千世界,他生若浮萍,連裕覺得自己能給spark一個安定的家,讓他無論飄到哪裏,都能有個溫暖的地方去休養。
他照樣追着spark,他不會寫情書,就胡亂地在翻詩集寫。他不知道送什麽禮物,就買在北京房子。最後他把鑰匙和情書一起讓高姐帶給了spark,高姐這位送信使者不厭其煩地給spark吹風。
最終spark打開了這個信封,一把鑰匙,一張紙,幹幹淨淨的字體,帶着墨香。
“裴清俊:
如果上次我闡述的不夠清楚,我再說一次,今年是我喜歡你的第八年。
如果你因為我們曾經是老友就要拒絕我,那麽未免太殘忍,你看多少故事裏的愛情是從小開始培養的。
我并不認為我們愛上男人有什麽異樣和不同,愛情只是靈魂和靈魂的碰撞。你是我喜歡的第一個人,也是最後一個人。我或許笨了些,但是我可以一直陪你等你,只要你願意,我願意給你一個家。
鑰匙收好。我覺得過兩年房子可以增值。
連裕”
spark看着這封信,突然覺得自己的內心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似的,開始動搖。
沒有多麽華麗的語言,這封信上卻切切實實地寫了他想要的所有。他獨自一個人過了這些年,終于有個人出現了,對他說道:我可以陪你走很遠。
第二封新是在聖誕節來的,spark在上海外灘附近拆開了這封信,字體依舊是這個字體,墨香都沒有任何改變。
“小俊,
我只是很想這麽叫你,因為怕你煩,所以我平常不敢打電話給你。不知道我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不管如何,都要先祝賀你演唱會大獲成功。錄像帶我每場都去看了,你真的很棒。
最近你身邊沒人,我很高興。
聖誕節來了,沒什麽好送你的,我又在二環買了個房。
鑰匙收好。
愛你的連裕”
高姐站在spark身邊打趣兒說道:“你這要發了,倆房了。”
spark從自己的大衣內口袋裏掏出來一個絲絨盒子,然後把鑰匙放了進去,高姐一瞬間就愣了,他明白了連裕這事兒十有八九要成。
spark很珍視這兩把鑰匙,這在他心裏是一個無比美好的願景。他看着外灘繁華的景色,突然笑了起來,說道:“你說他還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你從不回應他?拒絕也沒有?”
“嗯。”spark笑了笑,“是啊。”
“我猜他會堅持到追到你的時候,”高姐也笑了起來,“他在等你。”
遠方五顏六色的燈在漆黑的夜空裏閃耀,spark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很平靜,他不再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他在等連裕的第三封信,他想,如果還有第三封信,他就會答應他。
但他沒想到的是,元旦過了,新年過了,這第三封信還是遲遲沒有來。他的演唱會只剩下情人節最後的一場,高姐從來沒有見裴清俊這麽慌過。
這第三封信,會不會不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