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村裏被偷了紅薯的人都義憤填膺的, 因為梅玲信誓旦旦的,大家便浩浩蕩蕩地朝沈家趕去,顧音音作為幹部自然也要去的。
因為天冷, 劉文秀帶着孩子躲在屋子裏。
自從顧音音他們搬出去之後,李愛蓮偏心得更加明顯, 有什麽好東西都是緊着鐵栓和寶妮, 劉文秀敢怒不敢言,她娘家沒本事,婆婆一句你滾回娘家去, 她去哪裏?
其實她也想分家, 可自己鬥不過婆婆, 分家說出口還不得被打死?
看着自己幾個越來越瘦的孩子,劉文秀心疼又心酸, 這才想辦法搞了些紅薯,偷偷堆放在自己屋子裏床底下, 偶爾偷偷去外頭野地裏烤熟了拿回來藏起來,孩子們餓了就拿出來頂一頂。
這會兒外頭冷的很,北風呼呼地吹,劉文秀剝開一只紅薯,偷偷瞥一眼窗戶:“快吃了, 別被你們三嬸和奶奶瞧見,出去了可一定不能說!”
幾個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紅薯, 一邊還有些不甘心地問:“娘,為啥奶奶那麽偏心鐵栓他們?昨兒還看見鐵栓吃雞蛋!”
劉文秀眼底一酸:“是娘沒本事,要是娘能像你大娘一樣,你們也不至于過這樣的苦日子……”
話音剛落,門被忽然推開, 梅玲的聲音乍然響起來:“好哇!我就說肯定是他們偷的!你們看,紅薯!”
劉文秀一驚,下意識地要把紅薯藏起來,可梅玲直接上去一把掀開她的床單子,床底下藏着一只筐,扒開來看分明就是一筐紅薯!
丢了紅薯的村民都喊了起來:“劉文秀!平時看你挺老實,沒想到竟然是個小偷!”
“咱村對小偷咋處罰的了?讓她站到村委會那個廣場上,朝她身上潑雞糞!”
“光天化日之下,俺們餓肚子,你在這吃紅薯?你不是人啊劉文秀!”
……
劉文秀慌裏慌張,她本身就膽小怕事,這會兒啥也說不出口,嘴唇哆嗦着,眼淚刷地就掉了。
而梅玲則是得意地笑了,那一袋作為獎勵的玉米面肯定是她的了,另外,她得好好地掰扯掰扯。
“劉文秀,你膽子小,這紅薯靠自己肯定偷不了這麽多,說,誰給你出的主意?”
她故意把話題引向顧音音,可誰知道劉文秀一低頭,全認了。
“是我不對,村長,我錯了……”
顧音音在旁邊輕輕搖頭,她看過那本書,自然知道這段劇情。
劉文秀的确有一堆沒說清楚來歷的紅薯,但卻并不是偷的,而是偷偷種的。
她私下種地是在分地到戶之前,就種在後山裏,私下開墾荒地被發現也是要處分的,因此劉文秀不敢說。
實際上現在都分地到戶了,種私地也沒什麽,何況那種土壤質量,能種出來也是個本事啊。
劉文秀怕事兒,直接就承認了,在顧音音看的那本書裏,梅玲是作為和事老擔下了這件事,幫着賠償了事。
沒想到這回竟然是梅玲親自揭發的,原來這本書的走向已經不一樣了。
村長搖搖頭,看了幾眼劉文秀恨鐵不成鋼地說:“帶走。”
這事兒不處理,被偷紅薯的人難以息憤。
眼看着劉文秀被抓住了,顧音音忽然說道:“慢着。”
梅玲一下子激動了:“顧音音,你咋的,有疑問?這事實擺在眼前了!還是說這件事實際上是你主導的?”
顧音音還沒說話,餘芳瞪了梅玲一眼:“就你話多!幹部說話,你可閉嘴!”
梅玲哼了一聲,顧音音平靜地看着大家:“劉文秀就算是偷了紅薯,也要有說話的機會,咱們先讓她把話好好說完,說說她是怎麽偷的,不能不明不白地就把事情了了啊!”
