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歸
此次妖界救援,白哲他們放火燒了銷魂窟,離開的時候盡管有些許妖修前來阻擋,但均是被他們擊退。
如今妖界又恢複到先前群龍無首的狀态,可謹慎起見,錦鯉大仙在把被安置在倉庫的天岚帶上後,還是帶着衆人從水路潛回了人界,再轉往仙界。
回到內庭後,大家又開始為溫染身上的毒素犯了難。
盡管現在溫染似乎還算穩定,可是不知為何退到了脖頸附近的紋路随時可能再次襲向他的臉頰。
白哲回來後日日夜夜守在溫染的床前。
天帝喊他去開會,不去。
天帝派人來封賞,不接。
十足的無組織無紀律。
可惜天帝還真拿他沒辦法。
這日,白哲照舊守在床前,靜靜地陪在溫染身邊,不知疲倦。
在門口巴望了半天的月老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須,還是沒進去打擾,而是退到了院子裏。
此時院中那株巨大的姻緣樹下,天帝正站在下面等候。
“怎麽出來了?”天帝奇怪道。
月老嘆了一聲,回道:“我就沒進去。”
天帝沒接話。
“原本咱們并未指望白哲會真的回來,畢竟救出溫染和卯月後,順勢返回魔界,正好這一段在仙界的因果了結,也算有始有終。他就算真走了,咱們也是沒辦法把他怎樣。只是沒想到……白哲居然真的回內庭了。”月老慨嘆道。
“是啊,當初焰緋篤信白哲會留在內庭,我還覺得有些奇怪。現在想想,倒也不足為奇了。”天帝接道,“我算是明白了,你當初為什麽會讓我選擇溫染來當白哲的師父,如今看來果真是師徒情深。”
月老聞言像吃了蒼蠅似的,十分憋屈地看了看天帝。
天帝:?
……
此時的溫染房內。
白哲就靠在床邊,打坐調息。
然而沒過多久,溫染的手指動了動,随後他便睜開了眼睛。
可惜眼前幾乎什麽都看不到。
溫染揮了揮手臂,下一秒便被白哲接住了。
“我在。”
溫染頂着一個被白布裹了個嚴實的大腦袋,茫然地歪了歪頭。
“白哲?我們回來了?”
“嗯。”白哲回答得很簡潔。
溫染反倒是更慌了,“我怎麽裹成這樣了?”這副樣子連白哲的臉都看不清了。
“沒事,你中了毒,現在還在休養中。”
溫染用手指摸了摸自己五官的位置,忽然有點害怕:“我會不會最後沒有腦袋了?”
染衣的毒奇奇怪怪的,他還記得染衣稱之為“無面”,聯想起來他害怕也是正常的。
白哲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沒有那麽吓人。”
“那我的臉現在吓不吓人?”他被裹得嚴實,看不到啊。
“不吓人。”白哲回答了一句,便忽然提起了出發前往妖界之前的那個約定。
那時他們兩個都在院子裏,白哲問他:為何在流放之地會用自己的血救他。
當時溫染沒有回答他。
白哲也不惱,只是說道:“等從妖界回來,我希望你給我一個答案。”
溫染隔着裹好的白布,承受着來自對面白哲的深深注視。
耳朵一時有些發燙。
“你對着我現在這張臉聊這個,不覺得膈應嗎?”溫染強行支開話題。
結果沒等到白哲的追問,等來的竟是一聲輕輕的低笑。
對方似乎在壓抑自己的笑意。
盡管看不清對方的臉,但是溫染都能感覺到對方隐忍的笑意。
……白哲竟然笑了。
“不膈應。”白哲淡淡地答道,“是你的話,就不會。”
“可是如果我的臉好不了了怎麽辦……?”溫染的語氣有點委屈,又有點害怕。
白哲任由他岔開話題,也同樣任由他哀怨嘆惋。
“好得了,我陪你。”
“好不了,我也陪你。”
溫染的心跳陡然加快,他開始變得結結巴巴:“別,別人也會看我啊!看我變成了這樣子……跟,跟我待在一起,你不會……不自在嗎?”
