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多少刻骨銘心的忏悔得不到冰釋前嫌的原諒,對不起這三個字在你最愛的人眼裏成了逃脫罪責的最佳擋箭牌。
季南住院期間蕭默每天都會抽空來,有時候坐十五分鐘,有時候半個小時,這都要視季南的情況而定。
一開始,季南對蕭默很抵觸,覺得蕭默和樊向陽是一夥的,他們又想用相同的招數引誘他上當。
直到蕭默跟季南承諾,只要在他睜眼的時間內,絕對不會看到樊向陽,季南才漸漸對他卸下心房。
治療并不順利,季南甚至不願意聽到樊向陽的名字,那個曾經他最深愛的人名字成了禁忌,誰都不能輕易提起。
季南知道樊向陽一直都在病房外,從未離開過半分,但只要他不出這扇門,就不用擔心看到那張令自己心碎滿地的臉。
蕭默明白,季南是拿樊向陽的錯誤在懲罰自己,并不是不想見到那個人,而是因為太想見了,從而開始害怕面對那人的每分每秒。
季南的病好得差不多了,醫生的意思是可以回家調養,但以季南現在的情況,讓他和樊向陽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是萬萬不可能的。
“不如季南先跟我回家住一陣,我不在家的時候,我哥哥可以照顧他。”
蕭默之所以有這個提議,是考慮到蕭睿和季南有着極為相似的遭遇,也許蕭睿能夠打開季南的心房,讓他重新接納樊向陽。
樊向陽自然不會同意蕭默的提議,一來他沒有那麽信任蕭默,二來他不能容忍季南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如今這樣咫尺天涯的距離已經讓他足夠難受了,如果當真連季南的臉都看不到,樊向陽覺得自己會發瘋。
蕭默知道樊向陽不會同意,但并沒有強求的意思。
出院那天,樊向陽故意坐了另一輛車和季南分開,但當季南看到那輛熟悉的車時,他站在原地,“我不去……我不要回那裏!”
季南的反應本就在蕭默的預料之中,他安慰了季南幾句讓他去一旁的長椅上坐一會兒,敲開樊向陽的車窗,“樊先生,季南不願意跟你回去。”
“那他也不能和你回去。”
蕭默輕輕一笑,“樊先生,你确定要在這個問題上跟我較勁?”
“我說了,季南不可能跟你回去。”樊向陽不自覺地握緊雙拳,現在的季南能夠接受任何人,卻獨獨對他十分抗拒。
“季南現在需要一個能幫他打開心結的人,這個人不是你,也不是我。”蕭默心平氣和地分析道,“我哥哥和季南的遭遇差不多,或許在有了感同身受之後,季南可以被慢慢引導出來。”
“退一萬步說,樊先生,如果季南的心已經不在你身上了,你霸占着他又有什麽意思呢?這樣只會讓你顯得難堪。”
“蕭默,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蕭默的話無疑戳中了樊向陽的痛處,他面色微微一暗。
“我知道,如果你想對付我有一萬種方式,但你現在也只能信任我不是嗎?還是說你覺得把季南交給那個叫程铎的小夥子更好?”
提到程铎的名字,樊向陽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你想強迫季南跟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到時候季南會變成什麽樣子沒有人知道。”
“樊先生,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守恒定律是什麽嗎?”
“該是你的總是你的,不是你的,哪怕你撞得頭破血流,季南總有一天也會離開。”
越是舍不得的,越是小心翼翼守護的,到最後總會不經意間從手上溜走。
這麽簡單易懂的道理樊向陽怎麽會不明白,只是季南和別人不一樣,想到有朝一日他有可能失去季南,那種痛就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樊向陽緩緩閉上雙眼,那張向來精神奕奕的俊臉上爬滿了疲倦,“開車吧。”
蕭默不知道樊向陽将他的話聽進去了多少,但至少現在這個決定是明智的。車子經過季南面前時停了幾秒,這就像是一場故作輕松的離別儀式,沒有歇斯揭底的哭鬧,也沒有撕心裂肺的挽留。
季南的事蕭默事先和蕭睿打過招呼,蕭睿倒是不太介意家裏多個孩子,尤其是那個孩子和他的經歷差不多,還未見面就多了幾分心疼。
蕭睿是蕭家收養的孩子,從小體弱多病,畢業以後也沒做過幾份正經工作,倒不是他不想出去工作,只是蕭默擔心他的身體,所以不想讓他過分操勞。
蕭睿雖然不是親生的,但蕭家父母在收養他之後一直将他視若己出,甚至比對蕭默更好。蕭默年輕不懂事時,經常以欺負蕭睿為樂,但随着年紀的增長,他漸漸成了保護蕭睿的角色。
蕭家父母只當兩人兄弟情深,但蕭睿和蕭默的關系到底沒那麽單純。
“你是季南吧?你好,我叫蕭睿,是蕭默的哥哥。”
蕭睿長得很漂亮,潔白如梨花的面容上帶着兩個淺淺的酒窩,細長的手指白`皙均勻,和蕭默長得不太像。
季南看了一眼蕭睿,不自然地往蕭默身後縮了縮。
“可能是怕生吧。”
“嗯。”蕭睿指了指事先整理出來的客房,“客房我已經收拾好了。”
蕭睿考慮得很周到,特地把朝南的客房騰出來給季南。蕭默提着季南的行李來到房間,“你先暫時住這裏吧,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找我或者找蕭睿。”
季南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你也累了,先休息一會兒,等吃飯了我叫你。”
蕭默知道季南熟悉一個陌生的環境需要時間,不如讓他自己靜靜待一會兒。
“他好像不太願意說話。”蕭睿有些擔憂地說道,“是不是我吓到他了?”
