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4)
女兒住的房間,其實經常有人到我們家借宿,收拾起來也不費勁。”李婆子說,“來看看棉被合不合适,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虞唯打量了房間一圈,屋子的窗戶正對着院落,窗戶開得大,屋裏采光也好,除了床和衣櫃以外,還有個梳妝臺,他站在門口沒有過去,“這是你出嫁大女兒的卧房,我們住不太好吧?”
古代不是最講究點禮數啥的?
李婆子哈哈笑道:“是老婆子沒說清楚,這其實是我女兒小時候的房間,以前家裏窮,後來寬裕些後又加蓋了幾間房,她也搬到別的卧房去了,她雖出嫁了,但同在一個村,時不時就會回來,而且就算不經常回來,我們兩口子也會為她留着的,小客人無需擔心。”
虞唯聽罷這才放心地進了屋,他注意到木床的顏色和衣櫃顏色不同,想來李婆子女兒之前睡過的那張床也早已更換過了。
棉被最後并沒有加,兩人是誰一間房,有趙大火爐在,晚上根本不存在冷不冷的。
李婆子出去了,還順便貼心地關了門,逛了一上午虞唯也沒精神,所謂春困秋乏夏打盹,他麻溜地脫了衣服鑽到床上,露了張白淨的臉蛋在外面道:“小老弟,快來感受一下。”
趙雲笙黑着臉,虞唯在被子裏偷笑,看他脫衣服,就連忙閉上雙眼,假裝來了個秒睡,而趙雲笙向來不會在他睡着的時候鬧他。
于是趙雲笙臉色更黑了,無法只能躺下把人揉進懷裏,閉上眼開睡。
兩人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後接着出去逛。
上午的時候是興使然純繞圈,下午的時候虞唯癢癢就買了不少小玩意,有精致的模型擺件,漂亮的裝飾挂件,還有飾木梳,桑木簪子等等。
虞唯抱着懷裏的東西,有些遺憾,本來他看上了一塊雕花屏風,可趙雲笙不許他買,說是等房子修好後,買家具的時候一并送回去,考慮到家裏現在為沒地放,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根簪子要給姨夫,這根要給林姨,梳子是我的,嗯,完美。”虞唯蹲在路邊,從買的首飾木箱單獨把這幾樣拿出來,然後剩下的抱起來塞給了趙雲笙。
趙雲笙看看虞唯又看看塞過來的一箱東西,如鲠在喉,為什麽沒有他的?
“接下來咱們去哪逛?”虞唯把送給自己和林素芝兩口子的禮物揣懷裏貼身放好,他還從來沒在這種沒有口袋的衣服裏面放過東西,有些擔心,所以還擡拍了拍。
天已經黑下來了,與清水村天黑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不同,長河村這邊家家戶戶都挂起了大燈籠,村子裏還有不少小孩子們在玩耍,能外出往別的地方跑的商人們習慣了鎮或者城裏的生活,也會出來逛逛。
虞唯兩人自然不例外,他們出門前和借宿的夫妻兩說過,晚上的時候不回去吃飯,畢竟留宿的時候沒收錢,就算對方家境看起來不錯,還要吃別人一頓就讓人感覺有些過意不去了,熱情好客的夫妻兩沒勸住他們,也不強行挽吃。
趙雲笙沒有得到禮物有點難受,但也就一點點,他想了想道:“吃飯?”
