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8)
是小意思嗎?
遲淵理了理衣領, 見沈珠走向自己, 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 而後笑容僵硬到凝固。
沈珠……繞開遲淵,朝另外的方向走了過去。
接下來,大家看着沈珠走到一個五歲小男孩面前去。
《我們的時光》錄制時,吸引了幾個好奇的圍觀群衆,只要大家不幹擾到節目的正常錄制,導演組一般不會驅逐。
今天看熱鬧的群衆中恰好有一位很符合沈珠現在的要求。
她蹲下來,露出她最為和善的笑容:“你可以讓我親一下你嗎?”
遲淵聞言解開西裝扣子,他憋的慌。
“不可以。”小男孩往他媽媽背後一躲,“除了媽媽,只有我女朋友親我。”
呃……被拒絕了!被一個五歲左右的小朋友無情拒絕!
小男孩媽媽把自家崽扯出來,問道:“真不能讓姐姐親你?”
小男孩皮膚微黑,兩個眼睛又大又圓,十分好看。他糾結地看着面前這個問可不可以的親他的姐姐,說:“我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姐姐要親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有戲唉。
沈珠的臉上露出一種可以稱為死灰複燃的表情。
“什麽要求?”男孩他媽好笑地幫沈珠問。
小男孩扭頭看向沈珠:“我可以不嫌棄你老,你答應當我女朋友就可以親我了。”
真的是好有原則的小朋友呢。
沈珠尬尬。
遲淵眸光微一眯,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珠,見沈珠囧到不行,特別沒有人情味的笑了笑。
“姐姐,你要當我女朋友嗎?”小男孩問道。
這個問題……
ennnnnn
她覺得自己無法接受和自己崽兒同樣年齡的小蘿蔔頭當自己的男朋友。
這太太太太考驗她三觀!
沈珠沖小男孩搖搖頭,小男孩見狀還松了口氣,劫後餘生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
真尴尬。。。。
沈珠尴尬回頭,她沒有找到異性親吻,游戲還在繼續,扭過頭,幾十雙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所以到底親誰?
目光落在遲淵身上。
與其去親吻一個沒親密接觸過的男人,不如就他?
不不不,沈珠思考片刻,決定删除遲淵這個選項,別人親了就親了,以後不會有深入了解和發展,尴尬都找不到地方。遲淵親了,以後可還要見面,說不準會尴尬。
周圍的目光都落在沈珠身上,不管是誰,沈珠想她總要親一個,思及此,她也不糾結了。
眼一閉,心一橫,沈珠決定随便找個男人吻上去。
恰好,沈珠眼前正站的是導演組的小哥哥。
沈珠仰起脖子,導演組的小哥哥立刻往後退一步,而且表情隐隐受到驚吓。
呃……很看不起她啊?
沈珠目光往旁邊挪,導演小哥哥旁邊是另外一個男生,看見沈珠的目光,立刻跟着後退一步。沈珠抓了抓頭發,繼續看過去,男生旁邊是周全,周全不行,周全旁邊是顧長城,顧長城不行,顧長城旁邊是遲淵。
沈珠目光定定地看向遲淵。
遲淵………
難不成只有他?
沈珠糾結,但就在沈珠目光看向遲淵之時,某人的長腿一邁,徑直走到她面前的。
呃……
沈珠默默擡起頭,入目恰好是遲淵嫣紅的勾人唇瓣。
她擡起頭,眼神看向遲淵。
遲淵回之以蜜汁眼神。
沈珠深吸口氣,在別人都這麽不配合的情況下,她眼一閉,直接吻上遲淵的——下巴。
反正只是說親吻時間不得低于五秒鐘,沒有說必須是嘴唇。
沈珠想到很美好,下巴這個地方比較保守。
遲淵的眼眸一眯,他頭壓低,Q軟如果凍的觸感從嘴唇傳來。愕然地瞪大眼,沈珠下反應地往後縮了縮,遲淵的手緊緊扣住她腰。
如果沈珠沒有從遲淵的眼神裏看錯,她覺得自己看見了笑意。
對,笑意,那種讓人渾身發軟的笑意。
兩人離得太近,近到沈珠可以看見他眼角彎起來的弧度,深邃若海,鼻梁挺拔,而且這麽近的距離,沈珠看不見遲淵臉上一點毛孔黑頭,皮膚好到不可思議。
一秒
兩秒
……
很多秒之後……
沈珠繼續觀察遲淵的皮膚,這時終于有人忍不住說:“二十五秒了。”
二十五秒?
