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陳晚舟愣了一下:“公孔雀?”她忍不住笑出來, “你以前也是這麽說我的,聽起來還有些懷念啊。”
陳晚舟走到江轶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 我就不打擾你了。既然你這麽妻管嚴,那我們有什麽聚會還是找霰霰通知你好了。”
“拜~”
陳晚舟十分風騷擡手,朝江轶擺了擺手, 朝馬場休息室走去。
江轶被她那句“妻管嚴”弄得一時啞然,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一直到陳晚舟的背影逐漸遠去,江轶才咬牙切齒說:“你才氣管炎,你全家氣管炎!”
這話聽起來未免有些幼稚, 站在一旁的江似霰看着江轶, 眼裏含着濃郁的笑意:“江轶……”
她喚了江轶一聲,江轶回頭看她,想起陳晚舟剛才的調侃, 不知為什麽覺得有些窘迫, 就兇巴巴地回了一句:“幹嘛?”
江似霰朝她招了招手, 江轶就走了過去。靠近的時候, 江似霰仰頭, 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說:“以前不喜歡是什麽意思?”
江轶心裏一咯噔, 總覺得自己不能把斷斷續續回憶起“江轶”記憶的事情,告訴江似霰。
萬一她不是江轶,就算擁有了江轶身體所有的記憶她也不是江似霰的江轶。
可她如果是江似霰的江轶,也不着急在這一時。
江轶輕咳一聲,說:“就是字面意思, 我以前又不認識你,當然不喜歡你。”
江似霰眼裏的光熄滅了一下,但很快換上了一副欣喜的模樣了然地說:“哦……以前不認識,所以不喜歡。所以現在認識了……”
她仰頭,雙眼亮晶晶地看着江轶,笑着問:“你喜歡我啊?”
江轶看着她這幅模樣,心頭一跳,覺得要是自己說出那句“我不喜歡你”,聽起來一定很違心。可她又不想在這種時候,在這種淺薄的羁絆下和江似霰表白,索性默不作聲。
江似霰沒有等到她回答,心裏卻已然有了答案。江轶究竟是個多別扭的人,她隐約能感覺到,所以這時候,沉默就是回答。
江似霰收斂了笑容,故意逗她,露出了懊惱的神情:“可是……我喜歡的,是以前的那個江轶,這可怎麽辦呢?”
江轶覺得自己仿佛灌了一大盆醋心裏又酸又澀,她不好受,連帶着表情也變得很別扭:“能怎麽辦?我又沒說我喜歡你,你想那麽多幹嘛?”
她的語氣不太好,江似霰擡頭,唇瓣微抿,靜靜地看着她。
她沒有反駁江轶的說法,也沒有針對這句話發表任何言論,只是那麽靜靜地看着她。
四目相對,江轶無法分辨江似霰眼底的情緒,只覺得裏面的情感深得能把人溺斃。
有那麽一個瞬間,江轶開始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她覺得要是江似霰能好好說話,說不定,她願意和江似霰說一句話喜歡。
像江似霰那麽好的人,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江轶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說:“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江似霰身後傳來。江轶猛地擡頭,看到了前方正有個新手駕駛着一匹馬朝着她們橫沖直撞而來。
江轶的身體反應很快,一把伸手,将江似霰拽入懷中:“小心……”
她緊緊地抱着江似霰,将她抵在內圈草場周圍的護欄上,将自己的後背面向那匹橫沖直撞的馬。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江轶身後經過,電光火石間,江轶的腦海閃過一道回憶:似乎也是在這個馬場上,似乎也是這樣的事故,她為了保護江似霰将她撲倒在地上。
在那一刻,江轶似乎意識到,回憶裏的那個“江轶”,和穿越前為了救孩子的自己撲倒的姿勢,是一模一樣的“撲球姿勢”。
一種明悟在江轶心底浮現,她開始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江轶”。
一樣的取名習慣,一樣的撲倒姿勢,還有那些讓自己熟悉又親切仿佛親身經歷過的感覺,江轶很難不去選擇相信這個真相。
又或者說,只是短短那麽幾天的時間她擁有了去相信這個真相的理由。
如果她是“江轶”該有多好,那樣的話,她和江似霰都能達到圓滿了吧。
想到這裏,江轶低頭,看向被她護在臂彎裏的江似霰。只是一垂眸,江轶就對上了江似霰的眼睛,一下就愣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比溪水清澈,比潭水幽深,卻又像小鹿一樣靈動誘人。
江轶看着她的眼睛,恍惚見似乎看到了江似霰十六歲的模樣。
她十六歲那一年,就是這麽躺在她身下,不知所措地,直勾勾地望着她,楚楚可憐。
一想到這裏,江轶心頭直跳,心率亂的不行。看了好一會,江轶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望着懷裏的女人問:“沒事吧?”