這倒是也對,村子便讓劉文秀交代事實。
劉文秀哭了起來:“我,我就是怕,怕孩子餓死了,就偷着在後山私自種了一塊紅薯地,收了一筐紅薯自個兒藏着,想着孩子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拿出來墊饑。村長我錯了,我不該偷着種紅薯,這事兒我承擔責任,能別連累我孩子嗎?”
她可憐巴巴地哀求,背佝偻着,衆人都沉默了。
等大家去後山劉文秀說的地方一看,的确是有開墾過的痕跡,地上還剩了不少的紅薯藤呢!
這下子劉文秀的紅薯來歷說清楚了,可村裏紅薯到底是誰偷的?
梅玲不甘心地說:“劉文秀這就是故意的!她就算是私下種了紅薯,也不能證明她沒偷大家的紅薯!”
劉文秀也急了:“我真的沒有偷別人家的紅薯!”
梅玲一口咬定肯定是劉文秀偷的,顧音音輕笑:“如果能抓到真正偷紅薯的人,你跟劉文秀老老實實認錯,賠一口袋糧,怎麽樣?”
梅玲原本想答應,可自己哪裏來的糧食賠償,只得老老實實地閉嘴了,可心裏仍舊不服,就跟着村長和顧音音,想看看他們到底能查到什麽?
她就不信了,這個偷紅薯的人肯定是劉文秀呀!
顧音音越看她越覺得好笑,這個梅玲簡直就像個小醜一樣,自己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按照書裏的劇情說的,多少年之後,梅玲的哥哥偶然提到多年前偷紅薯的事情,笑着抓抓腦袋,說當時其實是他娘偷的,偷了之後就放在自家豬圈最裏頭藏着,誰也發現不了,他不好意思說出來,只能藏着掖着。
當然,顧音音不會直接帶人過去搜查,這樣實在容易引起疑問,她去各個人家的地窖附近找腳印,找了很久。
雖然說村裏人經常到處走動,不少腳印都被踩平了,但總有隐秘的地方沒有被踩到,顧音音就眼尖地找了幾個。
梅玲她娘是著名的小腳,小時候裹過一陣子腳,形狀奇怪,這腳印一找出來,大家幾乎瞬間也就明白了。
“這腳印,只怕是梅玲她娘的?怎麽會這樣?”
越來越多差不多的腳印被找了出來,梅玲臉色刷地白了。
她再怎麽樣,也不希望自己的娘落個小偷的名聲啊!那樣的話,沈國安豈不是更看不上她了?
村長眯起眼,直接殺到了梅玲娘家,梅玲她娘正在喂豬,村長直接下令:“搜!”
大家搜了一圈,倒是啥都沒搜到,梅玲她娘心虛,但還是裝迷糊:“村長咋了?這咋搜我家啊?”
梅玲有些惱怒:“怎麽有證據的不定罪,反倒來搞我娘家?村長,您不會是為了顧音音公報私仇?”
村長一下子不高興 :“你在說什麽?!”
而顧音音捏着鼻子走到豬圈門口,朝裏一指:“我瞧那裏頭好像有東西!”
梅玲她娘一下子慌了:“這裏頭可啥都沒有!你們不能進去,吓到俺家豬了咋辦?”
最終,大家還是進去搜查了一番,這一搜吓死人,裏頭足足三大筐紅薯!全部都是從各家偷來的,甚至其中一個筐都是從別人家偷來的!
這下子梅玲她娘抵賴不了,村長特別生氣:“啥也別說了,送鎮上報案!”
啥?梅家立即慌了,要是報案還得了?
最終,大家商議私了,梅家把紅薯都賠償回去,此外再給每一戶被盜人家賠償三塊錢,這才算了。
可梅玲她娘也落了個小偷的名聲,大家都恨得要死。
梅晴知道了之後也驚訝了,原本她就被指指點點的,現在更加要被指指點點了!
梅家人把這事兒算在了梅玲的頭上,要不是因為她,村裏會大動幹戈地查這件事嗎?
梅玲啞口無言,她娘氣得一巴掌打上去:“吃裏扒外的東西!往後別想再回娘家!”
關于他們的紛争顧音音沒有關注,這次事件過後,劉文秀對她特別感激,送了些紅薯過去,顧音音不要,劉文秀丢下就跑。
十一月底,開始下雪了,這下子顧音音才開始哀嘆,日子真的艱難!
