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學陸續的開學了,韓軒的工作比之前更忙了,餐館的老板也把韓軒之前騎的自行車換成了電動車,這個速度快,送外賣的效率也高,韓軒的工資也從80塊錢一天改成了100塊錢一天,經歷的一個炎炎夏日,韓軒黑了很多。
不過韓軒認識不少朋友,比如餐館裏的服務員“小豆芽”和大廚“大建哥”,尤其大廚張大建對韓軒好的沒話說,張大建40多歲,人長的高大壯碩,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體現了他大廚的本質。
每每韓軒送外賣滿頭大汗的回來時,他總是在後廚扯着嗓子沖他喊“小軒,快過來,”然後他從冰箱裏拿出老早就準備好綠豆湯遞給韓軒,這樣的事情似乎成了習慣,于是韓軒每天送外賣回來後不用喊自己直接往後廚跑去。
今天中午韓軒送完外賣回到餐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餐館裏其他人早已經吃完午飯了休息去了,韓軒餓的前胸貼後背的,他停好電動車後就直奔後廚,“大建哥,我回來了,有綠豆湯嗎?”
後廚的廚師都下班睡午覺去了,只有大建一個人坐在後廚的桌子旁,“來,小軒,坐這,”大建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椅子,然後起身從冰箱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綠豆湯,接着又端出了幾盤菜。
韓軒揚起頭一口氣灌了一碗綠豆湯,不怪他喝的狠,雖然已經進入了九月,但是大中午的還是熱的不行。
喝完綠豆湯韓軒才開始吃飯,大建坐在韓軒對面“小軒啊,今年多大啦?”
“20了,”韓軒滿嘴的米飯,含糊不清的說道。
“有沒有想過學個手藝?”大建看着韓軒認真的問道。
韓軒擡頭看了眼大建“有想過,但不知道自己想學什麽?”
“做我徒弟把,我教你做菜。”
韓軒夾菜的手停了下來,擡頭看向大建,“大建哥,我這個人天生就不聰明,我怕我學不會。”
“沒事,多學幾遍就會了”
“那行,謝謝大建哥,”韓軒放下筷子說道。
“客氣什麽,快吃飯把,“
“恩”韓軒低頭吃飯。
看着餓的狼吞虎咽的韓軒,大建又給韓軒拿了個菜,其實大建想教韓軒學做菜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他看這孩子可憐,他在這家餐館也幹了好幾年了,每年夏天不知道要換多少個送外賣的,這大夏天的,天那麽熱誰願意出去跑,而且工資也不高,他沒想到這個剛滿20歲的小夥子能堅持下來,每每看到韓軒送完外賣熱的臉紅脖子粗的滿頭大汗的回來,他都有些不忍心,他自己的兒子也十七八歲了,回家連個碗都舍不得讓他洗,所以他總是格外關照這個能吃苦的孩子。
晚上下班回家,韓軒洗完澡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想起了今天中午大建跟他說的話,“廚師”韓軒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廚師,但他也從來沒有想通過自己想做什麽。
徐遠航上班去了,韓軒一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準備回房間睡覺時,他手機突然響了,拿起手機是個陌生號碼,韓軒奇怪了,這麽晚了怎麽會有陌生號碼打來。
韓軒接通電話“喂”了一聲,耳朵豎起來聽着電話裏的動靜。
“你是韓軒嗎?”清冷幹淨的聲音從電話那一頭傳來,韓軒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恩,我是。”
“我是吳勇,”、、、、然後沉默。
韓軒揚起頭,不知道為什麽他想哭,似乎是一個夢,一下子就成真的感覺,曾經他以為他們再無交集,他以為他再也見不到他了,兒時的不告而別,此時在韓軒的心裏終于圓滿的劃上了一個句號,他又遇見了他,這種感覺真好。
挂了電話,韓軒突然癱坐在沙發上,他擡眼看着空空的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揚,此刻似乎韓軒的眼底開滿了嬌豔的牡丹。
換了一身衣服,韓軒在鏡子前照了好幾遍才出門,他和吳勇約好了一會見面,雖然現在都快夜裏十一點了。
小區門口,韓軒兩手插口的站在那裏,他在等吳勇,他們說好了,他在這裏等他,雖然吳勇告訴他,他要在半個小時以後才能到。
時間不知道是走快了還是走慢了,總之半個小時以後,一輛有着強勁馬達外形炫酷的摩托車停在了韓軒小區門口。
