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流安滿心愧疚,曾因為自己害的希未變成那樣,那些不好的回憶也因為自己。流安不停的搖頭,不知是告訴林赫權自己不會讓希未回憶起過去痛苦,還是在否認自己,最終是一聲長長的嘆氣。
“辜負他太多,我用這輩子還。”
“若你有任何不忠或對不起他的事,可不會像上次一樣,給點東西就完了的。”給這“點東西”卻不少,是楚陽多少金錢人力以及通商優惠。
林赫權叫人去拿東西過來,是兩張布錦樣子的東西,還有一個黑色小匣子,流安猜到,應該是契約之類,那東西被做的很好,背面用金絲繡着庫師山川的圖案,周圍四邊也被仔細繡上珠子。
林赫權将其中一份遞給流安,“簽了他。”
流安接過來看着研究,這次倒沒有要金銀財寶之類,都是關于希未,林赫權打開小匣子給流安看,流安被下了一跳,裏面是一黑色蠕動着的蟲子,不清楚是什麽東西,林赫權拿起蟲子放在手上,“這是蠱,對你身體沒有影響,但你若對希未不忠或者不信任他,這東西會要了你的命。”說着将手指點在流安額頭上,流安覺得有東西往裏鑽,卻沒覺得痛。
林赫權看蠱蟲鑽了進去便放下手,拿起布錦,“這些你都看好了吧,都是關于希未的,雖然我很想拿楚陽做條件,因為我只知道你十分看中江山,拿它做條件會更有力,但我不想讓希未覺得自己被利用了。”抖抖手裏的布錦,上面都是要求流安做到的事,“這些都能做到嗎?”
流安聽林赫權的語氣根本不是在詢問,而是命令,流安扶着額頭,“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事,簽這東西反而覺得我對希未好都是被迫的,若被他知道了,只會傷他更深。”
林赫權聽了這番話先是笑了起來,又點點頭,“你說的也在理,可我不信任你。”
流安指着自己的額頭,“它已經足夠了。”
林赫權挑眉,又仔細看着自己寫下的條件,“我會考慮,但不會放棄這個想法。”讓人把兩份條約收起來放好,“今晚還請晟王好好休息,怕是這幾天都沒睡好吧。”
流安自到庫師以來都沒怎麽睡好,現在眼下發青,整個人沒什麽精神,流安尴尬的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那還需要借些好酒了。”
當晚流安真的收到一壺好酒,不打開就能聞到酒香,獨自暢飲幾杯,微醺淺醉,躺在床上想着希未,他想抱着希未,摟着他,親親他的額頭、臉頰、嘴唇,聞他身上的味道,手指纏繞着他的長發,伏在耳邊小聲說着情話。
“希未……”流安摟着軟枕沉沉睡去。
夜裏希未盤腿坐在床上,拿着小刀看的出神,“怎麽辦啊……”握着小刀躺倒在床上,又把小刀放在軟枕下面,扯着被子睡覺。
第二天一早,流安早早醒來,洗漱過後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實在是太頹廢,拿起梳子将頭發紮起,侍女見了過來幫忙,流安欣然接受,下巴上的胡茬也被搭理的幹幹淨淨。這一切都是新的開始,流安覺得周圍的每一物都變得美好,就連面前的粥都透着甜美。
滿足的吃了兩碗粥,哼着小曲兒去找希未,什麽痛苦的回憶好似全都不複存在。路上的侍女太監都低着頭擡着眼看這晟王,前些日子還悶悶不樂,今天是怎麽的,又唱又跳。
流安覺得自己也年輕了許多,如同十幾歲情窦初開,心裏想着對方,興奮不已。
到了希未寝宮,見到之前不待見他的侍女也不生氣,笑呵呵道:“快去傳話。”
希未剛醒,聽流安已經到門口,睡意全無。揉揉眼下床,“讓他進來。”又對侍女招手,“洗漱。”
流安得到許可,穩着步子進屋,怕自己又興奮的跑起來。
這邊希未還沒收拾好,朝外面喊,“等會兒,馬上好。”
一切好似從前,流安忍不住嘴角上翹,“我等着。”看侍女端着吃食進來,也起來幫忙,把希未愛吃的菜放在他位置前。
希未一手撩起紗帳,側着頭,額前的碎發上還沾着水珠,長發溫順的垂下來,眼神有些迷離,可能是還沒睡醒,流安想。
“吃了嗎?”希未自然的坐到他身旁。
流安起身給他盛湯,“吃過了。”
希未被看的不好意思,嚼着流安給夾的菜,“看我做什麽?”