要是擱二三十年後,冬天好歹有空調,有暖寶寶,現在啥都沒有,她又比較瘦,很怕冷,夜裏有沈國安還好,到了白天就冷的受不了,穿再厚都沒啥用。
沈國安特意弄了個鐵皮爐子,生火之後就放在屋子裏,倒是暖和了些,但又怕煤氣中毒,不敢一直放在屋子裏。
因為天冷,婦聯也不用總是過去了,只在有事或者天晴的時候過去,顧音音就坐在被窩裏看書。
最近沈國安可忙了,每天早上出門,晚上回來,好在這比不回來強多了,他就是個大暖爐,夜裏如果沒有他,顧音音一夜都捂不熱被窩。
顧音音在被窩躺了好半天,瞧着外頭太陽快落山了,就起床做飯。
到了廚房一翻,顧音音也是惆悵,她都好久沒有吃過肉了!
冬天別說肉,就是蔬菜都很少,頂多吃些蘿蔔白菜啥的,還好先前生活好的時候顧音音存了些豬油,這會兒豬油炖個幹豆角倒是也很香,另外再炒個蘿蔔絲,等沈國安回來了一家子就洗手吃飯。
吃了飯又早早地洗腳上床睡覺,冬天天黑的晚,點着油燈也沒啥事可做,顧音音冷得也懶得幹其他的,就窩在被子裏貼着沈國安說話。
他胸膛寬厚暖和,簡直比後世在空調屋裏還舒服呢。
“我瞧你白天穿得也太薄了,真不冷啊?給你做件新棉襖?”顧音音還是擔心。
“不冷。我又不傻,要是冷會說的。”沈國安累了一天,摸着她柔軟腰肢,這樣躺着也舒服。
“哦。”顧音音用臉頰蹭蹭他下巴。
男人下巴胡須剃過,但仍然有短短的胡茬,刺得顧音音發癢。
她又去摸他的喉結玩,一上一下地滑來滑去,她忍不住笑。
男人跟女人的身體構造可真不一樣!
沈國安被她弄得急了,大手摸摸她臉,又在她唇上親幾下。
顧音音感嘆:“你說說你,咱都是吃一樣的飯,你身上咋這麽熱呢?這手心火熱火熱的,真是像是整個身體裏都燒着火!”
沈國安沒說話,其實他想說,他現在有個地方更熱,灼熱得感覺要爆炸了。
要不是她一直這樣撩撥他,也不至于這麽熱啊。
但是答應過她的事情,他一直都記得,哪怕忍得受不了,也一直都記着。
可這小女人不安分,她軟滑的小手一會去摸他胸膛上的肌肉,一會去捏他胳膊,一會在他手心裏劃拉……
顧音音玩着玩着也有些困了,可剛要睡着,一直老老實實摟着她的男人忽然翻身扣住她手腕,把她壓在了床上。
男人低沉暧昧的聲音響了起來:“好玩嗎?”
顧音音睡意被驚散,嬌嗔地掙紮:“不好玩,我要睡了。”
沈國安逼近她,男人火熱的氣息撲到她面上,讓顧音音胸口起伏明顯。
“那咱們來玩些好玩的東西。”
顧音音心裏七上八下的,還是随口問:“什麽啊?”
他沒答話,低頭含住她的唇,很快就撬開貝齒,輕輕咬住她軟滑的舌尖,顧音音措手不及,沒一會竟然出了一身薄汗,沈國安順着她滑嫩的脖頸一路吻下去,顧音音渾身都在輕顫。
還好,他還是忍住了,但顧音音感覺到了他昂揚的姿态,沉默了會問:“你是不是很難受?”
兩人都很熱,被子微微掀開了些,冷風灌進來,舒服多了。
沈國安從鼻子裏發出一個“嗯”字,他的确是難受,但又補了一句:“我可以忍。”
顧音音覺得自己還是挺殘忍的,兩人是夫妻,她不願意,沈國安就忍着,實際上有點不近人情。
末了,她試探性地問:“要不,我幫你?”