什麽?
沈珠猛的反應過來,一把推開遲淵,低着頭明顯有些慌亂:“好了好了,謝謝你啊。”
遲淵舔了舔唇,頗為舒暢地:“不客氣,樂意之至。”
他他他說什麽?
樂意???
“沈珠,你們兩個人深情對視夠了嗎?”趙一業打趣。
沈珠聞言,囧到臉紅,她立刻拉開和遲淵之間的安全距離,回到座位上:“好了好了,我大冒險結束了,繼續繼續。”
她目光游移,看山看水看人,就是不看遲淵。
親吻遲淵有點什麽,但還不是很什麽,很什麽的是,她剛剛心跳突然撲通撲通。
是緊張還是什麽原因?
沈珠竭力維持鎮定,沒看見遲淵繼回味的舔嘴唇後,一臉蕩漾地摸了摸剛剛被親吻的地方。
顧長城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沈珠一定不能得罪。
接下來的真心話大冒險沈珠又抽中一局真心話,問現在單身嗎,沈珠毫不猶豫地說是。
話剛落,沈珠疑惑地看向大家:“哎哎哎,你們怎麽這麽看着我啊?”
崔佳佳冷冷地:“沈珠,真心話是不能說謊的,你要有游戲精神。”
大家也都附和。
你……單身?
你和某某剛剛不要後期配圖,粉紅泡泡都能溢出屏幕,你還單身!
“可是我就是單身啊?” 沈珠攤開雙手,強調道。
“真的?”趙一業問。
“比真金還真。”沈珠點頭,眼神誠懇到讓人不好意思懷疑。
那你和遲總是怎麽回事,大家不約而地好奇,眼神也朝遲淵那兒飄。
沒錯啊,确認過眼神,也确認過行為,遲總的眼神的确不一般。
“來來來,繼續洗牌,下一個。”沈珠招呼道。
幾個人蒙圈的回過頭,一頭霧水地說:“洗牌洗牌,大家繼續。”
除此之外,沈珠還有抽到過一次大冒險,要求發微博表示趙一業是天下最好看最英俊的男人。
沈珠的微博粉絲三位數,全都是微博看她可憐送的僵屍粉,看到這個要求的時候,爽快的發了微博,還配上趙一業的酷帥俊照一張。
不過沈珠還是忍不住笑道:“ 趙一業,這是你出的題目吧。”
趙一業點點頭:“身為九線演員,怎麽能放過一切博眼球上熱搜的機會。”
發完博,沈珠把手機放好:“可惜是我發微博,你上不了熱搜了。”
趙一業搖搖頭:“不過被你承認我是天下第一帥,我覺得還行,感覺不錯。”
呃……少年,我沒有承認。
遲淵磨了磨牙,眼前這幕怎麽就這麽礙眼礙眼礙眼呢?
眼神攻擊太過強大,趙一業擡頭看了眼,立馬從沈珠旁邊繞開,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差點忘了,這位名花有人盯着。
游戲玩到十點半,大家開始收拾東西,沈珠的行李昨天就收拾好了,今天也沒放回來。
她去衛生間洗手,遲淵在院裏等着她,男生東西收拾的快,趙一業幾人先下來。
趙一業看着遲淵,琢磨幾下,老想着開口。
“有事嗎?” 遲淵問。
人家都親自問了,趙一業就想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遲總,冒昧的問一下,你和沈珠是什麽關系?”
“這你都看不出來?”
