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在片場見到鐘應,夏槐還挺驚訝的。
夏槐進組已經一個多星期,适應也還良好。來之前他還為自己在演戲這方面的0經驗擔心,不過正式開機之後正如謝青所說,盧希聲導演很會調丨教新人演員,再加上拿過視帝的主演何令儒人也和善,沒事會和夏槐對劇本帶他入戲。短短幾天他已經從一個對走位都很茫然的小白成長起來了那麽一點。
唯一讓他有些郁悶的就是劇組的盒飯并不太好吃,不知道去哪訂的,炒菜師傅的手藝極其不穩,有的時候清湯寡水,有的時候一打開又是一盒子油。大概是夏槐嘴刁,他看別人都是大口大口吃,但他吃了好幾天都沒習慣,他以前覺得大學食堂的東西已經夠難吃了,沒想到還能吃到難吃得更上一層樓的。可別人都沒對夥食有什麽意見,夏槐也不敢給自己開小竈,只能每天意思意思吃點,吃得少就安慰自己當減肥了。
據夏槐所知,有些劇組經常有粉絲買慰問品過來給演員和工作人員們改善夥食。然而盧希聲很會搞營銷,他的戲一般都是拍得差不多了再公布演員陣容,片場也鎖得嚴嚴實實,基本上沒什麽路透在外面飛,吃瓜群衆好奇死了,也只能搜到營銷號發的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邊角料。這樣電影的熱度就很輕易炒起來了,天天有人在猜到底是誰去演。粉絲不知道他們哥哥在劇組拍戲,自然也不能組織卻應援,夏槐也不指望靠這個來拯救他的味蕾了。
吃是可以勉強吃,但槽卻是不吐不快,夏槐也沒別的地說,他還是在閑下來的時候給Y君發了一大段小論文,用來描述他每日在吃飯方面受到的折磨。
夏槐說了好多,Y君卻只回了他兩個字:嬌氣。
如果是別人這麽說他,他肯定要炸毛怒斥了。他自認為他跟嬌氣這個詞還是挂不上鈎的,不說別的,要論拼,他肯定也是他們組合裏排名很前的,公司說不定還要因為他的拼而多交點電費——如果夜深了練習室的燈還亮着,那十有八九是夏槐在裏面待着。
但他這時候卻沒想要反駁Y君。盡管文字信息看不出語氣,但夏槐卻能感受到Y君說的這兩個字并沒有任何嫌棄他的意思,反而有種……
哥哥對撒嬌小孩無奈卻包容的感覺?
這麽想想夏槐覺得一陣惡寒,可同時他又禁不住有些竊喜。
雖然他并不知道這種無端的喜悅到底是從哪裏生出來的,甚至他都沒有很明确地察覺到這陣欣喜已經包覆住了他,他只是下意識地揚了揚嘴角,又給Y君回了個表情包。
沒想到吐槽完的第二天,夏槐就真的得到了改善夥食的機會。起初夏槐在片場看到鐘應還納悶,過了會兒對方說是經紀人讓他來探班。來探班肯定是不能空着手的,中午鐘應就讓李岩訂了基本上能夠全劇組人分的海鮮。
夏槐的眼睛在看到一桌子蝦蟹的時候立馬亮了。當然他也不用和別人搶,鐘應單獨給他拿了一份,把他帶到了保姆車上。
《鯨落》雖然背景是現代都市,不用跑到什麽荒郊野嶺去取景,但也是到了郊區租了個場地搭棚拍,且因為盧希聲這個嚴防死守的陣勢,除了有必須要去的通告,演員們都是住在附近劇組給安排的酒店的,免得天天在這附近出入惹來了狗仔。因此哪怕是收了工,夏槐也沒什麽吃到好東西的機會。
所以當鐘應帶着海鮮大餐降臨時,夏槐幾乎要覺得他就是下凡來救他的神仙。他一邊吃又一邊瞎想,想着昨天才跟Y君吐槽劇組的飯不好吃,今天就能吃上好飯了,Y君簡直像個靈驗的許願池。
狼吞虎咽一頓暴風吸入後,夏槐吃飽飯足終于有空閑和鐘應聊起來,其實他平時和鐘應也沒多少話講,但今天人家是他的救星,于情于理他也應該多說幾句。
于是尬聊開始了,夏槐問:“怎麽謝哥突然讓你來探班?也沒在群裏說一聲?你今天沒有通告嗎?”