“好看。”
“又不是沒見過我。”又擡手要夾菜,流安已經把他要吃的菜夾過來。
希未一笑,“伺候的不錯嘛。”
“只伺候你一個。”流安伸手抹掉他嘴角的湯漬。
希未不自然的躲了一下,流安還是固執的擦着他的嘴角。
“不好意思。”
流安輕輕搖頭,繼續給他夾菜,“不怪你。”
希未只好悶頭吃飯。
今天也不打算練弓箭,心裏有事,一直靜不下來。兩人吃過飯也只是坐着,流安不說話,希未也不做聲。
流安搓着手,“帶我出去看看好嗎?”
“嗯?”希未這才緩過神,“噢,好。”
希未慢騰騰的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流安,想了想才伸手拉住他。
流安緊張的手心出汗,沒心思看周圍的景色,希未一直低着頭,回避流安的目光。
“墨白他很想你。”
希未點點頭,“他還好嗎?”
“還好。”流安觀察着他的表情。
希未很關心墨白的身體如何,“他身體好像不大好,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你有沒有給他找過太醫?”
“找了,但總不見效。”流安這才發覺希未之前就知道了墨白被太後用藥控制的事,自己知道的倒是很晚。
“這不能耽誤了,我們這邊很多奇藥秘方,不如找人給他看看。”
流安笑道:“已經找了,林川野去。”
希未知道林川野對墨白的心思,“他辦事雖然不靠譜,但這些他還是懂的,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找太醫的好。”
流安道:“好。”
兩人無所事事,随便閑逛着,希未嫌熱的難受,想找個地方避暑,“回去吧,怪熱的。”
流安倒是不怕冷熱,跟着希未就行。
兩人坐上軟轎回去,希未領着他去後院,滿眼綠茵,很是清涼,石桌上的酒早已經不在。
希未招手讓他坐下,“我很怕熱,王兄把最涼快的寝宮讓給我,這兒不用冰就很涼。”
流安知道希未不喜熱,夏天不用冰就過不去,“這裏倒是好,空氣也新鮮。”
正說着,侍女端來瓜果甜酒。
希未道:“你們都下去吧。”
下人們紛紛退下,只剩兩人,還有幾聲鳥鳴。
希未倒了杯酒遞給他,“嘗嘗。”
流安喝了一口,正是第一天來時喝的酒。
希未不再說什麽,一杯一杯的喝着,臉頰微微發紅,撐着臉看流安。
流安被他盯得渾身發熱,擡手撫摸着他的臉,希未像小貓一樣蹭蹭他的手心。流安又往前坐着,拉近兩人的距離,另一只手攔上他的腰,希未也不反抗,溫順的靠進他懷裏。
流安覺得希未像一根羽毛,輕柔的伏在自己懷裏,忍不住輕撫,想緊緊抱住他,又舍不得用力。
流安吻着他的頭頂,“對不起,對不起……”
希未幾杯酒下肚,已是淺醉,顧不得流安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只覺得溫暖的手心很舒服,懷抱很安心,就這樣姿勢睡着了。
“希未?”流安覺得懷裏的身體正有規律的起伏,低頭看他,已經睡着了。
流安抱着不舍得放開,但這個姿勢怕他睡的不好受,将希未橫抱起,打算送他去床上睡。
希未睡的淺,流安一動便醒了,眯着眼看他,流安用手輕輕拍兩下,“睡吧,我抱你回去。”
希未蹭了蹭,把臉埋起來躲避陽光,流安被蹭的癢癢的,快步走回寝宮。
将希未放在床上,脫了鞋,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他,因為幾杯酒而泛紅的臉頰,薄唇微張,流安大着膽子用唇輕輕碰了一下,又緊張的擡起頭,怕希未因自己的動作而醒來。
希未嘴裏嘟囔着說着什麽,流安以為是醒了,端正的坐着不敢動,等了好半天才發覺大概是夢話。希未又把手伸進被窩摸來摸去,還小聲說夢話。
“找什麽呢?”流安奇怪,怕希未是找不到東西不安生睡,正想着,突然愣住了,顫抖着掀開被子,看希未的手在腰間又摸索了幾下,最終握住小刀,老老實實睡了,正是那把小刀,自從再見到希未,就看他把這小刀別在腰間,不知是恨他還是……
回憶瞬間湧在眼前,低頭看着希未的睡臉,小聲問:“恨我嗎?”