江似霰揪着她胸前的衣物,在這一刻找到了江轶少年時期的感覺。她想也沒想,稍微踮起腳,揪着江轶肩膀上的衣物,将自己的唇貼在了江轶的唇上。
第一個吻稍縱即逝,第二個吻很快就迎了上來。江似霰擡起雙手,環抱着她的腦袋,深深地吻着她。
江轶被她纏得渾身發軟,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抱着她的腦袋,難得熱情地回應了她。
中午還沒有消退的燥熱席卷而來,江似霰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江轶的不對勁,她松開了江轶的唇,趴在她耳邊輕輕說:“我的更衣室可以。”
江轶的臉蹭的一下就紅透了。她松開了江似霰,目瞪口呆地看着江似霰,震驚地說:“姐姐你……”
玩這麽大的嗎?
江似霰牽着她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和她解釋:“馬場是我的,我的更衣室內沒有監控,我說可以就可以。”
她的聲音仍舊很鎮定,可這一次江轶站在她身後,奇跡般地注意到了她粉嫩的側臉,還有紅得滴血的耳垂。
江轶的心一下就放松了下來了,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感到了一股欣喜。
原來,滿嘴騷話的江似霰也并不是一直很從容的樣子,原來,她也會害羞。
可盡管很羞澀,江似霰還是很誠實的表達了自我。看起來,她真的很喜歡江轶啊。
和江似霰一起呆在更衣室的時候,江轶從身後抱住她,在她紅得滴血的耳垂邊輕輕問:“我有點好奇,你喜歡江轶什麽?”
江似霰仰首,散發着自己的熱氣,混沌不清地說:“喜歡她……勇敢……”
“善良……”
“正直……”
“不坦率……”
“像個太陽一樣……”
江似霰的回答斷斷續續,江轶一聽這個回答,覺得這不就是在說我嗎?人就更加激動了。
到最後,她和江似霰一起跪在了地上,并且抱在一起過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
一切結束之後,江轶和江似霰洗了澡,換了套衣服從更衣室出來。這時,天都暗了下來。
暮色四合,江轶扶着江似霰上了保镖阿全的車,朝着家中開去。
江似霰可能是累了,回去的路上枕着江轶的大腿了,躺在車後座上睡得迷迷糊糊。
江轶靠着窗口,看着窗外不斷流逝的風景,伸手撥弄着江似霰纖長的發絲,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腦袋。
夜風在車窗溫柔地拂過,帶來了一絲清涼。恍然之間,江轶想起似乎有那麽很長的一段時間,她和江似霰也是這樣子乘坐着一輛車,各自占據着一角,互相不搭理對方。
說是不搭理,其實也不然。她會趁着打完一局游戲的間隙偷偷擡頭去看江似霰。
每一次,江似霰都是那樣,穿着白襯衫和灰格子長裙,領帶打得整整齊齊,書包放在膝蓋上,身姿筆挺地看着前方。神情看起來倔強又清冷,仿佛一朵高嶺之花。
想到這裏,江轶垂眸,看着枕在她腿上的這個江似霰,不由得有些感慨。這種高冷貓粘起人來,可真是要人命。
江轶這麽想着,不由得有些感慨。或許她可以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江轶”以前的記憶,或者證明“江轶”就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那“江轶”和江似霰之間有多遺憾,而她又和江似霰有多狗血呢。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公寓樓下,江轶伸手,碰了碰江似霰的臉頰,喚她:“江似霰……江似霰……醒醒……”
其實早在剛才的時候,江似霰已經醒過來的,可難得江轶這麽溫柔,她就想賴在她身邊多呆一會。
這會聽到江轶在喊她,江似霰就捂住了耳朵,賴着不肯起來:“你的江似霰已經睡着了,現在呼叫無法接通,請你稍後再撥。”
已經經歷過滿嘴騷話版本,又純情又可愛版本等等版本江似霰的江轶,對于這個忽然幼稚起來的江似霰一點也不一樣。
或者說,江似霰能做出什麽可愛的事情,她一點也不意外。
江轶見她不肯起來,扶着她的腦袋從她腿上移開,接着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站在車門旁,俯身去看還趴在車後座的江似霰,又問了她一句:“你到底起不起來,我的老板?”
江似霰趴在有她體溫的地方,輕聲回答:“你的老板睡着了,現在不要起來,要抱抱。”
行吧,要抱抱。
江轶哪裏還不懂她的意思,她彎腰探入車後座,伸手抱住了江似霰,把她從車裏橫抱出來。
江似霰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她窩在江轶懷裏,眯着眼晴親了親她的下巴。
江轶被她的呼吸撩得有些發軟,她抱着江似霰進了電梯,喊了她一句:“江似霰……”
江似霰沒睡醒,躺在她懷裏懶洋洋地說:“怎麽了?”
江轶忍着忐忑,和她說了一句:“商量個事呗?”
江似霰不解:“什麽事?”
江轶頓了頓,和她說:“給我介紹一下的江轶的朋友吧,我怕下次再見面,認不出人來有些尴尬。”
江似霰聽到這裏,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了好一會。她沒有在江轶臉上看到任何不妥的表情,好一會才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