這麽多個問題,鐘應就回答了最後一個:“今天沒行程。”
夏槐聊不下去了,隔了一會兒他又說:“謝謝,很好吃。”
鐘應說:“謝哥叫我定的飯而已,說做做人情。”
夏槐想,這個隊長也不知道是真耿直還是真的完全不想和他打好關系,像剛才夏槐那樣說,換個人的話應該會順水推舟關心幾句吧,但鐘應就表現得很想和他撇清關系似的,還表明是經紀人叫他定的飯。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享受到了。
吃完飯午休完鐘應也沒馬上走,下午有夏槐的戲,是和主演的對手戲,鐘應就坐在監視器後面看了起來。
有一條沒過,盧希聲上前去和兩位演員說戲,這一場沒有戲份卻也待在現場的楊允突然過來很熟稔似的搭上鐘應的肩:“來探班?”
這麽多人看着,鐘應也不好把楊允的手拿開,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楊允又說:“去那邊聊聊呗,敘敘舊。”說着他擡了擡下巴,指向一個平時被工作人員用來臨時放置物品的小倉庫,那裏一般沒什麽人過去,在那裏待着也不怎麽會被注意到。
“沒什麽好敘的。”
楊允笑了笑:“眼睛一秒都舍不得離開你們家這個寶貝?”
鐘應瞟了他一眼。
楊允又說:“确實是個寶貝。”
鐘應沉默了半晌,等盧希聲往這邊走準備繼續拍下一條之前,他才對楊允道:“走吧。”他也想聽聽楊允到底有什麽想說的。
和鐘應想的相差無幾,楊允這個人一如既往地讨人厭。他靠着小倉庫的牆,一副閑适懶散的模樣,一上來就是得意洋洋地說着類似示威的話:“你那麽喜歡小夏,很可惜他看上去對你沒有什麽意思,倒是一開始對我挺熱情的,你說我努努力,什麽時候能把他騙上床?”
鐘應臉上還是看不出喜怒的,但肢體的動作出賣了他的情緒。他一手按住楊允的肩,另一手握成拳在對方胃部重重砸下。
鐘應會動手,是楊允所始料未及的,他這一拳當真用了很大力氣,楊允直接悶哼一聲。
鐘應道:“嘴巴放幹淨點。”
楊允一邊咳嗽一邊還沒忘了笑:“你瘋了?你不怕我現在說出去你在這裏打我?”
“你說吧,”鐘應嫌惡地松開了楊允,對方的身子出于慣性又往後一撞,“反正我進來之前已經開了錄音,你想說就說,我把錄音發出去,看看誰會更慘。”
“你……”
鐘應擰開門出了這個小倉庫,他是一秒也不想和這個人多待,也不願意和他浪費口舌。
回到正在拍攝的那個棚,夏槐剛好又拍完了一條,這會兒也跑到監視器後面跟導演一起看着剛才錄下來的片段,見鐘應過來了,夏槐沖他招了招手:“剛才去哪啦?”
“随便轉了轉。”鐘應看了看時間,他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從片場所在的郊區回去他的住處要花點時間,再不回就該趕上高峰期堵車了,但想到剛剛楊允說的那些話,鐘應又有千萬個不放心,最後他還是道,“對了……謝哥讓我交代你,好好拍戲,不要太累,還有要注意安全……特別是一個人在酒店房間的時候……有什麽事的話及時聯系我們。”
鐘應說得很艱難,在夏槐聽來就好像是一個勉強自己背稿的學生一樣,他也并不懷疑這是經紀人交代他的,因為按夏槐對鐘應的認識,他應該是不怎麽會說出這些話的。
只不過夏槐還是覺得這段話有點搞笑:“謝哥在想什麽,什麽一個人在酒店房間要注意安全,酒店安保做得很好的,不會進賊的!你跟他說安啦,我再怎麽說也是個一米八的大男人,來賊了我也能和對方殊死搏鬥一番的。”
鐘應:“……”
鐘應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事實上他也知道這麽拐彎抹角地提醒很難起什麽作用。
楊允這個人鐘應是早就認識了,以前他們曾經是一個舞團的,富二代,也不喜歡上學,就想做點看起來酷一點的事,就來跳舞了。後來說出國留學就走了,誰知道去了國外沒幾年又回來了,還進了演藝圈。那個時候在舞團裏楊允就花名在外了,他私生活很混亂,男朋友女朋友換來換去的,說是男女朋友可能都不夠準确,或許那些人對楊公子來說只是一時的炮友而丨已。
當鐘應第一次聽說夏槐認識楊允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妥,後來知道是鬧了烏龍他才稍稍放心了點。但夏槐和別人的其他正常交際,鐘應是沒資格也沒立場去管的,他總不能莫名其妙就跟夏槐說不要和楊允玩在一塊吧。
但現在他們要一起在劇組待上三個月,萬一真出了點什麽事……鐘應想了想,晚上倒是可以用Y那個賬號直接一些給夏槐提醒。
縱然有千言萬語想說,鐘應也只添了一句:“總之好好照顧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TUT終于寫完了
感謝各位小天使,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