趙一業說:“男女朋友?”可沈珠剛剛信誓旦旦說單身的樣子,不像騙人啊。
遲淵聞言,贊賞地看他一眼,随後對他搖搖頭。
遲總官方認證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可他們兩個這麽親密……
“我正在追求她。”遲淵理了理袖口,緩緩道。
愣了愣了,徹底愣了。
……原來是這樣。
一切都能說的通了。
“遲總,你一定會得償所願的。”趙一業醒過神來說。
“當然。”遲淵毫不客氣的認同。
現在是孩兒他媽,将來也會是孩他爹的媳婦。
雖然順序亂了亂,結果那是板上釘釘。
第 38 章
去的時候,沈珠做的是經濟艙, 回來的時候, 拖遲淵的福, 沈珠坐頭等艙。
下飛機後坐車到小區門口下,已經是晚上七點。
遲淵把沈珠送到小區門口時,自然無比自然地跟着沈珠上樓。
沈珠提前給沈西打過電話, 他知道媽媽打開七點到家,從幼兒園下學回家,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時鐘, 等聽見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沈西幾乎是沖過去的開門的。
門口果然是他媽媽。
沈珠正掏鑰匙開門, 鑰匙才摸出來,瞅見自家四天不見的兒砸, 沈珠一把抱起他。
“想死媽媽了。”沈珠吧唧一口。
沈西頭在沈珠的肩膀上蹭了蹭:“媽媽,你可算是回來了。”
聽聽, 這語氣裏的不舍眷戀, 真不愧為她在這世界上頭號在乎的人。
遲淵把沈珠的行李拖進來, 看着母子你侬我侬, 他眼熱。索性的是,眼熱已經熱的習慣。
沈西擡頭,他趴在沈珠肩膀上,望向前方, 沈西這才發現遲淵:“遲叔叔, 你什麽時候來的。“
“……”
和你媽一起來的。
“剛才。”遲淵駕輕就熟地找到水杯, 給自己倒了杯水。
沈珠抱了幾分鐘沈西,手臂發軟,把人放在地上:“西西,這幾天在學校裏過的好嗎,有按時吃飯睡覺嗎?”
沈西扒着沈珠大腿,重重點頭:“媽媽,我都有的。”
母子兩人親親熱熱地說起最近學校裏的事情。
遲淵剛剛喝了口水,秋日漸涼,那水微冷的溫度直涼進他心底。得了,又被他們兩個給忽視了。
沈珠和沈西說的口幹舌燥,沈珠去倒水,發現遲淵還依着牆,長身玉立地立在一側。
“遲總,你怎麽還沒有走。” 沈珠詫異。
三連擊直戳遲淵心肺,他捏了捏鼻子:“現在就走。”還不如他們母子沒想起他。
看見遲淵疲憊的捏鼻子,沈珠想起這兩日遲淵對她的照顧,昨天從北方到南方,今天又從南方到北方。下了飛機本可以回家休息,但還依舊送她回家。她在車上,聽見他帶着耳機處理公事,他應該很忙吧。
“那我送你。”沈珠急忙道。
遲淵看了眼沈珠,不置可否。
沈珠跟着遲淵出門,眼看着電梯上來,沈珠正想跟着遲淵下去,遲淵叫住她:“到這兒就行,外面風大,你回吧。”
“那好。” 沈珠對着遲淵揮揮手,“晚安,遲總。”
電梯門開,遲淵走進去,同樣對着沈珠說:“晚安。”
門合上,沈珠看不見遲淵時,她牽着沈西的手回家。
沈珠今天在車上睡了兩個小時,又在飛機上睡了一個小時,一點不困,四天沒有碰琴,沈珠在鋼琴前彈了好幾首曲子,直到沈西睡着,她合上琴蓋,躺在自己的床上。
沈珠把自己的手機摸過來,最新的消息是遲淵半個時辰前發給她的,說他已經安全到家。
“我知道了,好好休息。” 沈珠給他回。
遲淵下面還有條消息,是岑溪俨發給她的。
“今天應該錄節目回家了吧,這幾天怎麽樣”
沈珠打開聊天框:“我到家了,過程還挺順利的。”
點擊完發送,沈珠退出去,給遲淵發的消息有回複。
“你也早點睡,明天我去接西西放學。”
沈珠:“(^o^)/~好。”
和遲淵說完,沈珠返回消息記錄,岑溪俨有了新消息:“明天《等春》全面殺青,你要來嗎林導淼淼都還挺想你的。”
明天就殺青了啊。
沈珠當時殺青只是她戲份結束,但是明天殺青應該是指這部戲所有的戲份結束。
她也怪想他們的。
“你們明天在哪兒拍戲? ”
岑溪俨告訴沈珠地點。
沈珠說來,又想到錄節目前答應要給岑溪俨彈琴,補充道:“我還欠你鋼琴沒彈呢,不知道明天能找到鋼琴嗎?”