虞唯:……民以食為天,不錯,但吃了飯過後呢?他可不想這麽早回去啊。
兩人商量了一下,等會還是圍着長河村轉轉吧,白天的風景和夜裏的景色可不一樣,不過這一轉也沒轉多久,怕回去晚了,老夫妻兩已經睡下了。
長河村夜景有些像鎮上舉行活動時的夜市,不過沒有鎮上熱鬧罷了,給虞唯這種錯覺的原因是,村裏挂的燈籠什麽形狀和顏色都有,如果一片過去全是房子,那燈籠還會看得人眼花缭亂。
逛夠了的兩人回去了,可能是頭天運動量過大,第二天虞唯一直睡到了大上午,起床的時候看到房間擺設怪異,還愣了好久,趙雲笙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慢吞吞地挪到了床尾,再慢吞吞地穿衣服,趙雲笙看不下去,上幫忙。
“唔,還想睡。”有趙雲笙接,虞唯就安心地解放了自己,他一下子栽進趙雲笙的懷,小腦袋蹭蹭,顯然還迷糊着。
趙雲笙煎熬地替他穿好衣服,又給他梳了頭發,等把他整個人打理妥當後,虞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精神了。
今天行程的安排是上午找陳河,讓他幫忙介紹做家具生意的談家具打造,如果談成下午就可以回去,談不成就要另耽誤一天,但昨天借宿的時候只說借宿一晚,所以趙雲笙還是想盡量談攏的。
早上虞唯起得晚沒吃飯,趙雲笙卻已經吃過了,李婆子在家,看他們出來,就去廚房端了飯菜到院子。
說是飯菜,其實是饅頭和包子,還有黃豆打磨的豆漿,那饅頭蒸得白白胖胖,包子也肥嘟嘟的,而包子餡多皮薄,裏面包的是豬肉菜餡,一口咬下去,肉香和油汁流出來,比外面無良商家買得好吃多了。
虞唯吃了個肉包和一個饅頭,再加一碗豆漿,撐得肚子圓滾滾的,李婆子見他吃得香,感概好歹是盡了“地主之誼”,卻沒有氣人吃多了。
“謝謝你,李婆婆。”虞唯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
李婆子道:“沒事沒事,吃飽了嗎?”
虞唯點點頭,小少爺賣起乖來總是格外讨人喜歡,李婆子笑眯眯地,得知他倆要走,還準備給他裝兩包子。
當然最後沒有成功,出了李婆子的院子,虞唯擦擦額頭的汗,心道這也太熱情了,這般好客的情況在別的村子可很少見的,也不知就這一家是這種情況,還是整個村子都這樣。
這點虞唯無從查證,他跟着趙雲笙慢慢地走到了磚窯老板,陳河的店鋪裏。
陳河的磚窯開在河邊,店鋪就在磚窯的邊上,平時有人談生意,想看貨物如何的時候也方便。
店鋪裏有位青年正在看帳冊,感到有人進來就擡起頭,他見趙雲笙眼熟,怔了一下後反應過來,從櫃臺後面走出,拱了拱道:“趙先生。”
上次趙雲笙過來的時候和他接觸過,對于他認出自己倒是有些意外,畢竟過去好幾個月了,途的時候他也沒來過。
“李掌櫃。”趙雲笙也拱了拱,如今上午已經過去一半,他也不多客套,直接道:“我想見見你們陳老板,想讓他為我介紹一下做家具生意的來源。”
“我們老板就在後院,我去叫他。”李掌櫃說道,讓他們稍等片刻,就進後院找陳河了,而陳河出來後弄明白他們的來意,直接帶着他們往村子裏去,來到了一家打造家具的商鋪。
卻原來這家商鋪的老板和陳河是親家,兩家的關系挺好,平日也會這樣互相幫助引薦一番。
商鋪的老板姓錢,因為是陳河領過來的,錢老板也上心,叫人拿出了他們店畫的家具圖紙讓趙雲笙細細挑選。
趙雲笙轉交給了虞唯,讓他慢慢看。
古代的家具其實也就那些,就是雕花不同而已,虞唯挑挑選選,拿出自己順眼的擺在一邊,挑選完畢後,趙雲笙又同錢老板商讨需要多少數量和價錢的優惠。
這方面虞唯一點也幫不上忙,那錢老板人精,讓家裏的丫鬟帶他去後院玩,虞唯看起來年歲不大,錢家有左右兩個院子,一邊是打造木頭的地方,一邊是家裏住宅的後院。
聽到丫鬟說後院有人,虞唯一腳停在那裏不肯走了,萬一沖撞了女眷怎麽辦?
這長河村真心比清水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丫鬟小厮都有,還有外來做工的,不過想想也是,做生意本就需要人,如果自家搗鼓的小買賣倒還好,像這種明顯接受大批訂購貨物的生意人家,家大産業大,總要有下人打掃屋子和招呼客人的。
那小丫鬟勸了他好一會兒,忽地一道溫潤的男聲響了起來:“桃子,你在做什麽?”
