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餘旬書立刻蹲在地上為蘇秒把脈, 當把出脈象後,忍不住皺緊眉頭:“恩人怎會中鶴鸠毒?”
看這脈象,怕是中毒已久。她能在鶴鸠毒下存活下來着實是奇跡。鶴鸠毒又怎能在人體內如此之久?鶴鸠毒只有他師父有辦法解, 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先将恩人的風寒治好。
餘旬書自随身攜帶的藥箱子裏取出幾粒藥丸讓蘇秒服下。
一旁的楚易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餘旬書竟然稱蘇秒為‘恩人’?!
蘇秒她……竟然能施恩于餘旬書和仇竹這樣鼎鼎有名的江湖人物!她是如何做到的?
好在遇見了餘旬書, 在他徹夜不眠的照看下, 蘇秒隔日便奇跡般的醒來, 這是前所未有的。
待她看清了面前的人,還以為自己仍陷在夢中,可無論如何也不該夢到這兩個早就被她抛到腦後的人呀!
蘇秒眨眼與他們對視, 心中嫌棄……呃, 奇怪得很。
“若姬姑娘, 可還覺得哪裏不适?”
“你們……”
蘇秒腦袋瓜子嗡嗡響,她努力集中注意力。那句弱雞姑娘, 讓蘇秒兇巴巴的掃了餘旬書一眼,虛弱的說道:“能不能別再叫我弱雞, 這事兒不用你提醒。”
餘旬書不解:“不叫若姬姑娘, 那便只能稱呼姑娘為恩人了。不知恩人為何會在此?”
上次離別的地方與此地相距近千裏, 她們怎會到此?莫不是要去找師父求醫的?可師父她從不解鶴鸠毒啊!
罷了, 既然若姬姑娘于他有救命之恩, 他理當為恩人向師父求情。
餘旬書在心中默默做了決定。
“你們又怎會在此?大仇得報了?”
蘇秒由着女暗衛将她扶起身, 喝了一口熱水後,不答反問。她記得他們是要去找人牙子報仇的。
“我們正是尋着那人牙子的行蹤到此, 如若消息不錯,他此時應該在北耶國。恩人要去往何處?報仇之事不急在一時,要不然我二人先護送恩人,如何?”
“好!我們正是要去尋你師父, 有你在或許會方便許多!”
還未等蘇秒回應,楚易婼便迫不及待的開口。有他們在,若是遇到伏擊,勝算也會大一些。而且他就是妖醫的徒弟,有他幫忙說情過于還能有轉機。
餘旬書點了點頭,心道果然如他所想。正好他還需配出人牙子所持的那種毒藥的解藥,回去一趟也好。
做好決定,幾人在破院中稍作休整,待蘇秒體力恢複了些方才動身。好在餘旬書和仇竹是騎馬過來的,此時可不就方便了蘇秒嘛!
不過因為她們人多,便只蘇秒騎着馬,其他人則是步行,如此一來,速度自然慢了許多。
待他們走出深山,已過了兩個時辰。誰也沒想到,他們所在的深山,不知何時已被全軍包圍。
當一行人現身,士兵們立刻将他們團團圍住。
“竟然是他!”
楚易婼大眼瞪向遠處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一名中年男子,他濃眉飛揚,帶着張揚之氣,雙目炯炯有神的看着蘇秒,眼中帶着得意之色。
“想不到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哈哈哈!”
蘇秒看了一眼那個笑得自得意滿的中年男子,而後緩緩自馬背上滑下來,側身向楚易婼詢問:“你知道他?”
觀這些士兵的服飾,不像西晟的。更何況,整個西晟,誰敢這樣明目張膽将她包圍?
“北耶睿秦王。”
當今北耶國主的第三子,她師娘的親哥哥。
他怎麽敢如此明目張膽?這裏可是兩國邊境。他如今舉動是何目的?
楚易婼警惕的看着睿秦王,此人與她師娘一樣,都不是善茬。今日他竟親自出馬,想必他所行之事事關重大。
蘇秒心中的疑惑不比楚易婼的少,有點莫名其妙啊喂!
“把那個女人帶走,其他人,殺。”
睿秦王舉起右手,下了一個殺令,陰毒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蘇秒看出那些人的目标是自己,奇怪自己到底招誰惹誰了?怎麽連北耶的官場都不待見她?