這句話讓顧音音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忙活了大半夜,手都要酸了,沈國安才算是放過了她。
打從這天開始,他雖然還是忍着不動她,可動不動就需要她愛的幫助,顧音音無奈,只能幫助他。
不過這事兒也有好處,每次弄完,她都累得一身汗,根本不需要再靠着沈國安來取暖了。
這一天夜裏,顧音音又是累得渾身大汗,加上睡前又喝多了水,就起來去上廁所,外頭月亮很大,風也不小要是點着油燈出門,很容易被風吹滅,她幹脆也沒點燈。
可誰知道回來的時候,顧音音一個不小心,砰的一聲直接撞到了門上。
她委屈地喊了出來,沈國安本身都睡着了,立即睜眼下床去看,一邊給她揉額頭,一邊點燈來看。
因為走路的時候力氣不大,撞得不嚴重,只是紅了一片,可顧音音止不住撒嬌:“嗚嗚,疼,好疼。要是有電燈就好了。”
她哀怨地說:“不知道啥時候咱這村裏會裝電燈?”
現在家家戶戶還是靠着油燈過,而城裏人家都已經裝電燈了。
沈國安把她抱到床上,摟着在懷裏安慰:“會有的,放心。”
“唉好。”也不知道得到啥時候了。
顧音音疼了一會也就不疼了,靠着沈國安睡着了,好一會,沈國安睜開眼安靜地看着黑暗的屋子,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
他伸出指腹輕輕摸了下她額頭,心中想了許多。
第二天一大早,沈國安飯也沒吃就走了,顧音音瞧着剩下的一碗粥,對倆孩子說:“你倆加把勁兒吃光它,別浪費了。”
小娃搖頭:“娘我吃飽了。”
大娃想了想說:“等下我要去釣魚,娘,等我釣魚回來再吃。”
“嗯去,釣魚注意安全,大冬天的。”
冬天釣魚可不好釣,顧音音在家無聊,看了會兒書就去河邊看他們倆釣魚,倆孩子撲棱半天也才釣到兩條瘦巴巴的鲫魚,但這也很不錯了,回去用油煎一下做個湯吃倒是也不錯。
瞧着小娃身上因為釣魚粘得髒兮兮的,顧音音一皺眉:“等下我帶你去澡堂子洗洗,你哥就等你爹回來帶着去洗。”
小娃點頭:“嗯。”
娘兒倆很快就回家找了衣裳盆帶了毛巾啥的,顧音音帶上四毛錢,一起去澡堂子。
這澡堂子離紅星村不遠,一到冬天大家洗澡都來這洗,但其實很多人洗澡不勤快,畢竟洗澡算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誰有那個閑錢啊?
整個村裏,也就顧音音跟梅晴洗澡洗的勤快。
顧音音是自己愛幹淨,每天晚上都要在家用溫水擦擦,三五天就去澡堂子徹底洗一次,小娃在她的要求下也特愛洗澡,到了時間就說“娘咱去洗澡”。
看澡堂的是馬富貴媳婦,她見着顧音音就笑:“顧主任來了啊?裏頭人不多,您快去洗。”
顧音音哎了一聲,帶着小娃就進去了,小娃一進門就感嘆:“娘,澡堂子真暖和啊。”
“那是,你喜歡這兒咱就多洗一會再出去。”顧音音摸摸她頭。
兩人脫了衣裳進了洗浴間,聽到裏頭嘩啦啦的水聲,水霧升騰間,看不清楚人臉,但顧音音還是聽出來了,這說話的人是梅晴,還有村裏另外個女人,似乎是劉愛琴。
劉愛琴羨慕的很:“梅晴你瞧你這身材可真好,一點兒贅肉都沒有,滿村裏也找不出來第二個這麽好的了,你家林世賢真有福氣!”
梅晴那斷時間丢臉丢大發了,可後來她發現,只要自己臉皮厚,再醜的事兒都能過去,便硬着頭皮出來該幹啥幹啥,事實證明大衆記憶确實差,她現在又成了人人羨慕的知青媳婦。
“你說的太誇張了,我這就是普通身材。可能是吃肉吃的多,就稍微好一點。”梅晴一邊洗澡一邊說。
顧音音偷偷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梅晴的身材跟平時看到的穿着衣裳的樣子差別好大!