桃子小丫鬟回頭,嘆氣道:“錢少爺,你又準備上哪啊?老爺可是讓你好好在家念書,明天春天你可就要離家進行禮闱考試了。”
被稱作錢少爺的男子咳了一聲,“我是看到有客人到來,特意出來迎接的。”
他說着,目光轉向虞唯,明眸當泛着清亮的光,“在下錢懷,不知公子……”
“噗……!”虞唯一個沒忍住,笑崩了。
第 40 章(倒v結束)
錢懷被這笑聲打斷,他怔在原地,裏的的折扇都忘了搖。
虞唯努力憋笑,他歉意地擺擺,道:“對不起,我沒忍住噗……嗯,情懷?好名字哈哈哈……”
“沒事,我……”錢懷完全不知道笑點在哪,他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維持住自己風度翩翩,溫儒雅的形象。望着面前的人,錢懷眼裏的驚豔沒有削減,反而增添了不少,心底的興濃厚。
他們本來就站在前廳與後院的相交口,談笑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前廳之,趙雲笙忽地站了起來,錢老板還以為自己說的價格不合理,也緊跟着起身。“趙先生,怎麽了?”
趙雲笙道:“價錢就按照你說的。”
錢老板這才放心下來,連忙叫人拟了合同,上面清楚明白地寫好需要的東西,價格,以及定金,趙雲笙站在一旁,只等合同拟好,定金一交,這事就拍板定下了。
另一邊,虞唯終于控制住了自己,他看着錢懷感覺有些眼熟,略一回想就記起昨天午榕樹下的白面書生了,而昨天那麽冷的天氣錢懷還穿着青衫在外晃,今天在家反而穿得厚了些。
虞唯歪頭想了想,別不是家裏人非要他穿吧?
想想那個畫面就有些好笑,虞唯不禁感嘆一句,當爹當娘的真辛苦。
那錢懷見他終于止了笑聲,既沒問他笑什麽,也沒生氣的跡象,而是道:“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我叫……”
虞唯有點不好意思,剛準備介紹自己,臂就被人一把捉住,他轉頭看去,雙眼微微亮了亮。“趙雲笙?咦,這麽快就談好了嗎?”
“嗯。”趙雲笙低頭看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到對面人身上,書生卷氣濃厚,而且很眼熟,他愣了下,眯了眯眼道:“錢公子。”
錢懷淺笑着點頭,不知為何他從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敵意,他仔細想了想,确定自己是沒見過這兩人的,否則他怎麽會記不住?沒有聽到虞唯的名字,錢懷絲毫不氣餒,繼續追問:“不知……”
趙雲笙一把攬過虞唯的肩說:“回家了。”
邊說就邊半抱着人往外走去,留在原地的錢懷傻眼了,就那麽呆呆地看着他剛準備結識一番的小兄弟,被人擄走。
先前的小丫鬟還站在邊上站着,她伸在錢懷眼前晃了晃,喚道:“少爺?”
錢懷回神,皺了皺眉道:“桃子,你有沒有感覺剛才兩人的關系有些奇怪?對了,他們是什麽關系?”
小丫鬟翻了個白眼說:“我哪知道什麽關系?我不覺得怪啊,反而錢少爺你剛才眼珠子可是要掉出來了,說不定人家擔心你圖謀不軌,所以才急匆匆走掉的哦。”
錢懷被噎了一下,他摸了摸臉,心想自己長得應該不像圖謀不軌的人吧?用得着這麽防他?有道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過是想結交美人而已啊!
無辜的錢懷覺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侮辱,同時被“擄走”的虞唯也一臉懵逼着,他奇怪地看了趙雲笙兩眼,腳下卻沒有停下來,一直到出了錢家的商鋪,他才戳了戳趙雲笙的腰道:“你怎麽了?”
趙雲笙沉默不語,當然這種狀況和他往常一樣,但很詭異的,虞唯感覺就是有所不同,他一巴掌拍開趙雲笙的,挑眉看着他。
“你們之前在聊什麽,笑得那麽開心?”趙雲笙抿了抿唇,狀似無意問道。
虞唯反應了兩秒,這說話的語氣沒毛病,表情也沒毛病,可他怎麽好像聞到了股酸酸的醋味?
某人吃醋了,這個結論得出來後虞唯有些樂,瞟向邊上人的眼神都不對勁了,他壞笑着說道:“你想聽?”
