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紅眼小黑蛇親昵地揚起身子卷住黎绛影的手腕:“是我,绛影绛影,你答應抱我的。”
黎绛影忍不住高高挑起一邊眉尾,揚聲道:“你再說一遍?”
黎月莺識趣地閉嘴了。
黎绛影也不跟她多廢話,任由她纏在自己手腕上,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面具扣到了自己臉上,這面具質量不錯,剛才被黎月莺折騰了一遍也沒壞。
戴上面具後黎绛影就變了個樣子,小瘋子被吓了一跳。
黎绛影剛想說是我別怕,就聽小瘋子嘟囔着“绛影變醜了”一類的話,氣的黎绛影擡手在她的小腦門上來了個腦瓜崩兒,自然,疼的是黎绛影自己。
她對崔煜說:“快走吧。”
崔煜無奈地摸摸寵獸的腦袋,道:“還得請尊上收斂一下氣息。”
衆所周知,現在的月影魔尊只聽黎绛影的話,因此,黎绛影舉起手對着不停在自己手臂上蹭來蹭去的小蛇說:“把氣息收斂一下。”
黎月莺迷茫地嗯了一句,嘗試了一會兒,那獅鬃馬依舊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收斂氣息收斂氣息……”黎月莺努力嘗試着。
黎绛影見她半天不得效果,凝神盯着這條小蛇細看了會,道:“就像你收斂身形變瘦一樣。”
終于,黎月莺把氣息收斂住了,獅鬃馬站起身弱弱地向主人求撫摸。黎月莺看的眼紅,禁不住也蹭了蹭黎绛影的胳膊,撒嬌道:“我不胖,绛影不信摸摸我。”
黎绛影冷笑一聲說:“不用摸,我有眼。”
至此,黎月莺藏在黎绛影的袖子裏,黎绛影和崔煜同騎獅鬃馬開始向方平鎮出發。
方平鎮說是鎮,其實已經于相當凡人間一座小城市那般大了,也是月影魔宮附近最近的城鎮之一。
即使最近,從夜間出發一路靠着妖獸強勁的腳力,也一直到又一個黃昏才到了地方。
方平鎮由衆多魔修散修維持秩序,為防起沖突,入鎮之人皆需步行——除非你是大佬。
無人角落裏,黎绛影慘白着一張臉爬下獅鬃馬,整體來說此妖獸奔跑平穩背寬舒适,實在是凡人過于脆弱了些,騎了一整個白天,黎绛影已經有些受不住了。
胃部翻騰惡心想吐,頭暈還冷,黎绛影接過崔煜遞過來的水囊喝了幾口把反胃的惡心感壓下去,她順了順呼吸,便問:“這麽晚了,那大夫還開門嗎?”
崔煜收起獅鬃馬,掏出兩件黑鬥篷各自穿上,這才帶着黎绛影向方平鎮內走去:“無妨,魔修大多随心所欲,也沒那麽需要休息。”
黎绛影一邊跟他走一邊好奇地看着方平鎮,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人和物。
方平鎮內的建築比較樸素,大約跟來這裏的都是些來去匆匆的散修有關,因此能夠提供大家交易和短暫食宿的地方即可,其他方面便不怎麽上心了。
而鎮內有不少像黎绛影和崔煜這樣穿着黑鬥篷隐藏身份者,也有不少穿着嚣張奪目者,這樣一來黎绛影便放心了。
崔煜帶着黎绛影七拐八拐,走到一處弄堂裏,最裏面有一扇敞開的大門,進去一看,正面的醫堂關着門,七八個人正在院子裏排隊。
黎绛影不禁汗顏:“看來生意不錯。”
崔煜讪笑:“她是這片兒醫術最好的魔修。”
那還能怎麽辦?等呗!
兩人靠牆而坐,正好趁此時間休息休息,不過……黎绛影有點餓了。黎绛影尴尬地以手遮嘴把自己的處境告訴崔煜,崔煜一愣,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食物。
“是我忘了,绛影現在還不能辟谷。”
剛從儲物袋中拿出的食物還是溫熱的,黎绛影一邊吃一邊觀察院子,這院子瞧着跟普通大夫家的沒什麽兩樣,到處都是晾曬的幹藥材,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便開始專心吃東西。
纏在胳膊上的小蛇精時不時便動兩下彰顯存在感,這個時候就需要黎绛影摸摸她來安撫,否則她能把自己扭成中國結都不安分。
吃東西吃到一半的時候,一個人哐地從內撞開醫堂內倒飛了出來,他凄慘地摔在地上,緊随其後一個穿着灰藍勁裝的女子走出來,手裏握着一把鐵銶,氣勢洶洶道:“付不起診費還敢來老娘這診霸王脈,找死!”