白哲極有耐心地改口道:“好得了,我陪你留在仙界;好不了,我帶你回魔界。”
那裏沒有人認識從前的你。
亦沒有人,敢說你的一句不是。
叮鈴鈴。
沉寂許久的鈴铛聲久違地響了起來。
在溫染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聽到了那一聲提示的聲音——
【徒弟魔格增進二十格。】
溫染:“……”完了,徒弟越養越歪,去了趟妖界徹底崩了。
感受到溫染的低氣壓,白哲輕輕摸了摸他裹着白布的腦袋,一臉淡定地問道:“無晦镯已經碎了,你不想辦法幫我抑制魔氣嗎?”
溫染聽了差點當場扯開白布勒住對方。
“你初代魔尊的身份早就曝光了,還抑制個錘子啊!”
看溫染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白哲勾了勾唇角,将他一把按進了自己懷中。
輕薄的唇在溫染的額頭處,留下輕輕的一吻。
“不抑就不抑。”
即便隔着白布,溫染依然感受到了那溫熱的觸感。
連帶着心口都溫溫暖暖的。
他的臉會好嗎?
他也不知道了。
只知道,不論他變成什麽樣子,白哲都會照舊陪着他。
……
兩日後。
清晨自沉睡中醒來的溫染,察覺到臉上的變化後,立馬坐了起來。
之前他每次清醒,臉上的皮膚都還有些灼燒感,雖然不似在妖界那時嚴重,可終究是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可是今日醒來,這種感覺全部都消失了。
溫染一時間懷疑自己是回光返照,急忙想要扯開白布去看。
結果剛要動手就被守在邊上的白哲按住了。
“別亂動。”白哲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按捺住了內心的波瀾,“我來。”
白布一點一點被揭開。
溫染只覺加在自己臉上的枷鎖在被逐一的撤掉。
皮膚像輕羽一般,靜靜地呼吸着來自外面的新鮮空氣。
溫染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當他看到面前的白哲露出淡淡的笑容時,他知道,他的臉要好了!
因為某種原因,毒素在逐步的褪盡。
當日深夜。
安心下來的溫染早早進入了夢鄉。
一直忙碌的焰緋也終于有機會來看溫染一眼。
不意外地,他在房裏看到了白哲。
對于焰緋的深夜到訪,白哲也并不覺得驚奇。
“再過兩日,毒素應該可以徹底褪盡了。”焰緋看了看床上的溫染,輕聲道。
這些時日他也派出去了不少四處尋訪醫術高人的隊伍,可惜對此毒都是只能勉強抑制,卻無徹底清除之法,沒想到現在毒素自己褪下了。
看過溫染後,白哲和焰緋一起去了院子裏。
夜色微涼。
白哲看着溫染房間的門口道:“我當年在魔界時曾聽得一個古法,若是毒已入骨血中,尋常辦法再難醫治。唯有一法,不破不立,可以一試。”
“何種古法?”焰緋問道。
白哲收回自己的視線,才答道:“換血。”
“用無毒的血去換有毒的血。”
焰緋敏銳地意識到白哲意有所指,“蓮華早已沒有肉身了,何來真實的無毒之血?”
“你聽說過‘十日祭’嗎?用心懷邪祟之人的血煉制為引,可助人重鑄骨血。先引入邪血,再築骨成形,所耗時間即為十日。”白哲沒有急着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慢慢解釋道,“我在妖界的一間倉庫中發現了文翰書院部分學生的屍體。”
那些屍體保存完好,顯然是有重要的用途。
蓮華應該是把它們煉制為自己的血引子了。
這次從地宮逃出,蓮華本就是虛弱之身,空有一縷幽魂,而無肉身,若沒有跛道士施行的“十日祭”,他根本撐不到那時候。
只是,到了這最後一日,在他馬上就要引血築骨的時候——
前功盡棄。
院子裏一陣夜風忽然襲來。
輕輕吹動了姻緣樹上的彩帶。
“他的血喂給了溫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