趙雲笙正了正臉色,牽起虞唯的:“不想,我們回家吧。”
虞唯能放過他嗎?不能啊,一通嘲笑後,他被新鮮出籠的包子堵住了嘴,趙雲笙松了口氣,看他吃得開心,想到家裏今年小麥的收成比去年好些,應該可以磨出兩袋面粉來。
此時已經是午,包子只能算個飯前點心,趙雲笙帶着虞唯吃過了午飯後,才離開了長河村。
長河村與清水村路途遙遠,雖然這點路對于趙雲笙來說沒什麽,但虞唯的小身板可吃不消,趙雲笙原本想雇一輛牛車,結果沒找到雇車的地方,想想也是,來長河村的大多都有自己的代步工具,畢竟不論是訂做家具還是購買青磚,都是需要花不少銀子的,家配有牛車馬車自是不意外。
而長河村的居民,要賺錢也是賺拉貨送貨的錢,單跑一趟清水村收的幾枚銅板,還比不上他們賣個小板凳。
原本他們可以坐運送青磚的隊伍回去,但運送青磚的商隊都是早上出發,午時回來,他們錯過時間了,趙雲笙也不想再多停留一天。
無奈之下,虞唯只好吭哧吭哧地上路了,其實午的時候吃得太多,他還是很樂意走路消化一下的,走累了就歇一歇,走餓了他懷裏還揣着口糧,若是無聊,那就調戲一下趙雲笙吧。
于是在又一次被調戲之後,趙雲笙走近虞唯,就着他那淨吐些撩撥話的嘴,狠狠地親了一口。
虞唯俊俏白淨的小臉瞬間紅了個通透,他心虛地左右瞧了瞧,嗔怒道:“你幹什麽?!”
“不許說話,再說還親。”趙雲笙舔了舔嘴唇說道。
向來只敢耍嘴皮子,不敢動真槍的小少爺慫了,他有些抓狂,這特麽是在馬路上啊大兄弟!你作為古人的羞恥心呢?被狗吃了麽!
眼巴巴地瞅着趙雲笙,在他那仿佛惡狗的眼神下,小少爺感覺自己才是那肉包子,他緊閉着被啃得嫣紅的嘴唇,假裝大度地“哼”了一聲,卻不敢再開口,後面的路他一直老實巴交地,生怕趙雲笙再發瘋,而對于他這個反應,趙雲笙內心是遺憾的。
真是的,難道開了葷,就憋不住麽?大白天的,還在外面,要是被人看到了怎麽辦?他不要面子的啊?
虞唯走一路,嘀咕一路,心裏思考着十八般對付發-情野狗的辦法……說起發-情,距離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的發-情期怎麽還沒來的?難道真的還要再發育兩年?
這個發現讓虞唯的心情在被啃後,好了那麽一點,他看待趙雲笙的眼神都嚣張起來了,兩年不需要疏解的他,就讓趙雲笙慢慢憋去吧,最好憋成個大王八!
然而幸災樂禍的虞唯,在最後快要靠近村子的時候,心情急轉直下。
……
回到清水村的時候村口的學堂正好放學,一窩的小崽子從打開的栅欄裏跑了出來,你追我趕跟個貓狗大戰似的往村子裏跑去。
“終于回來了,好累啊。”虞唯擦擦額頭的汗,順也在趙雲笙臉上抹了一把,“咱們和姨夫一起回去吧,他應該還在學堂,走走走,快點過去。”
趙雲笙點了下頭,掂了掂背上的人,加快了腳步,等走到學堂門口,看見趙申正在和學堂裏一位老人家說話,虞唯對着裏面揮叫了幾聲,趙申回過頭一看,又和老人家說了兩句,才走出來。
“長河村好玩嗎?”趙申看虞唯拎着一個木箱,上前接了過來。
“還行吧,就是路好遠啊,走得我腳疼。”讓他心情急轉直下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努力靠着雙腿趕路的他,腿趕“廢”了。
趙申愣了下,看着還穩穩當當趴在趙雲笙背上的虞唯,有些失笑,虞唯注意到他的神情,委屈巴巴地說:“我走了很遠的!腳上的皮都磨破了,之前都是我一個人在走,趙雲笙被我才沒多久呢!”
