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十八
章十八
這一舉動無異于以卵擊石,木棍應聲而斷。
遭遇偷襲的黑衣人怒氣沖天,轉身給了諸葛簧一掌。
可憐的諸葛簧剛跑過來,就被這一掌打飛,後背撞在牆上,落地後嘔出一大口血,把自己吓了個半死。
纏鬥已久的黑衣人此時竟然靈力猛增,顧雲橫不敵,瞬間被他踩在腳下。
眼見黑衣人就要給他致命一擊,忽然,一道身影勢如閃電,在在場衆人都沒有看清的情況下旋身而來。
為防被其劍氣所傷,黑衣人連退兩步。
顧雲橫趁機滾開站起。
那身影極快,快得讓人看不清,仿佛一道紫色光芒,或沖、或跳、或飛、或轉,闇影劍被他使的出神入化,逼得黑衣人節節後退。
顧雲橫本想上前幫忙,可完全插不進去——這劍法未免太刁鑽吧!
黑衣人奮起反擊,紫色身影不為所動,穩穩當當地出劍,點、刺、撩、掃、劈,輕而易舉地破解了黑衣人的所有招式。
顧雲橫目瞪口呆,險些懷疑是他師尊柳拂衣親臨此地。
待那紫色身影一劍刺入黑衣人胸口,停住不動時,放眼看去,不是江越嶺,還能有誰。
黑衣人口吐鮮血,不退反進,企圖繼續攻擊。
江越嶺似是早就看穿他的想法,正待抽劍離開,不遠處傳來嘈雜聲響。
“快追,別讓她跑了!”
“諸位道友放心,她跑不了的!”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滅了這孽畜。”
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慘叫聲在黑衣人的身後響起,黑衣人一頓,轉身的剎那看清被衆人圍剿而亡的孽畜的模樣後,身體怔住了。
“不!”黑衣人發出悲痛欲絕的呼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衆人沒有察覺之際,幾個飛躍來到衆修士之間。
這些修士正沉浸在總算消滅了無魂屍的喜悅上,一時不察,竟叫黑衣人抱起牧凜雪的屍體,逃得無影無蹤。
窺塵世被打斷後,顧雲橫、江越嶺連同諸葛簧一起與他纏鬥,牧凜雪身上沒有符咒制約,又失去引魂術的控制,加上餓了那麽些天,恢複自由身後,首當其沖地便是跑出去覓食。
如今郁林與往日不同,城中聚集無數等待捉拿無魂屍的修士,顧雲橫猜測她肯定出去沒多久,就被這些修士發現了。
牧凜雪雖無魂魄,但牧府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下意識的覺得家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便往家裏跑。于是被堵在牧府裏,最終死亡。
顧雲橫與諸位修士交談過一番,剛才發生的一切與他猜測的幾乎一樣。
這些修士中除了白天在酒樓裏偶遇的兩位藍衣修士,兩位綠衣修士外,還有其他幾位陌生面孔。
如今修真界修仙門派、世家衆多,其中還不乏一些閉門自修的小戶,因而除了一些大家,其他人很少從衣着或是佩劍看出一二。
就像剛才消滅牧凜雪的那位灰衣修士,顧雲橫就沒認出他是哪家的。
灰衣修士上前幾步,拱手道:“敢問道友可知道方才搶走無魂屍的那名黑衣人是誰?”
江越嶺反手将闇影劍重新插入劍鞘,道:“不認得。”
藍衣中年修士狐疑道:“那你為何與他打鬥,他為何搶走無魂屍屍身?”
江越嶺最煩別人的質問,懶得與他們啰嗦,叫了一聲:“顧雲橫。”閃到一邊。言下之意是叫他去解釋。
顧雲橫心領神會,展扇笑道:“諸位道友,實不相瞞,我們懷疑牧家的死與無魂屍有關,便來牧府探查。不料,在府中偶遇無魂屍,正欲将她拿下,那名黑衣人便突然出現。”
“是啊是啊!”諸葛簧一咕嚕爬起來,沖到衆人面前道,“那黑衣人好生厲害,差點打死區區!”
除了江越嶺,顧雲橫和諸葛簧嘴角都挂着沒有擦淨的血痕,想來,必是經過一場鏖戰。
況且他三人之中,有兩位穿着飛雲峰門服,以紫竹山派和飛雲峰在當今修真界的地位,在場諸位自是對他們的話深信不疑。
人群中,有一人猜測道:“想是那無魂屍是黑衣人養的吧。”
“對對,要不黑衣人為何要帶她走?”
“不會是想将她再次變成無魂屍吧!”