希未沒有回答,只有平穩的呼吸。
流安就一直坐在床邊,看着他的睡臉,和從前沒什麽不同,從前也是安靜的睡在自己身旁。流安把手伸進被窩,握住他抓着小刀的手,希未的手漸漸放松,流安順勢拉住,這才覺得安心。
兩人中午都沒吃東西,流安一手拉着希未,一手捂着肚子,怕肚子的聲音太大,希未倒是沒聽到他肚子叫,自己餓醒了。
“醒了?”流安捏捏他的手,拉他起來。
希未道:“餓了,你餓嗎?”
正說着,聽到流安的肚子發出“咕”的一聲,流安尴尬的揉揉肚子,“它抗議呢。”
希未讓侍女準備飯菜,自己同流安坐到圓桌旁,“這麽長時間了,咱倆還沒真正好好一起吃一頓。”
流安笑道:“那我可要好好伺候。”
希未下床随意整理了一下,和流安坐在桌前,看流安殷勤的給自己布菜,猶豫着夾起放進嘴裏。
希未覺得是時候了,讓人拿來一壺好酒,到了滿滿兩杯,“多留會兒,今晚陪我說說話。”
流安端着酒,看希未正朝自己笑着,那麽溫柔可愛,仰頭喝下酒,“說多久都行。”
希未也喝了酒,又不停給斟滿酒杯,飯菜沒吃多少,酒倒是喝的差不多,兩人都紅着臉傻呵呵的看着對方,希未伸手拉住他的頭發,牽着坐到長塌上,流安也不生氣,順着希未的勁兒,倒也不疼。
希未脫了鞋跪坐在長塌上,捧着流安的臉,雖然眼神有些迷離但十分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愛我嗎?”
流安上前輕吻,“愛。”
“那你,信我嗎?”
流安的手有些顫抖,握住希未的腰,又将他緊緊摟在懷裏,“我信你,我信你。”
希未卸了力氣靠在他懷裏,“我累了。”
“那,那去睡會兒?”
希未點頭,流安起身要抱他,希未卻把腿一張,纏上他的腰,雙手也緊緊抱着流安,低頭在他脖子上要了一口,“标記。”
流安再也受不住,吻上他的唇,兩人纏綿着,倒在床上,褪去衣裳,希未也拉扯着身上煩人的布料,一翻身跨坐在流安身上,不管不顧的要往下坐,流安怕他受不了,慌忙拖住他,“等等。”手指往那魅惑的地方伸去。
希未躁動不安,低頭咬住他的下唇,輕輕擺動着腰,惹得流安滿頭是汗。
………………………………………
不知過了多久,這累人又快活的事才結束,希未只覺得筋疲力盡,只想閉上眼睛睡一覺,流安則緊緊摟着他,等休息過了才抱着去沐浴,一切好似從前一般,兩人仍是愛意纏綿。
希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流安懷裏睡的香甜。
流安卻是激動的難以安睡,他不敢相信這失而複得,想好好看着希未,把他的樣子深深印在心裏。
希望曾經那些過錯和憎恨都煙消雲散。
清晨的陽光剛從床幔間透過,希未便睜開眼睛,環視四周,溫暖的床鋪,以及熟睡的流安。
希未拿過一旁散落的衣物随意套在身上,側身看着身旁的男人,覺得他一切都好,無論是濃密的眉,還是緊閉的眼,都是好看的,挺立的鼻梁,還有微張的嘴都是自己喜歡的。
希未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又繼續望着他,他一切都好,可也不足以改變以前的不好。希未忘不掉他曾經對自己的懷疑,他把自己最真誠的心交給對方,得到的卻是無情的踐踏,現在得到的彌補仍是微不足道,被自己深愛的人懷疑的感覺太心痛了,希未不确定以後會不會被再次懷疑,他不敢再完全的交出自己。
希未跨坐在流安身上,流安卻仍是呼吸平穩,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你這是信任我嗎?”