“是嗎?那就讓笙兒多背一下,另外這幾天可不能亂走動了,笙兒可是說過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不能受一點苦。”趙申揶揄道,說完就大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嗯……啊?”虞唯懵了,在他眼裏趙申就像一個慈祥溫厚的長輩,當被這樣的長輩打的時候,他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怔了好大會,才抱着趙雲笙,歪頭在他耳邊道:“你說過這樣的話?”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邊,趙雲笙不答,跟上前面趙父的腳步。這種話他會說嗎?會,但他不會說出去,只會在心裏對自己說。
相比長河村的熱鬧,清水村就要清淨許多,不過村裏的小動物們可不認輸,各種嘈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又是另一種勃勃生。
每天一睜眼,家裏依舊只有虞唯一個人,并且因為天氣越來越冷,他起得也越來越晚,不過不管什麽時候醒來,用不了多久趙雲笙就回來了,如果不是了解古代絕對不可能有監控器這玩意兒,虞唯都快懷疑他是不是在偷偷監視自己了。
那麽不是監視是什麽呢?心靈感應?
這是一個未解之謎,虞唯有天來了興,向趙雲笙打聽的時候,他說:“你的起床時間很規律。”
虞唯:……有嗎?他越起越晚,從哪裏看出的規律??
這依舊是個未解之謎,只是虞唯已經懶得去研究了。
趙家修建的房子終于在十二月月底的前兩天完工,時間太緊,家具還沒送過來,房間裏空蕩蕩的,而且現在年底了,各家也都在為了過年做準備,那些家具,怕是要等年後才會慢慢運送。
房子有了虞唯也不急,他在修房完工那天特意起了個大早,跑去圍着外面的圍牆轉了兩圈,轉完後又接着進裏繼續轉,整個人興奮得臉上一直挂着笑,哪怕面對個空殼子,也開心得不行。
終于,他終于可以擁有一個單獨的大床房了!
第 41 章
趙申的學堂在半月前放假了,不用給做工的村民準備午餐和晚餐的林素芝也回到家,虞唯圍着新家裏裏外外跑了個遍,跑完回到家裏,看到老兩口正坐在堂屋,圍着火盆取暖。
兩人一個持詩經,一個持針線,在火盆旁邊還擺放這一盤餅子點心,有火煨着,餅子點心們保持了溫熱的溫度,整個畫面看起來格外的和諧。
因為趙家沒什麽親戚,過年也是一家人做頓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而已,比起村裏其他人家,又要添置衣服,又要分配年貨,還要愁錢財方面的預算,碰到上下爺孫代的,偏頗了哪家都不好,總之人越多事越多,不過相對也更熱鬧些,家家戶戶都洋溢着笑臉,清水村一片喜氣洋洋。
“趙雲笙還沒回來?”虞唯走進屋去,順拿起盤子裏的南瓜餅,對于小老弟這個稱呼他一般只在私底下叫,當着小老弟爹娘的面,可不敢亂喊。
“估計快了,這次進山後,就要等到年後再去,笙兒在後山設置了好些陷阱,可能有大收獲。”趙申放下詩經,看到虞唯在外面跑得鼻尖都凍紅了,就從身後取了個凳子過來,招呼虞唯坐着和他們一起烤烤火。
虞唯吃了南瓜餅,嘴裏都是甜甜的味道,他哈了口氣,拖過凳子剛坐下,趙雲笙就回來了。
正如趙父所說,這次進山的收獲不菲。
趙雲笙一牽着一頭野山羊,一牽着頭小羊羔,在小羊羔和野山羊身上,還各綁了一只生無可戀的野山雞,虞唯看到這兒,瞬間腦補出了母山羊掉到陷阱裏,後面的小羊羔跟着一頭一頭往下跳的場景。
虞唯跑出去迎接,趙雲笙把野山羊們牽到院子裏的兩顆橘樹下拴好,又把背簍放下來,那背簍裝有一窩蛋,虞唯對雞蛋興不高,但雙眼還是蹭蹭亮了幾度。
四只山雞,四頭山羊,一窩雞蛋!這是大過年怕他們吃不好嗎?居然集體想不開!
虞唯吸溜口水,腦海裏已經調出各種相關山雞山羊的食譜。
小羊羔們太瘦太小了,要養養才有吃頭,母山羊倒是肥大,可如果動了它,小羊羔們失去了母親不知道能不能活過冬,所以保險起見,還是暫時留着比較好。
虞唯把主意打到野山雞身上,他目光在幾只山羊背上轉了轉,扭頭沖林素芝道:“林姨,我們今天加餐吧,我覺得這只好像要死掉了!”