蘇秒舉手發言:“我什麽時候招惹你這只黃雀了?總要給個明目吧!”
無妄之災她可不受!
“呵!要怪就怪你眼光不好,跟了一個礙我事的男人。”
睿秦王說得陰陽怪氣。
蘇秒算是聽明白了,這人是要拿她當人質來對付楚商玄。
嘿,楚商玄那麽大的能耐,竟然連北耶的內 | 政也滲透了?
她同易婼一路上不知換了幾張面皮,并小心處理蹤跡,正常不會被發現才是。因着昨夜事出緊急,來不及做易容,她們此時才會以真面目示人。
可這睿秦王不僅發現了她們的蹤跡,甚至還早有埋伏。他的情報網當真是厲害!這也正說明了他的勢力同樣滲透了西晟。
蘇秒看了看身邊的幾人,雖然各個是高手,可畢竟寡不敵衆啊!
“锵!”
眼看着敵方人馬已将他們圍得越來越緊,蘇秒拔出楚易婼的佩劍,笨拙的将它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想拿我當人質啊,你猜我同不同意?”
“诶,你……別鬧了!”
“小姐,萬萬不可!”
“恩人!”
蘇秒的舉動可把自己人給吓壞了!
眼看着楚易婼伸手要來搶奪她手上的劍,蘇秒趕緊向另一邊閃了幾步:“別別別,別和我搶!”
刀劍無眼,搶奪容易誤傷啊喂!
她就是想着,既然對方想拿她當籌碼,那應該不希望到手的籌碼就這麽飛了吧?
可惜蘇秒想錯了,她的行為确實出乎睿秦王的意料,但從來沒有人可以威脅他!
睿秦王冷笑一聲,眼中的殺意更甚:“死人也可以當籌碼,這可是你自找的。殺!”
此話一出,蘇秒太不樂意了!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難道他想取她身上的信物當籌碼?
蘇秒将自己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她身上沒有多餘的配飾,唯有頭上的木簪。
那可是寶貝啊,丢不得!
“有勝算嗎?”
看來只能拼一把了!
蘇秒被幾人圈在中間,她小聲的詢問。她相信如果沒有自己,他們定然能全身而退,自己徹底成了拖油瓶啊……
但話說回來,沒有她,他們就不會遇到這樣的危機。
“對方全是精兵,恐怕會有些吃力。”
楚易婼時刻保持警惕,雖說着話,卻不敢回頭。她對北耶軍還算了解,看得出來對方全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士。
“餘旬書是吧,你有毒藥嗎?喂他們點?擒賊先擒王,有誰能抓到黃雀嗎?”
長期沉默的仇竹此時終于開口了:“我去。”
說罷,他拔出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睿秦王沖去。
“藥我有,這個你們先服下。”
餘旬書自他的藥箱中取出一個瓷瓶,倒了幾粒藥丸分別交給她們。
自從着了人牙子的道,他便多留了心眼,身上随身攜帶自己配置出來的毒 | 藥。他和他的師父一樣,都不是那濟世救人的善茬,否則他的師父也不會被冠上‘妖醫’的名頭。
交代完畢後,餘旬書也是快速加入戰鬥。但凡是同他過招之人,均會無故倒下。
女暗衛和楚易婼則是護在蘇秒身邊,但凡是想靠近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餘旬書和仇竹确實有兩下子,不一會兒功夫便撂倒一片。可對方人手實在多,他們雖未落下風,卻怎麽也無法靠近睿秦王。
不知又過了多久,地上已然橫屍一片,觸目驚心。蘇秒大氣不敢喘,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再這麽下去自己這一方會撐不住的!
看着自己精心培養的精銳之士一個個在眼前倒下,睿秦王恨得咬牙切齒,他惡狠狠的瞪向蘇秒,此時的模樣猶如吃人的猛虎一般。
眨眼間,又有幾名精銳倒下,睿秦王再不能忍,他自懷中掏出一個手指大小的笛子放在唇邊,瞬間揚起古怪的曲調。
如此動靜定然有古怪,護在蘇秒身邊的楚易婼及女暗衛更加警惕。
不多久,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軟體動物爬行的聲音。緊接着,數十條大蛇迅速爬過來,它們通體發黑,乖巧的圍在睿秦王腳邊。
這顯然是睿秦王特意喂養的,蛇群已經變異。能被如此馴養以做殺人武器的蛇,定然奇毒無比。
“殺了她!”
