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塵埃落定
瞧說得一臉篤定的司徒晨,賈赦嘴角狠狠抽搐了一把,但也沒多說一句。不管是理智分析還是情理上他都是支持自家爹追求真愛,至于太太會如何,說句難聽的話,他爹對人只不過是嫡妻應有的敬。更何況,上輩子母子情分消磨殆盡了,這輩子,他讓人衣食無憂也不去坑人最疼愛的兒子,便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拉攏不住自家丈夫的心,總怪不到他頭上。
“得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呢!”雖然是這麽想,但是掃過司徒晨志得意滿的小人狀,賈赦還是忍不住出口打擊:“你悠着點,這兩老頭都是內斂型的,不說你父皇會如何,就是我爹,率先想的也是家族榮耀什麽的,哪會跟……”想起自己色迷心竅下的種種,賈赦臉一燥:“像我們這樣玩玩的,當然沒什麽事情,就算被打趣幾句都是厚臉皮,可是他們,那出發點跟我們不一樣的。”
“要不然老子訓弟弟幹什麽啊,這不早點幫人培養出接班人嘛!”司徒晨感覺自己都快成聖母了。他父皇上輩子為了皇位還暗搓搓的提防過他,可是他重生一回,非但沒學壞了還發揚雷鋒品質,值得發個大大的錦旗來獎勵他。
“……”
賈赦不想跟人說話,但是介于他倆如今在皇宮內還處于“身份不明”人員,必須得回東宮先換套衣服,才能出去看奸佞人頭落地。只得拉着人快速回宮。
默默跟随後面看兩人咬了一路耳朵的十三瞧着遠去的背影,看看空蕩蕩的左右,迎着西北風,莫名的感到一抹油然而生的孤寂。不同于因礙于他尊貴卻又尴尬的嫡次子身份帶來的疏離,而是一種……一種……
若幹年後才懂得“秀恩愛”、“喂狗糧”等詞的十三如今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形容詞來,氣的擺着一張臭臉,憤憤的去刑場!
等到了刑場,看着緊跟他步伐而來的一幫兄弟,在聽完是奉命來觀刑的緣由後,十三非常跩氣的擺出“重案親王”皇子中乃老二的威風,拉過兄弟中善書畫的七皇子,道:“等會畫張畫,記得把我畫威風一點,臉上的肉記得要少一些,必須跟賈将軍那樣看起來就很威風的。”
被委與重任的七皇子:“……”
諸皇子:“……你這臭屁愛好哪裏學來的?”
“我哥啊!”十三回答的理直氣壯。
衆人:“……”
換好衣服,屈尊讓自己擠在人群中的司徒晨仗着接二連三的噴嚏硬是給自己和賈赦擠出了一條道路,來到了刑場最前端。
賈赦掏出手絹,遞過去:“讓你半夜玩什麽兄弟情深,染上風寒了吧。”
“肯定是周君策這賣國賊在罵我呢!”司徒晨指着三米外刑臺上的周君策,環顧了四周一圈,瞧着刑臺周圍落滿的混合雜物,以及周圍憤慨之音,被感染了一般,朝右邊的大漢一笑,“大哥,你手裏的爛菜葉子分我點呗,我跟兄弟忘記帶了。”
“好!”那大漢聞言從自己背簍裏拿出不少分給兩人,看着兩白嫩嫩的後生人,豪爽的把自己還未扔過的臭雞蛋遞過去,道:“這我婆娘特意腌了大半月就等今天呢,有點臭,你們兩後生小心點。”
“多謝大哥!”司徒晨感謝過後,從人手中接過半籃子的臭雞蛋,忍者泛酸的嘔吐欲望,拿過一個,精确無比的砸像周君策的腦門。
“啪叽”一聲,臭雞蛋碎裂在周君策腦門上,泛黑的蛋清順着額頭緩緩的滑過面頰。滑膩膩的觸感還有那惡臭熏的周君策想吐。
周君策本垂着的眼眸擡起,帶着殺意掃過人群。那幫愚民就算被蠱惑了也是蠢不可及,基本上不可能這麽精确無比!
但視線剛掃過一半,又有一個臭雞蛋淩空而來,似箭矢一般射中他的腦門,這一次他正好抓到了兇手!
周君策瞳孔瞬間放大,瘋狂的掙紮起來。
底下那人……那該死的孽障!!
相比之前的虛弱灰白面色,那孽障如今氣色紅潤,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彈弓,裹着臭雞蛋。
旁邊一陌生的男子正湊人耳邊說笑。
一看就像攀附了高枝,竟然沒死!
“哈哈哈哈哈……”周君策使勁的張大了嘴巴,想吐掉嘴裏被塞的抹布,嗤笑!
看,這世間的律法就是狗屁!
他最最最親的女兒在臺下看熱鬧呢!
“老實點!”劊子手當即拿刀柄砸了一下周君策的腦袋,吐了口唾沫,“呸,真是髒了大爺我的刀!”