韓軒站在那沒有動,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不遠處剛停下來的摩托車,只見摩特車停下來以後,帶着黑色頭盔的車主轉頭四處看了一下,當他看到燈光下的韓軒的時候,他不确定的又四處看了一下,最後,他拿下頭盔從摩特車上下來,邁着大長腿跨着大步朝韓軒走來。
“你是韓軒?”他與韓軒對視,夜色裏他的聲音傳來,韓軒整個人都愣住了。
“恩”韓軒點頭,他、他就是那個S大垂柳下的男生,那個無題服裝店的老板,他沒有認錯,時隔十年,韓軒再一次遇見了吳勇。
此刻的吳勇他真的長大了,帥氣逼人的外貌,高瘦挺拔的身姿,他還是當年他印象的中帥氣少年,那個走在人群中萬綠叢中的一點紅的少年。
“你怎麽瘦了?”吳勇站在韓軒對面說道,此刻的吳勇眼神裏清清冷冷看不出喜怒哀樂,似乎一切都歸于平淡。
“恩,”韓軒別開頭,“沒有想到還能見到你”
“我也是,我暑假去外婆家了,剛回來就看到你留給我的紙條了。”吳勇說完,擡手在韓軒臉頰上摸了摸,“是不是受了什麽大罪?怎麽瘦了這麽多。”
韓軒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了下來,他是瘦了,18歲那年他還是個兩百斤的胖子,怎麽短短兩年會瘦這麽多,其中的經歷韓軒誰也沒有說過,韓軒以為沒有人會關心他的過往和經歷。
韓軒吸了吸鼻子,盡量忍住眼淚流下來“一年多前,失去了記憶,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流浪了一段時間,然後就瘦了。”短短幾句話,坦露出曾經的艱難與酸楚,那是韓軒人生中最恐怖的經歷,那種不知道自己是誰,迷茫的流浪在街頭的那種無助和害怕,是韓軒永遠都不會忘記的,現在他還時常在這種噩夢中驚醒。
“你就住這個小區??”吳勇四處看了看說道。
“恩”韓軒點頭,
“我去你家坐坐,你跟我慢慢說說你的經歷”吳勇看着韓軒說道。
韓軒帶着吳勇回到他們租住的房子,吳勇打量了一下,簡單的兩居室,“你和誰住在一起?”
“徐遠航,你還記得嗎?”
“恩”吳勇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現在怎麽樣,還上學嗎?”
“不上了,現在在酒吧上班,”韓軒說完,接了杯水給吳勇,而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好好的怎麽會失憶?”吳勇喝了口水說道。
再想起往事,韓軒平靜了很多,他盡量保持平和的心态才開口說道“被人打的,那時我剛到A市,一個人租房子住,當時還不知道遠航哥也A市上班,我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飯店上班,那時他們家發工資都是發現金,我一個月2000塊錢,第二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我下班回家的路上,在一個弄堂裏被人一棒子打暈了,工資不但被搶了我醒來時也失憶了,什麽也不記得了,後來在街上流浪了幾天後,又被人騙進了一個黑作坊,整天吃不好睡不好,還沒日沒夜的幹活,太累了,人也瘦了,很多人都偷跑了,我也想跑,可是我不知道我要往哪跑,直到過了大半年,我恢複了記憶,才偷跑出來,然後報了警。”
吳勇看着臉色低沉平靜的敘述着過往的韓軒,他擡起一只手捏了捏韓軒的肩膀。
韓軒接着說道:“後來,那個黑作坊被查封了,但是打暈我的人沒有找到,那個晚上的弄堂很黑,又沒有攝像頭,”說完,韓軒低頭沒有在說話。
吳勇摸了摸韓軒的頭“有去醫院檢查過嗎?腦袋傷的重不重?”
“醫生說是短暫性失憶。”
“心裏怕不怕?”
韓軒擡頭看向吳勇“當時還是現在?”
“當時”吳勇說道。
“很怕”韓軒說道,吳勇伸手摟過韓軒的肩膀。
“那後來呢?”
“後來,”韓軒低頭沉思半響說道,“剛剛恢複記憶那段時間很害怕見人,整天躲在租的房子裏不出去,過了一段時間後,覺得自己老這樣也不行,我就給我哥打電話,他那時候在H市上大學,我想實在不行我就去找他,但是電話打通後,我哥一聽是我的聲音就哭了,你知道嗎?”韓軒說着擡起頭看向吳勇,“我出來工作後就沒有和家裏聯系過,包括我哥,那是我第一次在這座城市打電話給他,他說我一個人在外面上班也不給家裏打電話,死在外面他都不知道,聽着我哥哭的厲害,我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了,在後來就是我哥聯系到了遠航哥,然後遠航哥過來把我接到這的。”韓軒說完,眼裏隐隐泛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