平時梅晴穿衣裳很注意揚長避短,比如她沒有腳脖子,就不會穿露腳腕的衣裳,她屬于梨形身材,經常穿高腰褲子,緊身的衣服很少穿,看起來就文靜又淡雅,加上臉确實不大,嬌小惹人憐愛。
實際上這種身材短板超多,夏天根本沒法穿束腰的連衣裙,怪不得梅晴經常寬寬松的長款衣裳。
顧音音暗自感嘆,這個劉愛琴也是會誇,啥話都說得出來!
她帶着小娃到另外一個角落去洗澡,梅晴跟劉愛琴聊得火熱,沒注意到他們。
“梅晴,林世賢真不回城了?那他們家有跟你們聯系嗎?”
說到這個梅晴挺高興的,之前她哀怨于林世賢心裏想着顧音音不搭理他,可後來林家竟然寄了一筆錢過來,梅晴瞬間就明白了,心在哪不重要,錢在哪才重要啊!
就算林世賢不怎麽喜歡她,這結了婚林世賢的錢還不都是她的,顧音音可一毛錢都摸不着!
梅晴輕飄飄地說:“有聯系啊,世賢是他們的兒子,他們自然是心疼的,回城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啊,我們現在在弄村裏的小學,世賢要當校長的。”
林世賢就算不回城,在村裏小學當校長,那也是妥妥的有面子,梅晴越想越開心。
劉愛琴羨慕地說:“你這日子真滋潤,怪不得過不了幾天就來洗一次澡,我都舍不得,一個月才來洗一次。對了,你可得看好林世賢啊,像他條件這麽好,外頭指不定多少女人盯着呢。”
梅晴聽到這話,眼珠子一轉,低聲嘆氣:“愛琴,這兒沒其他人,我就跟你說實話,之前顧音音那事兒就是她勾引我家世賢。世賢是城裏人,憐惜女性,所以給足了她面子。要不然我能繼續過下去?我早離婚了!這件事表面是我跟世賢跟她道歉,實際上是她求着我們不要當着大夥兒揭穿她,誰讓她孩子都有倆了?我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想着算了……我受了這麽多委屈,我誰都沒有說過。”
她說着聲音哽咽,看着好像真的很委屈。
劉愛琴半信半疑,但還是安慰:“梅晴,你跟那種人計較幹啥?顧音音長得一副勾引男人的樣子,我就知道她不是啥好東西,你就別放在心上了,跟林世賢把日子過好了比啥都強啊!”
梅晴擦擦淚:“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家世賢都跟我說了,做虧心事的人遲早會有報應的!”
兩人說得起勁,一個能編,一個能捧,竟然都沒注意這澡堂子裏還有其他人。
顧音音都被氣笑了,她端起一盆水朝兩人走過去。
這澡堂子裏有好幾個水龍頭,因為要照顧每個人對冷熱水的習慣不同,熱水熱得程度也不一樣,她接了最熱的水,猛地朝劉愛琴跟梅晴潑了過去!
兩人都尖叫一聲,身上火辣辣的疼,但那熱水本身就是洗澡用的,也不至于能讓人燙傷。
梅晴一滑,還摔倒在地。
劉愛琴一看是顧音音,不由得心虛,但想到顧音音的話,便說道:“顧音音你真是卑鄙!事情的真相是啥梅晴都跟我說了!你還敢做壞事?”
顧音音潑水之前去穿了衣裳,給小娃也洗好了澡讓小娃在外頭換衣裳的地方等着,因此這會兒是她穿着衣裳瞧着兩個赤/裸裸的女人,搞的梅晴渾身不安,想遮卻沒法遮,想走,又被顧音音攔着。
“梅晴,你是教訓沒吃夠嗎?”顧音音閑閑地問。
梅晴有些慌:“你……”
她咬咬唇,真是恨自己運氣不好,便低聲下氣說:“顧音音,對不起,我一時說錯了話,虛榮心作祟,你不要跟我計較。”
“太多次啦姐妹,你說的話我都不信了呢,不好意思哦,我明天就要寫信寄出去啦。”顧音音笑眯眯的,也沒給她再解釋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梅晴愣在原地,劉愛琴喊了好一會都沒有喊得動。
不,絕對不能讓顧音音把信寄出去!
梅晴沖到洗浴間門口,撲通一聲跪下了:“顧音音!我求你了!我錯了!我不該說謊話,是我不對,你別寄信,別寄信可以嗎?!”