岑溪俨握着手機,精致的眉眼舒展:“這事不急。”
沈珠側躺在床上回他,說完這些,互道晚安,沈珠把手機扔在一旁,睡了過去。
岑溪俨看着聊天記錄,坐在沙發上久久。
沈珠白日裏睡的太多,第二天很早醒來,想到今天要去劇組,沈珠也沒賴床,早早爬起來做了餅幹,留了些給沈西,其他的打包裝好。
她一回來,給陳奶奶放了假,早上送沈西去學校後,沈珠回家拿上餅幹,直接打車去劇組,今天是《等春》最後一場戲,拍攝地點在A市的某個教堂,是男女主的婚禮。
沈珠十點到,劇組還在準備,楊淼淼穿婚紗,坐在教堂裏等戲。她從教堂門口進來,先看見她的是楊淼淼的助理小菜。
“沈珠,你今天怎麽來了?” 小菜給楊淼淼披上外套。
“ 想你們所以來看看。”沈珠笑眯眯地步入教堂。
楊淼淼聽見沈珠的聲音,她擡起頭,攏了攏肩頭的衣服,高冷道:“我可不想你。”然後傲慢地看着沈珠,“ 聽說你最近在和崔佳佳錄節目?我告訴你,那個女人脾氣又臭又刁蠻還公主病,你小心點啊。”
沈珠挑了下眉:“ 還說不關心我,你現在不就挺關心我的嗎?”楊淼淼和崔佳佳一比,沈珠覺得楊淼淼可愛多了。
楊淼淼哼了聲:“我哪有。”
沈珠看破還喜歡戳破:“臉都不好意思了,還說沒有,啧啧啧啧。”
“你…… ”
“沈珠,你來了。”這時岑溪俨走過來,沈珠朝着聲音看去,岑溪俨今天穿着白色的西裝,肩膀平直,脊背挺拔。
她扭頭看了看楊淼淼,楊淼淼目光定定地落在岑溪俨身上,雙眼發光。
“岑哥,你今天真俊。” 沈珠誇道。
“是嗎?”岑溪俨笑着走到沈的旁邊。
沈珠點點頭,又聽見楊淼淼幽幽的聲音:“我就不美了嗎?”
“你也挺美的超美的,今天和岑哥兩個人天造地設的一對。” 沈珠補充道。
岑溪俨的目光僵了下。楊淼淼有些開心,想說我也是這樣認為,不過岑溪俨就在這邊,她紅着臉忍住了。
沈珠啧啧感慨,楊淼淼風風火火,遇見岑溪俨像是遇見水一樣。
“對了,我給你們帶了我做的餅幹,你們嘗一嘗。” 劇組人多,沈珠做了好幾斤面粉的餅幹,也裝了好幾個大盒子。
“好,謝謝。” 岑溪俨柔聲說。
沈珠說不客氣,找到陳沖,林強,和他們打招呼,唠嗑了一會兒,陳沖說這場戲拍完以後,劇組一起吃散夥飯,讓沈珠別走。
沈珠當然不會拒絕,說好。
最後一場戲開始拍攝第一鏡,楊淼淼被劇中的爸爸挽着手,走向教堂前等候的岑溪俨。氣氛唯美浪漫,楊淼淼頭頂下着花瓣雨,岑溪俨身姿筆直,眸中含笑,款款看着楊淼淼。
十分之養眼,沈珠忍不住心動了下。
小午用手戳沈珠的胳膊:“珠珠,是不是心動了。”
“是挺心動的。”沈珠從教堂上回過神,楊淼淼穿着潔白婚紗,眉眼含笑,走向她的愛人。雖然知道是演戲,但這一幕這麽美好,沈珠不禁想到她以會嫁給誰。剛想到這兒,腦子裏猝不及防閃過一個人的影子。
“哦哦,珠珠看你樣子,似乎心裏有人了。” 小午激動道,“是誰”她原來誤會沈珠喜歡遲淵,後來沈珠說清楚加沒再看見沈珠和遲淵不同于常人互動,就純當誤會。
“阿拉丁神燈。”沈珠笑眯眯地說。
“騙人。”小午鄙視她。
“可真了可真了。”她一本正經。
小午不相信:“我從今天開始好好呵護我眼睛。”
“為什麽?”
