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像是不知疲倦般,永不停歇的擡着步子。
等到謝容停下腳步來好好觀察周圍時,才發現他竟然已經出了校園區走到了一片郊外。
阻止他的步伐的是一棟看似已經荒廢多年的老房子。房子的大門早已不在,四面的牆也坍塌了不少。只是從大致輪廓仍是可以看出,這曾是棟十分精致的房子。
謝容在房子的大門處站着思考了會,最終決定踏了進去。
他走的很慢,有時還會彎下腰觀察下廢墟中的破碎的小物件,像是在揣摩它們曾經的模樣。
走過又一道門檻後,他來到一處隔間,隔間裏停着張破舊的木櫃和床板——木櫃上還擺着一盞6,70年代的樣式老舊的臺燈。
謝容在隔間的門口處盯着那臺燈看了許久,久到他的腿有些發麻。他這才清醒似得搖頭笑了笑,然後擡腿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下一秒,一個質問語氣的聲音,卻讓他的瞬間止住步子:
“你上哪去了!?這麽長時間?”
那是個有點懶散的成年男人的聲音,語言是謝容從未接觸過的語種,但奇異的是,他卻聽懂了。
謝容在那聲音落下的下一秒立刻回頭——
只見方才還是一片狼藉的隔間,現在卻仿佛時光重塑般,回複了它應有的光彩。
隔間裏的男子穿着白色浴袍,應該是聽到房門外有什麽動靜,所以有些不耐的從床上爬起,來到了門口處——
男子的視線直直的穿過擋在門口的謝容,皺着眉再次開口道:“我的酒呢?這麽久?”
“本來是已經倒好了,準備端來的……但是……”
身後有人回答了。
謝容驚了下,立刻回過身去看——
那是個十分俊秀氣質溫和寬厚的青年,金發碧眼皮膚白皙。
謝容的視線在青年的面容上停留了下,這才繼續往下——青年的頸項間還挂着一個銀飾的十字架。
估計這是個虔誠的基督信徒吧,這十字架配這身氣質倒是正好,謝容想着。
就在謝容愣神時,十字架青年繼續解釋道:“但我經過書房的時候,在裏面發現了個陌生人。”
“什麽?!”浴袍男子吃了一驚,右手指間本不引人注意的煙頭随之放到嘴邊,深吸了口煙後,男子放下手,繼續追問:“那人什麽樣?”
“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他睡着了。”站在走廊的十字架青年說着側過身,退後一步道。
浴袍男子有些游移不定的朝前走着,猶猶豫豫間,也終是走到了書房前。
到了門前他并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微微仰頭從半開的門裏望了進去。
仗着別人看見的謝容此時悄悄擠到男子身前,也跟着看過去——
那是個以貓咪的姿勢蜷縮在狹小的沙發上的青年:
黑色長褲深藍色上衣,連皮鞋都未脫的曲着腿,手臂抱在胸前。
因為角度的關系,看不清青年面容,只看到挺直的鼻梁,以及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眼鏡。
謝容觀察完畢,微側過身去看浴袍男子。
因為剛從床上爬起,所以頭上的黑發散亂的一簇簇的嗒着,有些稀疏的一字眉微微皺着,粗大的圓鼻子的兩邊的皮膚擠在一塊,櫻桃紅的下唇緊緊抿着。
——這是個有些嬰兒肥的已過而立的男子,卻反常的殘留着些許孩子氣。
男子就這樣呆看着那眼鏡青年,十字架青年也不出聲催促。
就在謝容以為他們會這樣悄悄的返回去的時候,異變突起——
只見浴袍男子行動迅速的快速掠過謝容,三兩步竄到沙發前,近乎粗暴的将那熟睡的眼鏡青年扯了起來,狂暴的質問道:“你怎麽會來到這裏的?誰告訴你的!”
男子的這一行為太過突然,十字架青年呆愣了下,這才跟着沖進去,他邊說着‘您要做什麽?放下他!’邊努力想要将眼鏡青年解救下來。
“這沒你的事,阿敏!你滾一邊去!”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閃一邊去!”
“我……”
“阿敏,記住這是我的房子!你不會也想要違抗我吧?!”
“我知道了。不過,您最好不要傷害他,讓他走就是了。”十字架青年有些頹喪的勸解了句,這才默默走開了。
這時,眼鏡青年終于清醒了過來——
“阿裏?”他開口叫到。
“是我。”浴袍男子沉默了會,答道。
像是沒有發現男子的不對勁,眼鏡青年在确認男子身份後,立刻興奮的說道:“真的是你!我總算見到你了!”
“你怎麽來到這裏的!?”浴袍男子推開青年,陰沉的繼續先前的問題。
“我,我在你不見之後,動手砍傷了三個路人,想着你看到新聞就會立刻來見我。但是你始終沒有出現,所以我就去找了你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了。”浴袍男子打斷他,繼續無情的道,“那你現在見到我了,你可以走了。”
眼鏡青年聞言猛然瞪大眼,呆了兩秒後,他才不敢相信的道,“為什麽,阿裏?他們都說你不是不見了,只是躲着我一個人而已。可是我不相信!這,這真的?”
浴袍男子無所謂的點點頭,擡起手拿到嘴邊才發現,煙早在之前丢掉了。他有些煩躁的撥了撥頭發,然後開始四下找煙和火機。
“可是到底為什麽?”男子身後,眼鏡青年還在不放棄的追問着,“我們明明剛剛合作拍完了一部電影,我們那時明明還好好的——”
“那只是你以為的!事實上,那部電影就是為了和你訣別的禮物!”男子在遍尋不到煙之後,将手中的煙灰缸推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阿裏——”眼鏡男子急急的跑過去坐到男子身邊,“你說過想要和我組建一個獨特的家庭,安定下來的。你說過,我是不同的——”
“我是說過,”男子點點頭。
“那——”
“可是,我現在的心思變了。”男子猛然放大聲音道,“我也不想的,可是,那種感覺就是找不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在和你拍那部電影的時候,我有多煩躁,我一面想和你分開,一面又告訴自己不可以,”男子說到這用雙手蒙着臉低下頭去,“你知道的,我有多重視我的工作,可是那段時間我精神抑郁,我幾乎沒法繼續工作,所以——”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離開。”
“什麽?”大概是吃驚于青年的幹脆,男子有些訝異的擡起頭。
“我要走了。所以,”眼鏡青年笑着摘下眼鏡,彎下腰給了男子一個擁抱,在感到男子身子僵硬的瞬間,他貼近男子輕聲說了句,“所以,你再也不用害怕了,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