看着她未着寸縷,樣子可憐地跪着求自己,顧音音覺得好笑,既然知道結果,為什麽還要去做那種事情?難道覺得別人都是傻子?
而在旁邊的劉愛琴看得目瞪口呆,剛剛那個言語之間帶着驕傲和大度的梅晴呢?
怎麽瞬間成了不顧臉面跪在地上哀求別人的可憐蟲了啊?
顧音音不想被糾纏,警告了一句:“再有下次,我不會給你機會。”
她轉身就走,其實也根本不知道林世賢父母在城裏的地址,寄信不是那麽好寄的。
梅晴癱軟在地,好半天才睜開眼睛:“劉愛琴,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劉愛琴迷迷瞪瞪地點頭,真覺得今天像是做夢一樣!
顧音音帶着小娃出了洗澡堂,高高興興地回了家,才到家門口前面那個路口,就瞧見他們家門口烏壓壓地站了好些人,顧音音心裏一驚,難道是家裏出了啥事兒了?
她趕緊小跑過去:“你們都在這幹啥?”
其中一人瞧見她來了,趕緊說:“顧主任!你男人帶着個電工回來,說要給家裏裝電燈!”
顧音音一怔,電燈?真的假的?
她撥拉開人群往裏走,果然瞧見沈國安正帶着個陌生的男人正在家搗鼓着呢,拉出來幾根長長的電線,似乎真的在裝電燈!
沈國安瞧見她就轉頭過來了:“回來了?”
“嗯。”當着外人她不想說啥。
但沈國安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剛洗完澡的顧音音皮膚白裏透紅,唇色嬌嫩,頭發還濕漉漉的,睫毛上也濕潤一片,眼珠子清透如寶石,瞧着我見猶憐,宛如帶露的嬌花。
他真想摁着她親,但現在有事兒只能忍着。
電工忙碌了半晌,門口圍觀的村人也都在期待,一邊低低說話。
都說這個沈國安實在是太大方了!他咋這麽有錢呢?竟然裝電線!
有人喊:“沈國安,你咋忽然想裝電燈了!”
沈國安笑:“我媳婦起夜撞到腦袋了,我心疼。”
大夥兒一看,顧音音額頭上果然有一道淺紅色的傷痕,這搞的顧音音有些不好意思打了沈國安一下,沈國安反手抓住她小手就在手裏不松。
很快,電工就把電路弄好,電燈也連上了。
“這就是開關,拉一下這繩子燈就亮了。”電工演示了一番,啪的一聲,滿屋子亮堂!
望着亮如白晝的沈家,村裏人都羨慕的眼睛發熱!
這可比什麽油燈好用多了,有了電燈就不怕天黑了,晚上幹啥都行!
整個紅星村也就沈家大房裝了電燈,大娃晚上寫作業方便多了,一直寫到了十點多才睡覺,刻苦精神讓顧音音都佩服。
滿村裏都在議論沈家大房的電燈,李愛蓮忙不疊地跑去看了看,氣得破口大罵。
“我飯都吃不起,你們竟然裝了電燈!沈國安你這個沒良心的,趕緊把燈拉滅!你能多少錢都被這個敗家女人浪費了!我就說你把錢給我放着才好!”
沈國安打開門,眉目之間都是厭倦:“娘,老三傷好了嗎?”
李愛蓮一頓,立即想起來上次老三被老大打得那個慘樣子,立即閉嘴也不敢大聲嚷嚷了,小聲罵罵咧咧地回去了。
村裏小孩也都覺得這電燈稀奇,尤其是鐵栓看到之後羨慕的很,嚷嚷着要去大爹家住。
馬紅梅呸了一口:“你想住倒是去,看人家讓你住不住?”
鐵栓不樂意了:“娘,你咋就這麽沒出息,你看大娘多厲害,當大娘的兒子又能住大房子,又能穿新衣裳,又能有電燈用,我啥都沒有!我咋這麽倒黴,就成了你的兒子?”
馬紅梅也惱了:“人家的兒子知道護着親娘!上學還厲害,鎮上的老師親自來請,你呢?你被開除了!”