“怎麽可能,人死魂散,能變成無魂屍,這下連人也沒了,做不了怪了。”
“是啊,只是不知那黑衣人藏匿在何處,他手下是否還養有其他無魂屍。”
“就算有,諒他今夜也不敢再出現。各位道友,時辰不早了,待休息一夜,明日再行商議吧。”
“道友所言極是。”
一起過來的修士們,又紛紛離開。
顧雲橫望向江越嶺和諸葛簧,對他二人道:“我們也回去吧。”
“好。”諸葛簧答應後,朝顧雲橫走來,途中路過江越嶺,見鬼似的竄到顧雲橫身邊。
顧雲橫沒注意他神情有異,問道:“之前窺塵世時,我與師叔祖似乎被牧凜雪拉近了她記憶中,你往常窺塵世也是這樣?”
諸葛簧道:“是,也不是。”
顧雲橫好氣又好笑:“到底是不是。”
諸葛簧一五一十道:“我窺塵世,相當于旁觀者。我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但剛才,你與他,”指了指江越嶺,“卻成了參與者。”
“是啊,他是牧家大少爺,我是牧家二少爺。”顧雲橫聳了聳肩,恍然間,腦內靈光一閃,停下腳步道,“牧家不是滿門被滅,還有一個人活下來了。”
江越嶺與諸葛簧經他提醒,異口同聲道:“牧二少爺沒死!”
在牧凜雪的記憶力中,她二哥游山玩水極少歸家,牧家滅門那晚,他外出未歸。
如果牧二少爺沒死……
顧雲橫大膽猜測道:“黑衣人是牧二公子!”
“不可能!”諸葛簧很快推翻他的猜測,“窺塵世時,牧霜華和牧凜雪曾笑話過牧二公子沒有修為,你忘了嗎?”
顧雲橫與他交過手,對他身手如何深有體會。倘若牧二公子真的半點修為沒有,從他知道牧家被滅門到現在不過一年時間,一年的時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一個人的修為提高這麽多。
難道是他想錯了?
顧雲橫邊走邊糾結,眉頭不由糾在一起,問他身邊的江越嶺道:“師叔祖你見多識廣,普天之下是否存在一門功法,能使修為在短時間內提升到黑衣人的那個境地。”
江越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何為想知道這個。”
顧雲橫微微一笑,從容道:“因為我想知道真相,想要真相大白,不論真相下掩埋的是清白,還是肮髒。”
江越嶺道:“什麽真相?”
“牧凜雪是怎麽變成無魂屍的?除了她,還有多少無魂屍?這些無魂屍藏身在何處?靈江城張衍和那三個獵戶不是牧凜雪所殺,真兇何在?黑衣人是誰?為何明知牧凜雪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也要冒險将她屍身帶走?又是誰滅了周家?”字字珠玑之後,顧雲橫莞爾一笑道,“還有,師叔祖,您老人家忘了自己也是被懷疑的對象嗎?徒孫這麽做,也是不想讓您蒙受不白之冤啊!”
江越嶺注視着他,顧雲橫不緊不慢地扇着風,對他對視。
對視中,顧雲橫體內忽然升起一股不屬于自己的靈力。這道靈力不多,卻極其充沛,正是方才引魂術之後窺塵世時,江越嶺留在他體力的。
奇怪。這絲靈力為何會留在他體內呢?不應該在窺塵世結束後就被抽離了嗎?
難道是因為窺塵世被打斷才這樣?那麽,諸葛簧體力是否也有這樣一道靈力?
良久,江越嶺嘴唇輕啓,沒頭沒腦地吐出一個字:“有。”
思考被打斷的顧雲橫瞬間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何事,滿是欣喜地問:“哪門哪派的功法?”
江越嶺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魔君曲無聲的獨創絕學了無生趣。”
“……”
曲無聲已經死了一百多年了,如果這門功法流傳下來,這一百年間,魔道早就卷土重來,豈會被正道打壓至今無法擡頭。
不可能,那黑衣人應該不是牧二公子。
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又如同走進了死胡同,全斷了。
回到客棧,顧雲橫捏了捏鼻梁道:“不早了,大家早點睡,補足精神再想想,是否想漏了什麽。”
諸葛簧打了個哈氣,偷偷瞄了一眼江越嶺道:“好,再不睡覺我就要拿兩根牙簽把眼皮撐起來了。”
江越嶺“嗯”了一聲,徑自朝自己房間走去。
顧雲橫見他主動回屋,驚訝不已,忍不住多嘴警告道:“半夜不許又來我房間。”
江越嶺步伐一頓,身體一晃,少頃,搖搖頭道:“不會。”
顧雲橫放心道:“那就好。”
店小二早已睡熟,顧雲橫自己打了一盆水回屋,剛把上衣脫掉,準備擦拭身體,就聽見他床上傳來一陣窸窣聲。
該死的江越嶺,不是說好了不來嗎?堂堂師叔祖,竟然說一套,做一套。
顧雲橫兩眼一翻,走過去準備與他理論。沒想到掀開被子一看,躺在他床上的卻是諸葛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