“好看看是不是找了個燈嫁了。”
呃……到時候給男朋友改個名叫阿拉丁神燈不知道可行嗎。
全劇殺青的時候,攝像老師招呼一起拍照,沈珠也跟着一起拍了。楊淼淼把沈珠拖過來,拍了好幾張照片。
沈珠問:“你為什麽要拉我拍照。”
楊淼淼:“今天我這麽美,不讓你襯托一下可惜了。”
“……”
女人的塑料友誼,呵呵呵。
楊淼淼脫下婚紗卸妝後,大家一起去酒店吃飯,這個劇組大家相處了四個月很和諧,這次分開下次再聚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大家吃完飯之後,還決定一起去KTV唱歌,沈珠沒忘了和岑溪俨的約定,恰好酒店頂樓有一個小型的演奏廳,吃完飯以後,兩人沒離開,徑直上了頂樓。
這個演奏廳不大,大概能容納百多來人,岑溪俨把它定了下來,沈珠彈琴,岑溪俨坐在臺下聽。
“你想聽什麽?”沈珠問。
“ 你彈什麽我就聽什麽。” 岑溪俨坐在看臺下視野最好的位置,笑着說。
沈珠聞言點點頭,她彈的随心所欲,想到什麽就彈什麽。
岑溪俨坐在臺下,眸光深深,沈珠喜歡彈琴,更喜歡有懂琴的觀衆,她彈累休息時,岑溪俨和她笑着說她談過的每一首曲子,言辭中肯又有自己的理解。沈珠喜歡這些話題,兩個人從交響樂到古典音樂到流行音樂,漸漸忘了時間。
剛剛兩個人聊到古典樂海頓,說起他風格穩健,沈珠想到《時鐘》,她坐回鋼琴前,繼續彈了起來。
楊淼淼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開門,她愣了。
第 39 章
《時鐘》彈完, 臺下傳來掌聲, 沈珠看見門口的楊淼淼, 她對着楊淼淼招招手:“淼淼。”
楊淼淼在門口站了兩分鐘, 努力把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鎮壓下來,聽見沈珠在叫她,她慢慢走進來:“你們兩個怎麽在這兒?”
沈珠說:“我的新工作是岑哥介紹的,為了感謝他,我給他開個人專場演奏會。”
“你的琴很好聽嗎?”楊淼淼見沈珠很淡定,不像有什麽別的原因,心情漸驅穩定。
岑溪俨搖搖頭:“淼淼, 沈珠鋼琴很好,甚至比大部分鋼琴家還好,我很喜歡她的琴聲。”
沈珠聞言,頗為贊賞地看向岑溪俨,果然不愧為她在這個世界上的頭號知音。
“反正我聽不出來有什麽不同。”楊淼淼說。
“那是因為你五音不全, 沒任何的音樂細胞。” 沈珠嘲笑。
“你厲害你厲害。”
岑溪俨攔住楊淼淼:“ 淼淼, 你來有什麽事嗎?”
“還有什麽事, 包廂裏都等着你這個男主角呢。”
“那我們過去吧。”沈珠說。
KTV。
沈珠超級有音樂天賦,唱歌也很好聽,而且對聲音比較敏感,要求度高,但有人唱歌鬼哭狼嚎, 沈珠也能聽的津津有味。五音不全也不能剝奪人家愛唱歌的特權。
楊淼淼卻忍不住, 因為她們一家人通通五音不全, 大家不約而同達成共識,不要侮辱彼此的耳朵,也很少唱歌。她推了推旁邊的沈珠:“沈珠,我有話想要對你講。”
“什麽?”包廂聲音開的太大,沈珠不容易聽清楊淼淼說什麽。
楊淼淼扯着嗓子又吼了幾句後,沈珠才聽見她讓她出去。
呃……有什麽事?
沈珠跟着楊淼淼離開包廂,來到二樓的KTV的陽臺上。
自從剛剛楊淼淼在酒店小演奏廳見到她和岑溪俨時,沈珠就覺得楊淼淼有點怪兮兮。
“什麽事?”
楊淼淼定定看向沈珠,不可否認,沈珠有一張極漂亮的臉,水潤的眼,秀氣緊致的鼻,軟嫩的唇,沈珠的确很誘人,而且她雖然總是不買她賬,但其實脾氣很好,見人總是笑眯眯的,能幫就幫,煲的湯和小餅幹很好吃,彈琴也很好聽。
岑溪俨很喜歡音樂,去聽各種音樂演奏會。她也為了他努力過,但一聽這些東西,她就犯困。
女人對于喜歡的男人總有種直覺,直覺告訴她,岑溪俨對沈珠不一般,岑溪俨溫和有禮,他對每個人看似溫柔其實又疏離,更別說介紹工作。
沈珠……不一樣。
“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着我,看我的美貌看暈了?”沈珠歪了歪頭。
還是沈珠熟悉的配方,楊淼淼的深沉一秒破功:“看你不如我自己照鏡子。”
“那你到底是什麽事?”沈珠問。
楊淼淼舔了舔唇:“沈珠,你喜歡岑溪俨嗎?”