“別擔心,季南只是心裏有心結,和你沒關系。”蕭默比蕭睿高半個頭,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黑發,“我去做飯。”
蕭默很照顧蕭睿,基本家務事從不用蕭睿親自動手,蕭睿偶爾幫忙洗個塵都會讓蕭默心疼半天,有時候蕭睿覺得蕭默将他當作了一個花瓶,好像他做什麽都做不好。
今天蕭母又打電話過來了,除了唠些家常,最關心的就是蕭默現在的感情狀況。蕭默已經拒絕了相親很多次,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蕭母在電話裏拜托蕭睿無論如何要勸勸蕭默。
蕭默正在摘菜,蕭睿突然從身後摟住他的腰,他放下手中的菜,轉過身,“怎麽了?”
“媽媽今天又打電話過來了。”
不用想也疼猜到蕭母打電話能為了什麽,蕭默皺了皺眉,“她是不是又提相親的事了?”
“嗯。”
蕭睿對蕭母一直心存虧欠,尤其是在蕭默的事情上,蕭默是蕭家獨子,承擔了延續香火的重任,他不能這麽拖着蕭默。
“蕭默,你去相親吧。”蕭睿的淺笑中夾藏着幾分苦澀,“別讓媽媽難過。”
蕭默輕輕将蕭睿圈進懷裏,“我們不是說好了,會永遠在一起的嗎?別擔心,媽媽那裏我會處理的,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蕭默,我們這樣不會長久的,到時候被媽媽發現……”
“那就讓她發現。”蕭默摟着蕭睿的腰,微微低頭,“我就可以直接娶你了。”
蕭默這個人雖然表面看起來冷冷淡淡,但骨子裏是個極重感情的人,說的話也向來言出必行,蕭睿從不懷疑他的真心,只是到時候如果蕭母真的逼着蕭默做出選擇,蕭默還能如此從容不迫嗎?
樊向陽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習慣了寂寞的人,哪怕是失去了溫亦然之後,他也是覺照睡飯照吃,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了。
季南的體溫偏暖,每次睡覺總喜歡靠在樊向陽身上,像只慵懶的小貓。起初樊向陽還覺得身邊睡個人有些不習慣,但久而久之,他漸漸開始習慣了身邊有季南,至少在視線範圍內他能看見季南的一颦一笑。
樊向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不知道季南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蕭默會不會把季南照顧好,擔心得越多,越是煩躁。
同樣睡不好的還有季南,他在床上碾轉反複兩個多小時了,卻一點睡意都沒有。蕭默和蕭睿對他很好,尤其是蕭睿,吃飯的時候總是忙着給他夾菜。
季南打開臺燈,暗黃色的燈光透着暖意,他覺得有些口渴,走出房間,卻聽到客廳另一側的房間裏傳來暧昧的呻吟,好像是蕭睿的抽泣聲。
控制不住好奇心,季南輕手輕腳穿過客廳,看到蕭默房間的門半掩着。只見蕭睿赤身裸`體地坐在蕭默身上,雪白的翹臀瑟瑟發抖地上下移動,顫抖的嗓音既像歡愉又像痛楚,“蕭默,這個姿勢……嗚,太深了。”
“哥哥不喜歡嗎?”季南第一次聽到蕭默用那麽溫柔的聲音說話。
蕭睿眼角透着淚光,輕顫着紅唇道,“喜歡,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歡。”
聽到這裏,季南吓得轉身沖回房間,他沒想到蕭睿和蕭默是這種關系,這兩人不是兄弟嗎?
作者有話要說:
蕭默的cp也出來了,終于可以專心寫南南和樊爸爸了!!!!
這兩人很快就會和好了!!
馬上就能甜甜蜜蜜了!!!
泥萌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