手裏的刀還未出鞘,拇指摩擦着刀把上的寶石,想起曾經自己是被如何對待、被如何懷疑。
希未拔出小刀,在心裏問自己,還恨他嗎,還愛他嗎?可能都有吧。
流安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便掙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心上人拿着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樣子。
流安愣了一會兒,笑道:“真的想要我的命了?”
希未拿着刀的手顫抖起來。
流安嘆道:“你還是沒能原諒我。”
希未起初只是恨意太深,可現在手裏的刀都快要握不住,“怎麽原諒?”
流安一手摟着他的腰,一手拉住他顫抖的手坐起來,胸口貼近刀尖,“這樣呢?”
希未下不了手,想放下刀,流安卻握着他的手把刀拿緊,一點點向他靠近。
希未想把刀拿開,但流安死死拉着他的手,眼看刀尖已經抵在胸口,希未掙紮起來,他不想要流安死,“不……不!”
流安只是把刀往下拉,又抵在腹部,仰着頭靠近希未,像是要吻他,唇一寸一寸的接近,刀也一寸一寸的深入。
希未腦子裏一片空白,耳朵裏嗡嗡響,覺得有溫熱的液體順着自己的手流下來,唇間也是溫熱的,可漸漸變得腥甜,這才緩過神看流安吻着自己,床上全是猩紅。
希未喘着氣,覺得身邊沒了空氣,跌跌撞撞下床去叫人,接下來屋子裏變得很亂,有人來看他身上的血從哪來,有人跑到床邊,驚呼着,都來來回回跑,到處都是血跡。希未渾身沒力氣,不知道是誰把他扶到榻上,腦子裏很混亂,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屋裏已經安靜下來。
希未愣愣的看着地面,“我不想殺他,我不恨他了,不恨了……”
林赫權聽說此事也趕了過來,坐在他身旁,“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失血過多,不多久就會醒的。”
林赫權知道流安會沒事的,他給流安下的蠱不僅能要命,還能救命,受傷也能加速愈合,但他沒有告訴希未,也沒和流安講過。
林赫權拿了身衣裳給希未換,身上全是血跡,只好又拉他去沐浴。希未完全脫了力氣,任憑林赫權給他脫衣擦身。
林赫權看希未身上還留着紅痕,嘆了口氣繼續給他擦身上的血跡。
給希未弄好了拉着他去用膳,可怎麽哄也沒吃下幾口,“我不想要他的命,我為什麽不早點原諒他,不然,也不會……”
林赫權道:“沒事就好,也不要太自責。”
正說着,裏面有侍女過來傳喚,“晟王醒了。”
希未匆忙跑過去,林赫權也跟着,看流安蔫蔫的,耷拉着眼睛。
希未現在床邊不知道要說着什麽,不停的搓着衣角,流安小聲道:“我沒事。”
希未這才去拉住他的手。
兩人再也沒說什麽,林赫權輕咳了一聲,對希未道:“去看看藥煎好了沒,別讓下人們偷懶。”
希未點點頭“哦”了一聲跑出去。
流安撐着床坐起來靠着,林赫權也坐到床邊,“這苦肉計倒是不錯。”他知道希未下不了手,何況傷口又恰好不傷及要害,不過這刀幾乎是完全進去了,流安為了讓希未心軟倒是對自己挺狠。
流安笑道:“不然我怎麽知道他的真心。”
林赫權道:“我倒是希望他不原諒你。”
流安笑了笑不說話,躺在那休息。
希未小心翼翼的端着剛煎好的湯藥進來,“藥好了,有點燙,我先放在這兒了。”說完便匆匆出去。
希未這時有點不敢面對流安,不管怎樣,那把刀确實是在自己手裏的,回想起來還是一陣陣後怕。
流安伸手去端藥很不方便,林赫權看了會兒才幫着把藥遞過去,流安将藥放在嘴邊吹了吹便喝了。
林赫權也不多留,說了句“安心養傷”便走了。
流安覺得有點困也躺下去睡,再醒來時就看見希未趴在床邊睡。只是輕輕一動,希未也醒了,揉揉眼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流安點頭,“好多了。”
希未看看他也不說什麽,繼續坐在床邊陪他。
流安看他直愣愣的坐在那,有點想笑,“別陪着了,去吃點東西吧。”
希未搖搖頭,繼續坐着。
兩人都是睡的晚醒的早,流安又有些失血,都有些困了,流安撐着身子往裏挪,又掀開被角,“躺着休息會兒。”
希未給他蓋好被子,拒絕道:“不了,怕壓到你傷口。”
流安又把被子掀開,“沒事的,我看着。”
希未這才小心的躺過去,拉着被子蓋好。