呃…… 話題怎麽轉到這兒來了。
沈珠抓了抓頭發:“你想什麽呢,我知道你喜歡岑哥,但請你擦亮你的雙眼,不是每個比你漂亮有才華的人都是你的情敵。”
楊淼淼:“……”
我本來是想和她好好談談的。
沈珠說完那句不正經的話,然後正經道:“我不喜歡吃岑溪俨,我們兩個是朋友。你如果真的很喜歡他,就努力去追。”
她變得正經,楊淼淼忽然不習慣。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努力去追,我都追了他快兩年,但我不管我怎麽用力,都追不上他。”回想起跟在岑溪俨身後的點點滴滴,楊淼淼揉了揉眼睛。
“ 那你還想繼續嗎?”沈珠問。
楊淼淼茫然了,她第一次在電視上看見岑溪俨的時候,目光就被他吸引,後來進了娛樂圈,她在頒獎典禮上看見他真人,鎂光燈打在人身上,極亮極亮,從那以後,她再也忘不了他。
“當然會。”楊淼淼擡高聲音道,“我不知道将來會不會後悔,但現在放棄他,我一定會後悔。”
沈珠啧啧兩聲:“ 真羨慕。”
聞言,楊淼淼幽怨地看了眼沈珠:“羨慕我單相思嗎?”
“最起碼你還有喜歡的人啊。”沈珠說。
“那你和我哥怎麽回事?”楊淼淼眼睛一眯,“我哥現在老愛提前下班,下班也不回家,不知道去哪兒,沈珠,不要告訴我這和你沒關系。”
“唉唉,楊淼淼,你腦子裏想什麽呢,剛是說我和岑溪俨,又扯我和遲淵,你除了情情愛愛能不能想點別的,比如說天下天平之類的。” 沈珠推開離她越來越近的楊淼淼。
楊淼淼忽然道:“沈珠,你心虛了。”
“ 我哪有?”沈珠拔高聲音,“風太大了,我要回去了。”
楊淼淼看着沈珠遠去的背影,輕輕抿着唇。
沈珠和劇組的人呆了兩小時,記得自己答應過沈西要接他放學,四點半和劇組的人告辭,往幼兒園趕。
四點半,遲淵合上電腦,提前翹班。
秘書梅麗見狀,跟在遲淵旁邊:“遲總,公事還沒有處理完,有幾份文件還等你處理,你不能現在走啊。”
遲淵看她一眼:“ 什麽都指着我,他們是幹什麽吃的?”
梅麗讪讪道:“遲總,今天晚上和孫氏集團老總還有飯局,從前和他的飯局您都參加了,今天不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遲淵按下電梯,看向梅麗:“梅秘書,我缺錢嗎?”
“不缺。”
“我現在缺什麽?”遲淵又問。
呃……
梅麗想了想沒想出來,她搖搖頭:“您什麽都不缺。”
遲淵嘆口氣:“梅秘書,你錯了。”
我錯了?遲總要什麽有什麽,他還缺什麽?梅麗冥思苦想半晌:“遲總,你缺什麽?”
“缺媳婦和兒子。”
一臉懵逼……
恰好此時,電梯門打開,遲淵邊走邊叮囑道:“梅秘書,沒有什麽比我的終身大事更重要,有些事多讓下面的人幹,記住了嗎?”
梅麗不虧為遲淵的首席私人秘書,哪怕剛開始驚濤駭浪到不行,也很快回了神:“記住了。”
“記住什麽了?”遲淵再次确定。
梅麗一臉應該:“你的終身大事最重要。”
遲淵聽罷,頗為贊許。
遲淵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沈珠沒有來,他百無聊賴的摸出手機刷朋友圈,他萬年不愛發朋友圈的人,但很多人喜歡發,遲總無聊的時候就喜歡看看。
刷着刷着,就看見了沈珠。沈珠不經常發朋友圈,但有時候看見喜歡的開心的也會發發,今天發的照片,好像是《等春》劇組的殺青照。沒想到她今天也去了,遲淵笑着看了那幾張照片良久,然後點下保存。
目光再次仔細掃過,遲淵的眉頭下壓,除了劇組合照外,目光落在沈珠有張幾人合照上,岑溪俨站在沈珠旁邊,明明很正常,遲淵卻總覺得不對勁兒。
正皺眉心緒複雜中,笑吟吟的聲音傳來:“遲總,你來的真早。”
遲淵擡起頭,正好是沈珠,她穿的衣服還是朋友圈的那套,粉色針織衫黑色牛仔褲小白鞋,軟萌萌的,一點不像是娃他娘。
“你今天去《等春》劇組的殺青宴了?”遲淵收起手機問。
沈珠點點頭:“是啊,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遲淵看她一眼:“閑着可以練琴,你不是要參加什麽鋼琴賽嗎?”
