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從亞恒那兒得到了關于西摩爾的一點消息後, 奧西裏斯和哈蒂絲讨論了一下, 也沒想清楚為什麽他會特意帶一群奴隸當做禮物。
不過這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奴隸在這個世界過于常見, 他們有些非常值錢有些比黑面包還廉價,被主人當做禮物送出也并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所以這件事只是引起了一點好奇,并沒有被他們太放在心上。
現在他們關心的是,西摩爾在前來獅王城的路上, 那就說明西部那邊目前處于無魔将狀态。
最強者離開了,還有比這個時候跟适合去那邊解除封印的嗎?
自然是沒有的。
所以奧西裏斯很自然的對哈蒂絲提出,他接下來要前往西部的行程。
哈蒂絲很同意他的決定,這個時候确實最為合适,而且算算時間,等奧西裏斯處理完最後一個封印回來, 差不多正好是西摩爾抵達獅王城的時間。
奧西裏斯的離開并沒有被其他魔族注意到, 在獅王城的這段時間裏,他本就不怎麽出現,動不動不見蹤影完全是常态,而獅王城現在的權利鬥争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人人都想得到這個南部最繁榮的城市, 在發現魔神無意參與進來後,獸人們都心照不宣的放棄了獲得他的幫助的可能, 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這場争鬥之中。
在奧西裏斯離開後不久, 這場鬥争也差不多進入了尾聲。
獸人們的争鬥比人族更加的自白, 他們并不怎麽擅長陰謀詭計, 用到的手段基本都是暗殺,但陰謀者無法服衆,所以最終有資格獲得那個位置的,看得依舊是實力。
但除了實力,人望和名正言順也是不可或缺的先決條件。
所以最終成功登頂,繼承了獅王城的,是拜恩的大兒子拓托也就不怎麽意外了。
雖然獅王城确實是因為拜恩才招惹了魔神,但當時的巨獸除了毀掉了大半個王宮——而且王宮的損壞實際上主要還是法師團破壞的——外,并沒有對獅王城造成其他的損失。
而招惹魔神固然令魔族擔憂,可這些日子以來魔神并沒有對任何人實施懲罰,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呆在公會裏,獅王城的獸人們慢慢也就不再擔心他會降下懲罰了,所以連帶的,他們本想以拜恩曾經的過錯把最有資格繼承他地位的幾個執事打壓下去的辦法就不那麽好用了。
畢竟得罪魔神聽起來是很可怕,但既然魔神一直在又沒有處罰任何人,那麽他們只要以後恭敬一點,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麻煩不是。
而且獅王城的居民們最近都在忙着接受治療,自己的生命和城主之外相比,當然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城主的位置再怎麽想也不可能落到他們頭上啊。
而從哈蒂絲這裏得到治療方法的又是雷普多這個十分忠心于拜恩的獸人,而他本人并沒有競争城主之位的意思,而且明确表示站在拓托這邊的情況下,重獲新生的居民們自然也會對拓托産生更多的好感。
在獸人之中,黃金獅子一脈作為王族,有着無可挑剔的優勢,天然接受着獸人們的推崇和愛戴,而獅王城一直以來都是黃金獅子們的地盤,想要從他們手裏搶走這塊肥肉,也得看主人願不願意。
不過拓托之所以能在所有人之中脫穎而出,除了那些忠于拜恩的獸人的支持外,最大的支撐卻是他的母親。
作為拜恩的第一夫人,這頭同樣出生于黃金獅族的母獅子實力不可小窺,而且作為拜恩的正妻,她在獸人中的地位非常高,而誰也沒想到的是,這些年裏她在拜恩不問政事的情況下竟然悄咪咪的建立了自己的勢力,之前一直不争不搶只是因為兒子拓托沒有回來,如今拓托平安歸來,這頭母獅立刻發動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為拓托搶來了這個城主之位。
當時局穩定下來,拓托上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後,哈蒂絲也收到了邀請函,邀請她和奧西裏斯參加拓托的繼位儀式。
這可把亞恒給氣壞了,魔神大人已經答應出席他的繼位儀式了,他也一直以此為榮,如今拓托橫插一腳,要搶這個“第一次”,亞恒怎麽可能不生氣。
不過這事他做不了主,就算是讓他去找魔神大人說一說這事他都不敢,于是也只能忍了。
不過好消息是,拓托因為迫不及待想要當上城主,所以他幾乎是等不及的安排了繼位儀式,而很不湊巧的是,奧西裏斯這段時間可是去了西部,根本不可能為了這種事情特意回來。
而哈蒂絲這邊,實際上在收到老煉金師制作的産品以後,她就已經準備回荒原了,只是正好接到了亞恒的拜帖才多留了些日子,如今人也見了,她也不打算在這裏多留了。
“您要回去了?”特意來送請帖的雷普多一臉意外。
西摩爾要來獅王城見魔神的消息可是一點都沒有隐藏,拓托的繼位儀式之所以辦的那麽急促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結果被拜見一方卻說要走了?