流安拉住他的手,“睡吧。”
希未覺得安心不少,閉上眼休息。
兩人睡得不知道白天黑夜,有人來送膳了便吃,其他時間要麽說說話,要麽就安靜的坐着。
這幾天兩人都這樣一個躺着一個坐着,終于等流安能下床了,希未仍是不放心,緊緊跟着他。
流安終于可以坐到桌邊用膳,希未看他臉色好了不少,不停的給他加菜,“多吃點,這個補血的。”
流安夾起來吃掉,按住希未的手,“不用管我,快吃飯吧。”說完又給希未夾菜。
“傷口好的很快,不用擔心。”流安覺得傷口好的确實比曾經快的多,大概是因為體質比以前好吧。
希未只認為這是流安在安慰自己,仍是內疚的不行。
流安看他這樣心裏也有些不好受,畢竟是自己故意的,心虛的給希未夾了許多菜。
“快吃吧,別忙活了。”希未低頭扒着飯菜。
流安偷偷擡眼看希未,希未仍是認真的吃着飯,流安看他吃的很香,忍不住又給他夾菜。
希未吃着吃着停了下來,認真的看着流安,“我們回去吧。”
流安有些驚訝,嘴裏的飯都忘了嚼,喝了口水咽下,“你說…什麽?”
希未又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們回去。”
“不後悔?”
“不後悔。”
流安興奮的抱住希未,才知道這是真的失而複得了。
也許希未早就原諒了他,只是過去那些事讓他怕了,直到流安受傷,自己心裏最後一道防線被打破,才終于承認是原諒了。
流安覺得這一刀微不足道,這只是肉體上的,自己曾經對希未的傷害卻是心理上的,很難痊愈,他只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裏對希未好,對他更好,能讓希未過得快樂,不讓他再難過。
等到林赫權邀請各國大王時流安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太醫們也很驚奇,又有些驕傲,庫師靈藥真不一般,傷口愈合簡直是神速。
宴會當晚氣氛很好,但各國大王心裏想的都不是什麽好事,唯恐天下不亂。唯有流安深情的看着高臺上的希未,頭發高高束起,穿着華麗的服飾,身上的珠寶閃閃的,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又覺得遙不可及。
希未喝了杯酒又滿上,感受到流安熱切的目光,垂着眼看他一眼,輕輕舉了一下酒杯,流安這才回神,也舉杯以茶代酒,這遙不可及的人又屬于自己了。
宴會持續到很晚,各國大王被安排好去休息,流安不得不和希未分開,希未喝的有些多回去到頭就睡,流安因為傷口不能喝酒清醒的很,一直想着高臺上的身影,有些邪惡的念頭。
邀請完各國大王就要回去了,他要帶走希未了,心裏有些興奮有些緊張。
同樣興奮的還林川野,終于要見到墨白了,帶了幾位醫術高明的太醫,林赫權看他興奮的很,問道:“你這麽積極做什麽。”
林川野高聲道:“我要保護好希未!這一路上千難萬險的。”又去拉太醫,扯的太醫一趔趄,“路上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有人照看不是。”說完嘿嘿笑着。
林赫權捂住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我讓你去了嗎?”
林川野反問道:“你不讓我去了嗎?”
林赫權挑眉,知道林川野沒那麽細心,定是為了墨白,他也知道墨白遭遇過什麽,便放他走了。
林赫權又叮囑希未幾句,放心不下。
希未收拾着東西,看到抽屜裏被擦拭幹淨的小刀,拿出來帶上。
路途遙遠,流安怕希未受不住,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時間,林川野有些心急,又不敢去說,耐着心和太醫們聊天。
希未倒是不覺得辛苦,有流安陪着,一路上風景也很好,趴在小窗戶上看着,“那次中秋節前,我去換長天的時候,路上風景也很好,當時想着回去時要和你一起看……”
流安聽到這心裏一驚,輕輕抱住希未,那次是他一個人匆匆回去了,“以後都陪你看。”
希未點點頭,仍是認真的看着窗外,看到棵樹枝繁葉茂生機勃勃,叫停了馬車,從包袱裏找出小刀對流安道:“等我一會兒。”
希未掀簾子下車,跑到樹下,流安也跟着下去。
希未蹲在那用刀挖土,看流安也來了便把小刀□□給他,自己用刀鞘繼續挖,“幫幫我。”
流安不明白希未要做什麽,只是一直往下挖,“下面埋着什麽嗎?”
