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表白
顧城安話裏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
秦郁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知道他在說什麽。
秦郁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裏,但是胃部上的手卻沒有停下動作,又溫暖又輕柔。
說實話,秦郁從未想過和誰建立一段長久的戀愛關系。
因為在他看來,父母況且不能無條件的愛護自己,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給自己一段無私而長久的愛呢?
郁寧去世後,秦如海便不怎麽住在家裏了,有時一個月也見不到一面。
生活費按時打到兄妹二人的卡裏,物質上倒是從未短過二人,可是平時卻連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有。
就算是秦郁或秦續打給他,秦如海也會說很忙,匆匆挂掉電話。
秦郁有時甚至懷疑,他們是否是秦如海的親生孩子。
但秦如海這麽多年,從未續弦,甚至沒有和任何人傳出一丁點兒緋聞。
這讓秦郁的心底,還是多少會為秦如海辯解,也許他只是不會照顧孩子,也許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郁寧。
秦如海這些年在商場上混的如魚得水,生意越做越好,從一個鄉村中的窮小子,到如今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曾經還有人說,他是靠自家Omega的母族,但郁寧去世後,便倒也沒人說這話了。
可只有秦郁兄妹二人知道,無論他在外面多風光,在他們二人眼中他只是一個失職的父親。
他甚至不會帶着兩個孩子去郁寧的墓上祭奠,就算是拜祭,都要自己單獨去。
郁寧的遺物一件都沒有留下,似乎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這世界上一樣。
秦如海讓他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活中。
秦郁那時還小,他還沒從失去Omega父親的傷痛中走出來,便又要接受Alpha父親的冷漠對待。
一時間,他對自己曾經生活過的世界都産生了懷疑。
還好,那時秦續還需要他的照顧,他告訴自己要保護妹妹,自己決不能倒下。
就這樣,他和妹妹相依為命的長大了。
可是,原生家庭給他帶來的那種發自內心的不安,讓他這麽多年都沒有擺脫掉。
身體的體質又是那樣特殊,沒有人可以傾訴,也不敢找一位穩定的伴侶,因為他不想一生都要被另一個人所掌控。
他可以流連在很多人的身邊,但是自己的心要保護的牢牢的。
可是,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遇到了顧城安。
抛開身體的契合度不談,他曾經舍命救過自己,不僅是那一次救援。
更是給那個曾經想要放棄生活的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一次面對自己的機會。
如果那時候沒有遇到顧城安,恐怕他甘心死去,即便茍活,也一定猶如行屍走肉。
可是就是這個人,稀裏糊塗地标記了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娶了自己。
即便秦郁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如今也不得不懷疑,也許他們兩個就是命中注定。
七年前,他告訴自己:
“無論是誰,也無法決定你的人生,能決定你的人生的,只有你自己。”
“不要讨厭自己,你一定會遇到一個比你自己還喜歡你的人,你要把自己留給那個人。”
七年後,他又問自己:
“喜歡你,不行嗎?”
七年前,他救了自己的命;七年後,他救了自己的心。
雖然相處時間并不算長,可是秦郁心裏清楚,他和顧城安在一起的每一分鐘都很舒服。
這種舒服不用刻意營造,兩個人就算什麽話都不說,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裏,都是一種享受。
聽着對方翻書沙沙的聲響,看着他歪頭思考的模樣,還有一粒粒撥開石榴認真的表情。
這種綿長的陪伴,像是無形的溫水,滋潤并溫暖着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分鐘。
雖然兩人有時總會鬥嘴,秦郁還會氣呼呼地原地轉圈,可是抱上來哄他的顧城安,卻也讓人喜歡上這種平淡日子裏的安逸。
比如“吃飯”這件事,對于普通人家來說,是再平凡不過的日常了。
一日三餐,一家幾口,一張飯桌,幾把椅子,幾副碗筷。
但是對于秦郁來說,卻是一種只存在于童年幻想中的生活。
家裏有人等他回來,有人和他玩笑鬥嘴,有人等他吃飯,有人和他一起做家務。
那些秦郁童年時期缺失過的陪伴,那些秦郁童年時期不切實際的幻想,顧城安都在以各種方式填補回來。
所以即便心如銅牆鐵壁,秦郁這次也不由得松動,他想,如果是顧城安,那是不是可以試一試,也許有不一樣的結果?
他此時倒不像平時運籌帷幄的大學教授,倒像是情窦初開的多情少年。
秦郁直直地望着顧城安的臉出神,給顧城安看的有點緊張。
顧城安罕見地心都提了起來,他覺得這比上戰場殺敵還讓人提心吊膽。
“為什麽這個人是我呢?我不覺得我有什麽地方值得被人愛……”
顧城安握住他的手,認真回答道:“為什麽這個人不是你呢?你比任何一個人,都值得被愛。”
秦郁沒忍住笑了出來,“這算什麽答案?用問題打敗問題?”
顧城安笑着搖搖頭,“如果要說出你的好,我恐怕要說好幾天也說不完。你總說你的年紀比我大,懂得比我多。可是你看你,飯也做不好,家務也做不好……”
秦郁瞪起了眼睛,顧城安卻俯身突然親了他的嘴角一下。
“可是沒關系,飯我會做,家務我也做得好,你看,我們多互補。”
“盡管嘴巴總是不饒人,但你對你每一個學生都盡心盡力,你熬夜給他們批改論文,你用自己的時間給退學的學生講課。”
“你雖然總說跟我過不去,但是我病了卻比誰都用心照顧我,甚至包括許澤祈一個不相關的人,你都想盡力去幫一幫他。”
“包括我父親,你每個周末都會去探望他,雖然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但是我爸爸怎麽會不說?秦老師你是笨蛋對吧?”
顧城安輕輕刮了他一下鼻子,直視着他說道:
“這麽好的你,到底哪裏不值得被喜歡?”
作者有話說:
鮮鮮子寫這段的時候內心簡直又酸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