眼見民情越來越激奮,十三雖穿着親王爵袍,但卻笑眯眯的一副鄰家小男孩的模樣,親切道:“各位父老鄉親,這貳臣賊子死後,本王奉命在沿海一帶設立雕塑,就像那秦桧一樣,所以眼下大家就請手下留情,不然等會劊子手三千六百刀不好割!簡簡單單的熏死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圍觀者噗哧一笑,齊齊擡眸看天。
懸挂在天的烈日似感受到衆人迫切的心情,一點一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與此同時,監斬臺上的日晷晷針下端指向正刻。
原本還覺得自己見怪不怪的十三迎着衆人祈盼的視線,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這萬衆矚目本該屬于太子哥哥的,他……他……
似感受到十三的躊躇,司徒晨握拳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迎着司徒晨鼓勵的視線,十三一怔,先前在腦海叫嚣的利益糾葛全部變成一句“不能讓我哥失望!”唰地起身,抽出令牌,眸泛寒光地盯着周君策,冷冷地道了一句“斬!”
衆人不知緣由,只覺那少年親王威風霸氣極了!
司徒晨唇側一勾,眼角一挑,帶着淺淺的笑意,以吾家有兒初成長的心态默默嘚瑟了一番自己教育有功,然後面無表情的看着被刑行的周君策。
周君策死像如何凄慘,他壓根不關心。
今日來此一觀,只是為了警告自己,未知的世界才可怕!
像周君策這般,在他眼裏,就算不重生,也把人扒皮抽筋,故而只算跳梁小醜。
這個世間,還有很多東西他未知,而且随着他提前揭露周君策的罪行,很多事情早已悄然改變。
所以,他不能驕傲自滿!
當任性小公舉的路還很長很長,倒下一個周君策還有個李君策,趙君策等千千萬萬個障礙石在。
司徒晨正默默做總結,另一邊賈赦眼睛死死盯着被一刀一刀割出肉片來的周君策,看着人渾身是血,一點一點的咽氣,一時間倒是有些茫然,手緊緊的拉着司徒晨,喃喃着:“就……就這樣死了?”
“不然呢?”
“我……”賈赦苦笑:“我曾以為要花費數年時光才能把這蠹蟲一點一點的除掉,設想過自己跟人鬥智鬥勇。”
司徒晨:“……”
聞得此言,司徒晨聽得出人話中隐隐幾分不自信,難得沒損人,笑着寬慰道:“要單是我重來,我那個爹,呵呵……”
唏噓着兒子比不過枕邊人,司徒晨也跟着苦笑:“不會信任我,更不會如此大力支持。”淡淡地透着股子落寞。
雖然周邊盡是叫好訴說大快人心的喧嚣聲,但賈赦聽見司徒晨那笑聲,那沒有多少笑意的勾唇擺笑動作,心底裏不禁悠悠一顫。
其實只要想想司徒晨的遭遇,他便感覺自己挺幸運的。
而且人家那麽慘兮兮了,還寬慰他。
感覺心裏流動過一股暖流,完全可以抵抗今日的寒風!
賈赦跟打了雞血一般,圍觀行刑之後,又以極大的熱情繼續投入監督試題的工作中。
司徒晨見人勁頭十足,懶懶打個哈欠,以前陣子壓力過大,需要休養為由,整日吃吃喝喝睡覺,準備只過目結果。待年味越來越足,許久不見人影的賈赦跑過來邀請他去榮國府做客,才驚覺發現自己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因素--賈赦他祖母!
自古婆媳矛盾千古難解啊!
賈赦催促道:“你起來,走啊!”
“你爹怎麽那麽閑情雅致的,還真帶十三他們出去打麻雀?”司徒晨默默有點酸:“是不是還要堆雪人啊?哼,我記得你先前說過你祖母不是在廟裏祈福的嘛?算算日子也快回來了吧?”
“父親去信過,但是祖母不願回來,說是再給我求求菩薩保佑!”一說起把他從小養大,對他疼愛有加的祖母,賈赦話中透着思念:“我等科舉考試結束後,就去廟裏陪祖母住幾個月。而且廟裏清淨,正好在那複習複習!”他如今要補的還是基本功,記記背背什麽的,特別是律法,老厚了,怎麽都記不住。
“哦,是嗎?那我也去。反正你幹爹把你功課丢給我了。”司徒晨眯着眼道了一句,不給賈赦反悔的餘地,“就這樣定了。現在,呵呵……”
“抓肥雀兒去。”邊說,司徒晨勾着賈赦的肩膀,笑的一臉猥瑣,八卦着:“不過,話說你爹也将近小半年沒去後院了,你家那些姨娘鬧騰不?”
賈赦一臉木然:“我哪裏知道。”
“那你半年不在家的,你家太太啥态度?”
賈赦翻白眼:“你明知故問啊!我爹說了我下鄉學習,人最多給我送套文房四寶罷了。”外加一封信,話裏話外指責他先前因圖書館一事得到的舉子名額是對數十年寒窗苦讀學子的不公。
當然,他看粗粗看過一眼就不計較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當初返身救司徒晨之時,便是自己思想覺悟升華之刻,跳出了榮國府一畝三分地的爵位,能夠站在國家利益的角度上,甚至還跟着學了點家國天下概念。
未來,他賈赦,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哎呀,快走吧,時間寶貴着呢!我只勞逸結合一小會,回來還要繼續學習呢!”
“那你不要去不就行了,大冬天凍死了。”
“不行,我爹還沒帶我逮過麻雀,我還沒嘗過我爹廚藝呢!”賈赦死命的拽着司徒晨,醋意滿滿:“十三那小胖子真是夠運氣的!你這個大徒弟,等會跟我一起吃他十七八個麻雀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