他指着母山羊背上的野山雞,仿佛知道了自己即将面臨的處境,那只生長着漂亮羽毛的山雞激烈地撲騰起來,它的舉動像是在證明自己健康得很,沒有要死掉的跡象,然而院人類會理它嗎?不會。
林素芝大一揮,同意了虞小饞貓的請求,他們合力把綁在小羊羔們身上的野山雞解放下來,擔心山雞飛走了,又另外找了繩子系在樹上,做好這些後,林素芝把被欽點的小可憐拿到廚房後面去宰殺。
現在時間還早,但野山雞最好的吃法還是用來炖湯,炖到雞肉酥爛,才是它味道極致升華的時刻。
虞唯樂颠樂颠地想跟過去看,被趙申攔了下來,“家裏面粉做餅子的時候用完了,小唯和笙兒去村子的磨盤,磨點面粉回來吧。”
“嗯!”虞唯一聽,立馬答應下來,因為他想到了面粉用完的原因,沒錯,都是為了給他做餅子,什麽南瓜餅蔥油餅包子饅頭土豆餅……想想就有點小害羞了。
趙雲笙去後山的時候穿的是“打獵專用衣”,聽聞要磨面粉,就進屋換了昨天穿過的衣服,然後提了一口袋去了殼子的小麥,帶上篩子、毛刷和幹淨的銅盆,往村裏走去。
整個清水村只有兩個磨盤,都在村子心的廣場上,那廣場的正間有一棵榕樹,比長河村的那棵小一圈,但也非常可觀,平時樹下會聚集一群小孩和老人閑玩,但今天榕樹下除了幾位老人家外,沒有小孩的身影,想來都在家裏不知道吃什麽好吃的呢。
因為年關應該算是一年四季孩子們最快樂的時光吧,過年的時候父母管得寬松,零嘴零食都要多一些。
磨盤在榕樹的另一邊,虞唯和趙雲笙過去的時候已經有兩個人在磨面粉了,邊上還有一個小屁孩,小屁孩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裏拿着一個烤紅薯在啃。
虞唯看小屁孩有點眼熟,想了想才記起這是常跟在大牛身後的小跟班圓圓,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到那幫熊孩子,再加上今天圓圓把臉洗幹淨了,他一時居然沒認出來。
正在磨面的是圓圓的父母周武和江喬,在廣場四周還有不少坐在門口閑聊的人,閑聊的對象不知是哪戶人家,但虞唯敏銳地感受到,自從他們來後,有好幾雙眼睛就齊刷刷地盯了過來。
那些眼神就像是在看待兩個香馍馍一樣。
虞唯扶了扶額,想到最初明明只有趙雲笙一個“香馍馍”,結果後來也不知誰腦袋“開竅”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原因也好懂,因為是他來之後,趙家才突然之間竄上了清水村“首富”的位置。
現今他的人氣可比趙雲笙高上不少,畢竟人美聲甜年紀又正好合适,不像趙雲笙,二十二的大齡剩男,還老是冷冰冰地虎着臉,誰家姑娘受得了啊。
這真是一個甜蜜的負擔。
虞唯搖了搖頭,努力忽視掉身上打量的目光,走到磨盤前,想早點磨完面粉早點回去,大冬天的,外面不吹風也冷飕飕的涼,還是待在被窩裏比較合适。
磨盤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灰,趙雲笙把東西都放到地上,拿起了一把毛刷,他看看磨盤又看看刷子,皺了皺眉。
“怎麽了?”虞唯見他狀态不對,開口問道。
趙雲笙沒說話,一旁推磨的周武接過話頭,“笙哥,你們是不是需要這個東西?”
他說着就舉起一個雞毛撣子晃了晃,原來磨石上的灰塵不好清理,趙雲笙又只帶了一把小毛刷,而毛刷是等會用來掃磨出的面粉的。
趙家之前蓋房子的村民當也有周武,大過年還出來磨面粉,就是因為一直在蓋房子沒時間準備,他們家的二老年紀都大了,媳婦力氣小,推磨這種體力活,還得周武來幹。
周武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指使坐在身後的圓圓,“去,把這個拿給雲笙叔叔。”
圓圓吃完了烤紅薯,接過雞毛撣子興沖沖地跑過來,卻不是向着趙雲笙,而是向着虞唯的,他擡起頭雙眼亮晶晶地對虞唯道:“哥哥,給你!”