說完她直直沖上前高舉鐵銶呀呵一聲用力鏟下,摔在地上的病號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便見他的右腿伴随四濺的血飛了出去。
啪。一滴血珠兒濺到了黎绛影手裏啃了一半的燒餅上。
黎绛影沉默着,把沾了血跡的地方摳掉繼續吃。
那位灰藍勁裝女子就是這件黑醫館的主人,血濺在她臉上,她擡手抹了一把卻更加血跡模糊,她惡狠狠道:“欠的債就用你的腿來還,滾!再不滾,另一條腿也給我留下!”
在此恐吓之下,甭管地上那位仁兄離開後能否順利活下來,他也絕不敢繼續留下。
醫女冷哼一聲,轉身走進醫堂:“下一個!沒有準備好三百魔石就別進來惹老娘生氣!”
她說完之後,排在院子裏的人産生了一陣小小騷動,随後便有兩個默默離開了。黎绛影不禁向崔煜打聽,準備的魔石夠不夠。
崔煜安慰她三百還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診斷好之後,是否還需後續費用。
兩人在這兒等到了深夜,黎绛影還在崔煜的看護下小小睡了一會,這才終于輪到她們。
進入醫堂之後門便被關上,這是為了不暴露患者的病情,以免被外面的人惦記上趁火打劫。
相較于黎绛影,顯然崔煜和這位醫女要相熟些,她直接開口道:“柳前輩,這是我家鄉那邊的孩子,初入魔道卻在修行上遇到了些問題,還請前輩相看。”
柳醫女在看病的時候脾氣并沒有面對欠債者那般暴躁,她不甚感興趣地看了眼黎绛影摘掉鬥篷後露出來的陌生相貌,問:“具體什麽表現?”
黎绛影便把自己的問題一一向她細說,只見柳醫女越聽眉頭皺的越緊,顯然對于她來說,黎绛影無法在體內存儲魔氣也是個稀少病例。
“把手伸過來,平心靜氣,莫要抵抗。”
“好。”
不過,下意識伸出右手後,黎绛影就猶豫了,右手舉在半空一時不知該不該放下,畢竟,那個小瘋子還纏在她胳膊上呢。
“怎麽了?”柳醫女催促道,“快點,外頭還有人等着呢。”
“好。”
黎月莺身為遠近聞名的瘋子魔尊,也有當衆露出過原型的時候,無法保證別人看到這條小小的黑蛇是否會聯想到月影魔尊身上,黎绛影只能微笑着緩緩伸出手臂——用左手扶着。
趁機摸摸推推纏在胳膊上的蛇,讓她往上一點,小心不要被看到。
讓黎绛影松了一口氣的是,今天的黎月莺格外懂事,很快便理解她的意思向手臂上游游去,得虧這邊的衣服寬松看不出底下還藏着一條蛇。
柳醫女接過黎绛影的手,順手把她袖子往上撸了下露出手腕,便凝神開始診治。
而黎绛影,剛剛才生出小瘋子懂事了的感想,便立刻後悔了。
微笑僵在臉上,扶着右臂的手緩緩按到胸口,她艱難地咬緊牙關,心想:黎月莺你給我等着!
啪,黎绛影向左邊拍了下,啪,她按向了右邊,柳醫女擡眼看了她一下。
黎绛影讪笑着,将拍改成了撓癢癢。
柳醫女終于忍不住了,她盯着她胸口問:“你很癢?”
“一般癢一般癢。”
安靜了一會兒後,啪!
柳醫女默默擡頭看她:“……”
黎绛影試圖狡辯:“只是稍微有點癢,不用管我,您繼續。”
“不,我是想說,頭出來了。”
黎绛影緩緩低頭,對上了嵌在一顆黑不溜秋的蛇頭上面的淚汪汪紅豆眼:“不要再打了,影影……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