希未搖搖頭,伸手拿過流安手裏的小刀放入刀鞘,把它放進剛挖的小坑裏,用手把土埋上,“過去的事……不想再回憶了。”
流安拉住他的手,“我來吧。”
希未笑着爬到他背上,“有勞啦。”
林川野遠遠看見這兩人跑到樹下挖東西,覺得無聊,喊他們上車,還要找客棧住下。
兩人便回去繼續趕路,好找個地方歇歇腳。
黃昏時找到了客棧,林川野匆匆進屋不想看那兩人甜甜蜜蜜膩在一起。
兩人吃過飯,要了熱水沐浴,希未小心翼翼的看着流安的傷口,不讓他去沐浴,拿來帕子給他擦身,“傷口可碰不得水,先将就着擦擦吧。”
流安只穿了裘褲讓希未幫他擦,希未擦的很輕,流安覺得癢癢的,卻很舒服,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皮膚,流安拿過帕子,“你也去沐浴吧,我自己來。”他怕這羽毛把他的理智給掃沒了。
“你能行嗎,再給你擦擦背吧,你夠不着。”希未有把帕子拿過來給他擦背。
流安握着拳頭忍耐,希未看他緊繃的手臂以為自己弄得他不舒服,輕輕撫摸他的手臂,“不舒服嗎?”
流安轉過身尴尬的指指□□,“是有點不舒服……”
希未的臉頓時通紅,把帕子往流安身上一扔跑到屏風後面,“不管你了,我要沐浴。”
流安只得自己随意擦了兩下躺進被窩。
希未探個頭往外看,流安已經躺下了,這才好好洗了洗解解乏。
希未洗完和流安并排躺下,看流安也不睜眼,也許是睡着了,希未有些壞心眼的把手伸過去,輕輕揉捏了幾下,流安突然翻過身壓在他身上,“幹什麽壞事呢?”
希未裝傻,“什麽壞事?”
流安把手伸進他的裘褲裏,“想不想睡了。”
希未輕輕推着流安,卻像是欲拒還迎,“嗯……睡……”
流安卻已經把他的裘褲扒了下來,一手擡起他的腿,希未這下是真慌了,“別……你傷還沒好……”
“那你說怎麽辦?”
希未紅着臉摸過去,“用手吧……”
流安妥協,側身躺着,一手摟着希未,一手摸着他下面,兩人相互握着對方。
希未被弄的很舒服,完事兒了也不想管流安,卻被流安拉着手握住,抱怨道:“手酸。”
“那你先休息,我自己來。”流安握着希未的手上下撸動,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自己的手在動,卻是被希未握着。
希未也睡不了,時不時捏一下,弄的流安喘粗氣,“你等着。”
希未咯咯笑,“你快點,我好困。”
流安又快速動了幾下才結束,拉着希未的手親了親。
希未縮進流安懷裏看他,什麽也不說,流安看他沒有睡覺的意思,“剛才騙我呢,不困了?”
“困。”說完便閉了眼,不一會兒呼吸平穩起來,真的睡着了。
接下來的時日也不敢再耽擱,匆匆趕路。
越靠近楚陽周圍也越熱鬧,希未從未認真觀賞過這裏的景色,以前兩次離開楚陽都是匆忙的。
“明天就到了。”流安把希未從窗邊拉過來。
希未心不在焉道:“我知道……”
“以後的日子都陪着你。”
希未笑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也要陪着你。”
流安點點頭不說話,握緊希未的手閉目養神。
這次帶着希未回到楚陽有不一樣的心情,這次要一直陪伴着他,保他一生快樂無憂。
希未拉着流安的手晃着,流安睜開眼看他,希未望着他的眼睛怎麽也看不夠,側着頭輕輕吻了他的嘴唇,“以後這世間的樂事、難關,你我一同度過,都不會再孤單。”
流安心裏激動,再多言語都無法表達,只能緊緊摟着希未,說不出話。
哪怕未來長路漫漫,也不再孤單。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