睿秦王指向蘇秒,說罷又拿起笛子吹起來。此次曲調與方才的相比,更迅更猛,蛇群在曲聲下變得狂躁,帶着濃濃殺意沖向蘇秒。
早在蛇群出現的時候蘇秒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些蛇與人不一樣,應付難度大增!
此時她突然靈光一閃,想到白虎猛陊,以及楚商玄養過的那只劇毒的鳥,它們在自己面前都異常溫順。
思及此,蘇秒突然站出去,睜大了眼睛,強忍着心中的恐懼,指着蛇群吼道:“站住!”
蛇群像是聽懂了她的話,突然停止不動,而後支起上身看向蘇秒。更離奇的是,待他們與蘇秒對視後,竟乖巧的在原地盤起身子。
“哈哈哈,找到了,我終于找到了!!那個女人果然留了後人,哈哈哈!”
見此情況,睿秦王不怒反笑,且笑得十分張狂。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蘇秒,毫不掩飾眼中的野心。
睿秦王笑得喪心病狂的模樣看得蘇秒犯惡心,她指向睿秦王,看着蛇群命令道:“咬他!”
蛇群果然聽話的反了方向,直接奔向睿秦王。
睿秦王大驚,他再次吹起笛子,在蛇群近身之前使了輕功一躍而起,曲子并未因此而停下。此次的曲子宛轉悠揚,不一會,蛇群竟然昏昏睡去。
回到地面,睿秦王拔出身邊人的佩劍,罵了句:“吃裏扒外的東西!”
而後,他親自了結了蛇群,不多久便讓所有蛇斷了頭。
蘇秒咋舌。這人的心肝夠黑的呀!那難道不是他特地馴養的嗎?
待将蛇群一只不留處理完後,睿秦王再次看向蘇秒,眼中的狂熱更熾,命令道:“快,把她抓過來,本王要活的!哈哈哈哈!”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
蘇秒發現餘旬書和仇竹都挂彩了,看來他們已經體力不支,接下去只會更被動,而女暗衛也在對方的圍攻下傷了胳膊。
對方的人還在不停的向她靠攏,餘旬書和仇竹已經越打越後退,如今也來到了她身旁。
蘇秒知道大勢已去,自己這一劫怕是免不了了。此時她很是想念楚商玄,若是他在,定不會讓她陷入這樣危險的境地,此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與他相見……
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楚商玄,蘇秒便紅了眼眶。
“咻!”
“咻咻!”
正在蘇秒絕望之際,耳邊傳來破風聲,她還未反應過來,緊接着又傳來‘噗噗’的重物落地聲。
再擡眼,原本向她圍過來的士兵均已到地,胸口處都穩穩的插着一把箭。
蘇秒猛的擡起頭向四周看去。
是楚商玄嗎?他終于來了!
“睿秦王是想造反嗎?”
陌生的聲音猶如空谷絕音,好聽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蘇秒抱了抱胳膊,蔫蔫的垂下頭。
不是楚商玄……
已經分別月餘,他怎的還未來與自己彙合?可是出了什麽岔子?
“師父!”
楚易婼突然興奮起來,她昂着頭四處看,收起方才的戒備,整個人突然放松下來。
是師父,師父來救她了!
楚易婼得意的看向陰沉了一張臉的睿秦王。哼,叫你嚣張,一會讓師父收拾你!
蘇秒卻是在楚易婼的稱呼中得知了來人的身份。
禦凫宗宗主,楚君寒。
“妹婿言重了。”睿秦王咬牙切齒,一字一字說得清晰。
“哦?此事當由皇上定奪才是。”
好聽到掉毛的聲音再起,這種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行為在蘇秒看來就是裝逼。
蘇秒朝天翻了個白眼,可當她回眼,眼前已站着兩名男子。一個四十來歲,卻依舊英姿勃發,神采非凡;另一個則是自稱她未婚夫婿的步淩修。
他們二人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目不轉睛,含情脈脈的盯着她看。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肥章,我太勤勞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