鐵栓氣哭了,去找奶奶告狀,搞的李愛蓮又跟馬紅梅鬥了一場。
同時,羨慕這電燈的還有梅晴。
她做夢都想過上城裏那樣的日子,就是因為城裏各樣設施都好,到哪都有燈,不必摸瞎,現在知道顧音音家竟然有電燈了,那心裏酸的呀,再加上上次自己一時氣暈了竟然給顧音音下跪了,她每次想起來都恨死了。
人家有電燈,她也得有。
這一天梅晴就跟林世賢撒嬌:“世賢,咱也裝個電燈?”
林世賢頭都不擡:“你配嗎?”
他現在總是用這句話去堵她的嘴,動不動就是你配嗎?梅晴很想知道自己哪裏不配?
可她不敢跟林世賢吵架,萬一真的吵離婚了那就是虧大了!
有電燈跟沒有電燈真的不一樣,顧音音看着沈國安站在明亮的燈下一擡手把上衣脫掉了,身上的肌肉看到清清楚楚,她咕咚咽了下口水。
這臭男人之前在油燈下看不清楚,現在電燈下真是夠誘人的!
顧音音鑽到被子裏,聲音嬌嬌的:“你咋想起來裝電燈了?我就撞一下腦袋沒什麽的。”
她是覺得沒什麽,可沈國安一夜都沒有睡覺,一想起來就心疼,所以一大早就出去了,找了電工一問才知道這段時間人家正打算往紅星村村委會裝電燈的。
普通人家裏可以沒有,但村委會不能沒有。
正好,沈國安就聯系了下,往他們家也裝個電燈。
這不算啥大事兒,只要給錢就能裝,電工立即就來了。
“撞一下沒什麽?沒撞夠嗎?”他也鑽到被子裏,摟住她在她腦門上親了下。
顧音音打他一下:“你才沒撞夠呢!”
沈國安一笑,揉揉她腦袋:“傻瓜。”
不知道為什麽,顧音音覺得心裏一片潮濕,沈國安對她真的不錯,外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有時候她自己都不在意的地方,他卻那麽在意。
兩人抱着在被子裏坐着,看着明晃晃的電燈,似乎都不那麽冷了。
“明天你想吃什麽?我來做。”沈國安問。
“你不用去收購棉花了啊?”
他在張羅的生意就是收購棉花,然後再跟一個別的村的男人一起合作弄成布,賣給外地的制衣廠。
這生意算是新鮮的,因為他們本地的棉花品種很特別,織出來的布質量很好,到時候是不愁賣的。
沈國安點頭:“不能總是在外頭忙,也要照顧下家裏。說說看,想吃啥?”
顧音音脫口而出:“當然是想吃肉!”
但她又想到家裏根本沒肉,便又改口:“不吃肉也行,吃面條,你擀的面條也好吃。”
她說完,沈國安沒開口,顧音音就問:“你咋不說話啊?要不我來做飯,你好不容易休息,想吃啥你跟我說,我都滿足你!”
沈國安不說話自然有原因,顧音音今天才洗的澡,用的香皂,身上到現在還散發着若有若無的香味兒,但那香味兒跟香皂似乎又不太一樣,像是夾雜了她身上原本的清香,勾的他神魂游蕩,眼神定在她身上了一樣。
顧音音遲遲聽不到回話,就去看他,這一看,就發現身邊男人眸子幽深,跟餓狼似的。
他大手捏住她屁股:“想吃你,行嗎?”
顧音音本來想說話,卻覺得一陣冷風從沒關緊的窗子裏吹了進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沈國安立即皺眉,下床去把窗子關緊了:“這窗戶怎麽壞了?明天白天我修一下。”
“嗯。”顧音音覺得自己腦袋暈暈的,都沒察覺說話已經帶了些鼻音。
看她不舒服,沈國安也沒敢動她,只是第二天一早起來,顧音音就華麗麗地感冒了。
她最怕的就是感冒了,什麽藥效果都不好,只能靠着硬扛,沈國安七手八腳地給她煮了姜湯,又用什麽花椒水之類的方子來祛除風寒,顧音音不願意喝,耷拉着腦袋抱怨:“好難喝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終于寫完了,明天見~~前三十評論發紅包
晚安~~~明天只有一更,因為26號有事,明天要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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