虞唯難得看熊孩子這麽可愛,就摸了摸他的頭,那圓圓被摸了一下扭頭就跑,他還愣着呢,就看圓圓抱着小板凳,又吭哧吭哧跑了回來,他把凳子放好後,從懷裏摸出個小土豆,獻寶似的遞給他。
“這……謝謝。”小土豆因為揣在懷裏,仍是溫的,虞唯愣愣地接過,才知道原來自己這麽讨熊孩子喜歡,以前他去學堂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繞着熊孩子們走。
周武忍不住打抛棄他們,奔向美人哥哥的兒子:“圓圓,還有呢?”
圓圓小臉鼓了下,不情不願地走向趙雲笙,又摸出個小土豆遞過去,“雲笙叔叔,你也吃。”
虞唯聽到這裏“噗呲”一下笑出來,趙雲笙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反應過來,對小蘿蔔頭沉着臉謝絕了,小蘿蔔頭怕他,一溜煙又跑回虞唯身後,虞唯樂得哈哈大笑。
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叔叔,雖然他好像吃虧了,但看趙雲笙憋屈的模樣,就莫名感覺爽!
有這麽個小插曲在,廣場上氣氛活躍了許多,作為讨喜歡的美人哥哥,虞唯有時會逗圓圓兩句,周武是個坑兒子的好,坑過去坑過來,最後兒子幹脆不理他了,接着他就迎接了自家媳婦暴怒的一拳。
趙雲笙不怎麽說話,看着虞唯高興,眼神會不自覺軟下來,他清理了磨盤上的灰,從裝麥子的口袋裏抓出一把小麥,往磨盤間的小孔放進去,然後推動磨盤上的木杠,麥子被磨盤一圈一圈磨碎,轉了幾圈後,他又抓出一把小麥放進小孔裏。
等到磨盤下方的凹槽上鋪了厚厚一層磨碎的麥子時,就把那些麥子全部掃到篩子裏,篩子下面是銅盆,用篩子篩掉細的面粉,篩不掉的重新倒進磨眼碾磨。
就這麽反複進行着篩、磨的步驟,一直到面粉全部從篩子細小的漏縫,掉進銅盆為止。
虞唯看了一會兒,了解了做法,就上前幫忙,看磨盤的小孔裏麥子磨得差不多了,便抓準時丢一把進去,等到凹槽當鋪得差不多後,趙雲笙會停下來把碾碎的麥子過濾掉細粉,過濾不掉的,繼續磨。
圓圓蘿蔔頭徹底忘了爹和娘,跟在虞唯身後轉。
“哇,好多人!”磨了小半上午的面粉,跟在虞唯身後轉的圓圓忽然發出驚呼,被他的聲音提醒,虞唯幾人往人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着鮮亮的女人,女人的旁邊還跟着兩個小丫鬟和一位老婆子,後面還有幾名仆人打扮的男子,除了這群突兀出現的人,剩下的則是村民了。
虞唯疑惑地看了幾眼,并不感興,另一邊江喬道:“咦,這個人就是王玲吧?變化真大,接了這麽久才把人接回來。”
“王玲?”虞唯對這個名字耳熟,已經不止一次聽到了。
江喬見他有興,就說道:“一個月前王家就在傳王玲要回來,結果一直沒人影,村裏還嘲笑過他們一陣子,前幾天又說是要回來,大家以為是假的,但今早王家就去村口接人了,好多村民前去圍觀,想不到還真接回來了。”
虞唯想了想,這個八卦他吃過,上個月在大河邊,從一群淘菜洗衣的大媽們嘴裏聽來的,“為什麽拖了這麽久?”