雷普多毫不意外哈蒂絲一走,那位魔神大人必定也會離開。
“是的,明天就走。”哈蒂絲也沒隐藏,她本來就沒打算一直在獅王城裏呆着,而且算算時間,封印之地那邊的路應該也差不多都修完了,她得回去驗收一下,順便給骷髅們安排新工作。
雷普多跪了下來:“殿下,請允許我護送您回去。”
他已經向魔神宣誓效忠——雖然後者似乎并沒有接受的意思,但既然已經承諾了,雷普多自然是要履行承諾。
“你要跟我走?”哈蒂絲有點意外:“我以為你會更樂意留在獅王城裏輔佐新的城主。”
雷普多對拜恩有多忠心,她也是看得出來的。
雷普多低下頭:“我現在的主人是魔神大人。”
魔神不要他的命,那他就只能把這條命用于服侍魔神。
為拓托取得獅王城是他最後能為拜恩做的事情,從今以後,他就是魔神大人的奴仆。
哈蒂絲:“你一個跟我走?”
“還有我的族人。”
雷普多當時宣誓效忠是以族長的身份,這裏面未嘗沒有給自己的族人謀條新路的意思。
但很可惜的是,他的族群并不是都願意跟着他走這條路的,相比傳聞中殘暴的魔神,他們更樂意繼續現在的生活。
雷普多也并沒有強制要求他們必須聽從這樣的命令,所以如今他的部族已經一分為二,一部分依舊願意繼續跟着他,而另一半則選擇脫離部族,組成新的部族。
這也算是在鑽誓約的空子,只要脫離了,他們就不算是雷普多的族人,也就不用聽他這個族長的話了。
而這點也是被雷普多默許了的。
哈蒂絲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也不敢興趣。
她甚至拒絕了雷普多的陪同,直白道:“我會用傳送魔法回去,如果你們要跟來的話,就自己走到封印之地來吧。”
雷普多低聲應下。
第二天一早,哈蒂絲果然就要動身了。
她到公會前臺辦理退房,工作人員哪裏敢收她的費,但哈蒂絲還是按照自己入住的天數付了應該付的房款。
亞恒聽說她要走,也匆匆出來送行,甚至話裏話外還有想和她一起走的意思,不過當哈蒂絲表示她會直接傳送回荒原後,亞恒就無法可說了,只能暗自感嘆一句厲害。
獅王城和荒原的距離可不短,這麽遠的距離都能直接傳送,能不厲害嗎?
如果說一開始亞恒還只是因為魔神的關系才對哈蒂絲恭敬有禮的,那麽現在他就是真的屈服于她自身的實力了。
那晚王宮的事情可是傳的沸沸揚揚,雖然大多數人讨論的都是魔神的強大,但只要仔細去打探,就會發現那晚的亮點絕不僅僅是魔神,還有這個看似除了美貌一無是處的人族公主。
而且哈蒂絲現在的容貌和最開始亞恒見到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僅僅是五官展開了而已,那一身就是站在魔神身邊也好不遜色的氣度,就不是一個普通公主能夠擁有的。
其他人不知道,但亞恒在見過這樣的哈蒂絲後,暗地裏沒少猜測哈蒂絲或許并不是傳聞中的那個公主,而很可能是別的什麽神明,畢竟她周身的氣息和魔神大人非常相似,卻又能明顯感覺出不同,但也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
故事裏不就經常有神明降生為人最後又覺醒恢複成神的橋段嗎,亞恒在吟游詩人的故事裏也是聽說過不少的。
不過這也只是他自己的胡亂猜測而已,不論真假,亞恒都沒膽子往外說。
哈蒂絲并不知道亞恒還真的猜出了她的身份,她對于這頭知情識趣的魔狼還是有些好感的,所以在亞恒旁敲側擊的詢問她,奧西裏斯是否會按照約定去魔狼族的時候,她還是給了個肯定的答複。
告別了喜出望外的魔狼,哈蒂絲如來時一樣戴好兜帽,舉着比人還高的法杖,消失在了公會的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