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攤牌
就在葉連江糾結怎麽跟他爺爺鬥智鬥勇的同一時間,彌薇把車開進了夜闌會所的停車場,并且透過車窗看見了等在側門外的鄧嘉。
夜闌會所有兩個停車場,這一個位置比較偏,一般客人不愛從這邊走。彌薇覺得鄧嘉約她在這裏碰頭,多少有點兒想避人耳目的意思。
鄧嘉是一個看上去就很斯文的青年,因為是他自己的生日聚會,他特意穿了一件帶亮片的襯衣,門廊的燈照在他身上閃閃發亮,活像一只特大號的螢火蟲。
彌薇忍不住就笑了,她見鄧嘉的次數并不多,但還是頭一次看到他打扮的這麽花哨。這一身裝扮跟他音樂家的氣質真是一點兒也不搭。
鄧嘉是辛慈的弟弟,音樂學院的學生,年齡比彌薇還要小兩歲,是個個性比較內斂的大男孩。彌薇以前也只是在魏家的聚會上見過他幾次,并沒有說過幾句話。這一次要不是他主動來找上她,說辛慈要見她,彌薇也不會跑到這裏來。
彌薇走上臺階,遞上禮物,“生日快樂!”
鄧嘉腼腆的一笑,“謝謝。先進去吧。”
彌薇也知道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便點點頭跟着他往裏走。
鄧嘉訂的包間裏已經來了不少客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男生女生笑笑鬧鬧,音樂放的很大聲,頭頂還有彩燈在旋轉。
說實話,這樣的環境還真的挺适合搞點兒隐秘的事。
鄧嘉一推開門,人還沒進去,就對等在那裏的一個女孩兒使了個眼色。
那女孩心領神會的跑去角落裏給一個短發女人送飲料。而鄧嘉則趁着短發女人視線被擋住的功夫,将彌薇推進了與包間相連的休息室。
門在身後阖上,耳畔的喧鬧聲剎那間靜了下來。
站在窗邊的女人回過身,露出一張冰山雪蓮一般清豔的臉。
“嫂子?”
彌薇稍有些意外,她以為自己會來的比較早。
辛慈點點頭,開門見山的說:“這裏可以放心說話。”
彌薇心頭一跳,擡眼望向辛慈。
“聽說你換了手機,我就猜到了。”辛慈坐下來,拎起一罐沒開封的飲料推給她。
彌薇心亂如麻,她沒想到換手機的事竟然也讓她知道了。那麽……魏冬放又會怎麽看待這件事呢?
她想起有一次打電話,辛慈說魏冬放是牢頭。當時她還覺得辛慈這人說話太過分,現在看來,那句“牢頭”或許不是诋毀,只是陳述事實。
“你怎麽發現的?”辛慈比較好奇這一點。因為她知道彌薇對魏冬放有一種根深蒂固的信任,如果沒有特別的外因,這傻姑娘絕對不會懷疑到魏冬放頭上去。
彌薇讪讪的,“是葉連江告訴我的。”
辛慈了然。
彌薇有些忐忑的看着她,“你和大哥都知道了?”
“你放心。”辛慈知道她想問什麽,很幹脆的回答她,“他并沒有懷疑什麽。至少表面上是沒有的。”
彌薇稍稍松了口氣。她不想讓話題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顯得自己好蠢。
“嫂子,鄧嘉說你找我有事?”
辛慈沉默不語,像在思索要怎麽開口。彌薇随着她的視線一起望向她的手。辛慈的手修長纖細,帶着舞蹈演員特有的玲珑的骨感。指甲做的也很精心,一片片光滑如玉,是很貼合她氣質的冷豔的梅子色。
彌薇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指甲,有些自慚形穢。因為每天都要揉泥巴,她幾乎沒留過長指甲。把她和辛慈放在一起比較,她粗糙的簡直像個爺兒們。
“彌薇,我想知道你現在對魏冬放有什麽看法。”辛慈終于開口了,她擡眼望着彌薇,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她的眉頭微微皺着,顯然對她的回答還是抱有幾分緊張的情緒。
彌薇就有些茫然了,“我啊,我現在就想躲着他。你既然知道手機的事,大概也猜到他這麽關注我和葉連江,是想知道魏冬放當初搜集到的東西都放在哪裏。我們呢,說來慚愧,一直也沒有什麽重要的發現。”
辛慈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
“現在我和葉連江的手機都換了,我覺得應該沒什麽後續了吧?”彌薇不确定的看着她,“葉連江把他找到的證據都交給警方了,魏總也跑了……我們現在也起不了什麽作用。我覺得,魏冬放應該會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讓這件事過去。”
辛慈嘆了口氣。
這樣的個性……
她似乎有些明白魏冬放為什麽會喜歡她了。
“你們現在還在做什麽?”