江喬把從王家口聽來的本講給他聽:“本來王玲夫家不讓她回來的,但一個月前聽說她懷孕了,夫家才松了口,不過女人剛懷孕的頭月,胎兒不穩流産風險大,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虞唯了解了,就不再關注那邊,然而沒想到的是,他們不關注,那群人卻自動走了上來。
看着小心翼翼湊過來的女人,虞唯猜測,這個估計就是王玲了,她身後的丫鬟仆人們沒在,倒是跟了另外幾位臉上神氣的王家人,其一位長着角眼的婦女,正是王玲的母親王芳,旁邊站着的是男人應當是王父。
王玲一輕輕搭在腰腹上,一拿着絹微微掩着口鼻,“雲笙哥,你們家這是現在才開始準備年貨嗎?”
……
沒人搭理她,王玲面上僵硬了一瞬,往前走了兩步接着道:“笙哥,近來趙叔的身體可好些了?”
……
依舊沒人理,趙雲笙從一開始,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至于虞唯,倒是好奇地看了她好幾眼。
一個懷了孕,曾經又跟趙雲笙走過牽扯的有夫之婦,回來的第一件事,就逮着趙雲笙問是幾個意思?
虞唯心裏不爽,感覺自己好好一個大美人站在趙雲笙身邊被忽視了個徹底,他走過去擋住王玲的視線,道:“哎呀,這位大嬸,雲笙哥哥現在正忙,沒功夫搭理你,你能否退遠一點?你說你一個大肚子的,站在這裏磕着碰着了多不好?”
少年的聲音清潤好聽,其實王家有好幾個小夥子,老早就把視線放他身上了,如今他一開口,那幾位小夥子,更是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瞧。
王玲臉上表情變了變,她才懷孕個多月,哪裏有大肚子?
她一雙美目狠狠地瞪了虞唯一眼,沒遺傳王芳角眼的長相,她生得還是挺标志的,否則也不會被鎮上的公子哥看上。
“你叫誰大嬸?!我和雲笙哥說話,關你什麽事?”
虞唯嘆了口氣,頗為操心地看着她,“大嬸啊,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在擔心你?你說你一個揣着猴子的大肚子女人,對另一個男人這麽有興,你不怕你家夫君誤會啊?你那猴子又不是雲笙哥哥的,哦對了,據說你之前和雲笙哥哥有過婚約,難道你還餘情未了?”
王玲聽着他的話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麽猴子猴子的?她揣的是兒子好嗎?以後要繼承家産的兒子!
她臉色被氣得一陣青一陣白,比較耐人尋味的是,最後耳根卻慢慢燒紅了。
“聞着”八卦味趕過來的村民忍不住低語起來。
趙雲笙原本埋頭苦推磨,剛巧把磨盤推到了最前端虞唯身旁就聽到這番話,他不得不直起身,無奈地看着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的小少爺,開口道:“不許亂說。”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把他和別的女人扯上關系,難道你會開心?
仿佛從趙雲笙眼讀出了別的信息,虞唯撇撇嘴,哼了一聲,而趙雲笙的話,卻讓有些人誤會了。
王玲以為趙雲笙在維護她,她壓下脾氣稍微擡頭,看着趙雲笙聲音軟了幾分道:“雲笙哥,他是誰啊?”
因為虞唯雖長着一張勾人的臉蛋,但高束的頭發和穿衣打扮完全是男子的模樣,所以王玲并沒有往別的方面想,可身為一個女人,見到比自己還漂亮的男人,她心裏不免有些嫉火叢生。
王玲此前一直被拘束在夫家不得出門,前面幾年連家裏的訊息都不知道,自然家裏也不知道她的消息,有什麽話都是靠夫家的下人傳達,今天剛回來,王家也沒來得及跟她說趙家的變化,她只是看到趙雲笙,就沒忍住過來說兩句話而已。
正如虞唯胡掐的那樣,王玲對趙雲笙确實有一番小心思,她在夫家過得并不好,雖然近來有所改善,但是……而且她的那位夫君長得又醜,總之除了家裏有幾個錢外,哪樣都比不上趙雲笙。
王玲的問話一如既往沒得到趙雲笙的回應,她身邊一位青年看着虞唯,給她科普了兩句。“那位叫虞唯,是趙雲笙的表弟,今年剛十八歲,還未婚娶,咱們村可有不少姑娘盯着。”
其實小夥也不少哦。
默默咽下後半句,青年雙眼不離虞唯,突然他感到背被擰了一下,吃痛地“哎喲”一聲,這才注意到王玲的臉色難看,青年捂着背,想了想低聲在她耳邊又說了幾句。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