“你什麽時候關心我這些了?”沈珠頭挪在遲淵目光前。
遲淵淺淺一笑:“我一直都挺關心的。”還關心的不得了。
呃……遲總你答案不标準啊。
“哦哦,是嗎?”沈珠摸摸頭,“我還沒發現。”
“可以從現在開始發現。”遲淵笑着道。
⊙⊙!
發現什麽?
聯系上下文語境,發現……他挺關心她的。
沈珠大拇指和食指搓個不停:“那就謝謝遲總關心了。”
“不客氣,應該的。”遲淵緩緩道。
沈珠擡頭望向遲淵,她咋覺得不應該呢。
“別看了,沈西要出來了。”遲淵瞅了瞅沈珠說。
“沈西出來了啊?”沈珠聞言,果然被吸引注意,看向幼兒園門口。
沈西走在草莓班的隊伍裏,他走到的位置能看見大鐵門時,先看見了沈珠,沈西忍不住笑起來。
走在他左邊的小月亮扯了扯他手腕:“沈西,你遲叔叔是不是要當你後爸了嗎?”最近遲淵經常接沈西上下學,和沈西玩得好的同學們,都知道他的遲叔叔。
“你說什麽?”沈西側頭,好心情頓時煙消霧散。
她奶聲奶氣地說話:“他是不是老給你買玩具,經常去你家,你媽對他還特別好。”
“那又怎麽了。”沈西小臉黑剎剎的。
小月亮說;“路叔叔沒當我後爸的時候,就是這樣對我的。”
“就是這樣的,他對你這麽好,就是因為他想當你爸爸,沈西,你就要有爸爸了。”小月亮繼續說,“他以後會和你住在一起,你媽媽也變成他的妻子。”
“才不會。”沈西一臉不信地劇烈搖頭,小月亮怎麽說他都不相信,等沈西走出校園鐵欄大門,他立刻沖向沈珠,抱着沈珠大腿,擡頭看向旁邊遲淵的時候,眉眼皺巴巴。
第 40 章
“西西, 我們回家了。” 沈珠說道。
沈西聞言擡起頭來:“對, 媽媽,我們該回家了。”
“走吧走吧,我們上車。”
沈珠牽着沈西的手,帶着他走, 沈西卻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的看着遲淵。
遲淵笑笑:“ 西西, 今天怎麽了?”
聽見遲淵問他, 沈西轉過頭, 擺出一副不太想搭理遲淵的模樣,遲淵和沈珠疑惑, 沈西這是怎麽了。
沈珠蹲下來:“西西,今天在學校裏有發生不開心的事情嗎?”
沈西聞言, 先是搖了搖頭,随後點了點頭。
她繼續問:“ 是什麽事可以給媽媽說嗎?”
嘴巴輕輕動了動,沈西擡頭看着沈珠,爾後瞅着遲淵,最後一言不發。
沈珠和遲淵等他半晌, 見沈西不願意說話,沈珠便道:“既然你現在不想說, 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沈西輕輕的嗯了一聲。
回到家, 沈西沒在客廳停留, 立刻跑到自己房間去。沈珠遲淵忙跟着沈西進去沈西卻趴在床上, 不管沈珠怎麽問, 他都不說話,這還是這麽久以來的第一次,連他最愛的媽媽都不願意分享心事了。
兩人退出沈西的房間,遲淵皺眉道:“西西今天似乎不喜歡我。”
沈珠嘆口氣:“為什麽?”