彌薇想了想,“葉連江跟魏總有仇,他還在尋找魏總的下落。至于我,我還想繼續查山海酒店,尋找火災的真相。”
“如果沒記錯,”辛慈說:“山海酒店的負責人是趙青松。”
“可是趙青松跟魏冬陽沒有仇啊,”彌薇想說她懷疑趙青松身後還有別人,就聽辛慈打斷了她的話,很幹脆的說:“本來也不是仇殺。”
彌薇愣了一下。
“不是仇殺。”辛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那場火災,并不是針對魏冬陽的。只是有人想要借着火災,給魏昭儀一個警告。”
“什麽……警告?!”彌薇有些口吃,心頭砰砰直跳。
辛慈有些憐憫的看着她,“警告魏昭儀,讓她管好自己的兒子。因為魏冬陽的手伸得太長了!”
彌薇的臉色變了,“……內讧?”
“差不多吧。”辛慈說:“我猜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魏冬陽的做法觸怒了某些人,連魏昭儀也無法平息他們的怒火,于是她只能妥協,默許他們給自己的兒子一點教訓。但是沒想到,這個教訓出了意外……”
彌薇覺得腦子都亂成一團了,“這怎麽可能……那是她親兒子!”
“正因為是親兒子,所以不能放任他與那些人成為真正的對手。”辛慈冷笑,“那些人教訓了魏冬陽,怒火平息。而魏冬陽吃到教訓,也會把手縮回去。也就是說,如果這場火災沒有發生意外的情況下,她兒子和她下屬會各退一步,然後達到某種程度的和解。”
“你是說,”彌薇木着臉看着她,“……她始終知情?”
辛慈點頭,“她始終知情。我想,她最終的目的,是把這些人順利的交到魏冬陽的手裏。這是她的底牌。”
彌薇的腦袋漲痛,喃喃念道:“她怎麽能……這怎麽可能……”
不管魏冬陽在感情上是不是真渣,但以彌薇對他的了解,他的三觀絕對是靠得住的。他不會接受魏昭儀做這樣的生意。如果魏昭儀真的跟他攤牌,或者試圖把瓦幫的勢力交給他,他是不會接受的。
“他會勸她去自首。”彌薇輕聲說:“一定會的。”
辛慈也表示贊同,“魏昭儀當局者迷,她很希望這些人能成為魏冬陽的私人勢力。但我想,這些人也并不看好魏冬陽。”
“對,要不然也不會有什麽意外了。”彌薇覺得自己暈沉沉的大腦變得清醒一些了,“魏昭儀默許他們給魏冬陽一個教訓,是希望二者有一個磨合的機會。但他們卻陽奉陰違,直接幹掉了這個對他們造成威脅的二少爺……是這樣嗎?”
辛慈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不是不知道魏昭儀的為人,她做出這樣的事,讓你覺得很意外嗎?”
彌薇沉默不語。
她想魏昭儀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女人看中了彌家,于是明知道她兒子喜歡的是另外一個女孩兒,也故作不知,表面上一派陽光和煦,暗地裏卻讓人去處理掉這個礙眼的姑娘(沒錯,彌薇現在已經相信顧菲的死是魏昭儀的手筆了)。
總的來說,她是一個與感情相比,更看重利益的女人。而火災這件事,如果運作得好,可以作為魏冬陽與瓦幫和解的契機。
這應該才是魏昭儀真正的目的。
彌薇問辛慈,“這麽多年了,他們合作了這麽久,為什麽這些人還沒有被她收服?”
辛慈攤手,表示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
“你是怎麽知道還有這些人存在的?”
在彌薇看來,這部分生意魏昭儀應該不會讓魏冬放知道。但她讓魏冬放做了公司副總,又似乎有些安撫他的意思在裏面。
所以……魏冬放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我有一次碰到魏昭儀和他們一起吃飯,”辛慈解釋,“因為趙青松和錢虎我都見過,知道是公司的高層,所以當時沒多想。但魏昭儀的反應就很大,還當着一群人的面兒把我訓斥了一通,讓我趕緊回家。”
“我那時候剛結婚沒多久,性格還不像現在這麽……這麽……”辛慈停頓了一下,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我就賭氣在酒店外面等她,想跟她把話說清楚。我那個時候其實也很天真,覺得一家人就要及時有效的溝通……”
彌薇也覺得這個想法挺天真。魏昭儀的性格那麽強勢,她哪裏是那種會跟別人好好協商的人?
“然後就看到他們一夥人上了幾輛車,然後一溜煙的出城了。我當時就有些犯軸,腦子一熱就跟了上去,跟到那個叫柳樹樁的村子的時候,就把他們跟丢了。”
彌薇對“柳樹樁”這個地名有印象,還是在有問題的食品廠曝光之後。她記得其中一個廠子就建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辛慈是想坐山觀虎鬥的,可惜魏冬放太猛,又會借勢,一下子就把前浪拍走了。于是……她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