遲淵搖搖頭,他也不知道,明明昨天來的時候沈西好好的,他也沒做什麽事情啊。
“ 要不我去問問。” 遲淵思考着說。
沈珠拒絕:“ 沈西連我都不願意說,何況你。”
這話雖然說有點紮心了,但沈珠說的是實話,沈西雖然有些喜歡遲淵,但在他心中,遲淵就是一個普通叔叔,怎麽比的過媽媽。
“這樣吧,我先做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情緒想法,我們不要對他施壓問原因,先給他空間。”
遲淵點點頭,表示同意後說:“我幫你煮飯。”
雖然沈西心情不好,沈珠叫他吃飯,他還是乖乖來了,只是吃的不多,随便吃了幾口後,又跑回房間。
遲淵放下碗筷:“ 我想去看看他。”
沈珠嗯了聲表示行,她繼續獨自吃飯,沈珠洗碗的時候,遲淵無奈地離開沈西卧室,悠悠道:“他不願意理我,也不想和我說話。”
沈珠樂了:“ 我都說了,他對我都不想說話,何況你。遲總,你先回吧,大人都有傷心失落的時候,何況孩子呢,給他時間和空間。”
他不太放心:“ 可是…… ”
“有什麽可是,難過傷心失落愉悅興奮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情緒,你回吧,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沈珠說。
“那好,我先走了。”沈西今天不開心的原因肯定和自己有關,他在這他不願意和沈珠說,等他走了,說不準就會和沈珠聊聊。
遲淵離開後,沈珠在客廳裏坐了半天,然後輕手輕腳走進沈西的房間,沈西縮在被窩裏,仿佛已經熟睡。沈珠輕輕扯開被子看,小臉被捂的通紅,衣服也沒換,沈珠動作輕微地想給他換一身睡衣,剛動兩下,沈西睜開眼。
嘴巴緊緊抿着,眼神也清的很,不像是才睡醒的人。
沈珠不問他不開心的原因,而是笑着說:“今天怎麽這麽早就睡覺了?”
知道遲淵走了,沈西做了好大一番心裏建設,他望着沈珠,咬着唇可憐巴巴地:“媽媽,我是不是要有個後爸了?”
呃……這話從何說起。
“想啥呢,你啥時候要有個後爸了?”沈珠笑着拍了下沈西的肩。
沈西搖搖頭,一副我已經看穿一切你別騙我的表情,憂傷凄絕還帶着點無可奈何的痛苦:“你別騙我了,你是不是打算和遲叔叔結婚了?”
哪兒和哪兒啊?沈珠聽的一臉懵逼。
“小月亮的媽媽就是這樣,經常帶路叔叔回家,路叔叔給她買玩具接她上下學,後來就成了小月亮的後爸。”沈西說着說着滿臉悲傷。
“……”
沈西雙眼通紅,小臉咬着唇可憐兮兮的,沈珠忽然想笑,這小崽子一天琢磨的挺多。
她壞心眼地逗他:“要真給你找個後爸你接受不?”
如果說沈西剛剛是在強忍悲傷,現在悲傷則是難以控制,溢出整個人:“我爸死了那麽多年,你要找就找吧。”凄凄慘慘說完這句話,沈西悲從中來,豆大豆大的眼淚珠子嘩啦啦地往下掉。
“我沒想給你找後爸。”沈珠不敢繼續逗他,扯紙巾過來給沈西擦臉。
沈西滿臉不信,嘟囔道:“你別騙我了,你別騙我了,我都看見了看見了。”
“你看見什麽了?”沈珠邊給沈西擦淚珠子邊說,“沒想給你找後爹,真沒想。”
“哇哇哇哇。”這下沈西哭的愈發凄慘。
“哎哎哎。”沈珠手忙腳亂的,“又怎麽了,你不會有後爸,別傷心了。”
沈西淚眼汪汪地控訴:“你是不是打算結婚就把我這個累贅扔了,重新生一個。”思及此,沈西的情緒難以控制,他埋頭枕上,痛哭不止,嘴裏喃喃道:“你不要我了,要和別人生新兒子。”
沈珠聽得是又急又氣又怒,沈西哭的誰叫也不聽,沈珠哄他半天,他還是固執已見地沉在自己要被抛棄的悲慘遭遇中。重要的是,沈西還重複他是個累贅,小讨厭鬼,這些話都是原身偶然形容過沈西的,沈珠以為小腦袋瓜早就不記得,今天才知道他記得牢牢實實,根本沒忘,或者說是根本忘不了。
但沈珠也沒想到沈西對後爸抵觸情緒那麽大,傷心到無與倫比,悲傷能淹沒銀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