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梅子
關于打職業這事,如果在今天之前,簡燃還只是意氣風發少年無畏的話,那經過了分化事件之後,他再次感受到了路雲随說的幸運。
躺在床上,簡燃一直望着天花板。半個小時前他心情沉重地跟要死了一樣,現在如釋重負一身輕松,真好。
人生還是真是一波三折峰回路轉啊。
他是Omega,但他幸運地能留下來了。
簡燃想,等馮華回來,他得好好謝謝馮華,給他表表決心——以後拿獎發表感言的時候,致謝名單裏必須有馮華一個,當然,也算上路雲随的一份吧……
路雲随這人還是挺有意思的,他這個電競推廣大使當的,好像還挺用心?職業聯盟沒選錯人哈。
第二天上午,簡燃被自己的鬧鐘足足摧殘了15分鐘,好不容易才從床上爬起來。
十點了!
昨天快四點才睡,十點就要醒來,簡燃頂着一頭雞窩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人都是懵的,困得魂都在飄。
洗漱的時候碰到家政阿姨打掃衛生,他迷迷糊糊跟阿姨打了聲招呼,結果聽說路雲随已經到訓練大廳了,吓得他立刻清醒了八分,胡亂扒拉了下頭發就往下趕。
到訓練室的時候,十點零五分。
路雲随頭也不回地用背影對他說:“你遲到了。”
簡燃:“……五分鐘四舍五入不算遲到。”
說完他就快速登錄了游戲,二話不說把路雲随拉進了隊伍裏,“只要我說話速度夠快,你就沒有反駁的空間。現在開始我要說話了所以我聽不到你的拒絕以及任何排斥雙排的言論我是職業選手要好好訓練你這個隊長有義務幫助隊友快速融入團隊我今天要上分你也要上分我們一起上分誰也……”
路雲随終于忍不住看他一眼,“我可以恢複你的出廠設置嗎?”
簡燃:“……”
“先去吃早餐。”他又說。
簡燃:“我還有時間吃早餐?你不會讓我去吃早餐一會又說我遲到不跟我排了……”
“你本來也遲到了。”路雲随暼他一眼,“我不想一會撿個餓得都動不了的隊友。”
簡燃:“……”
兩人一直排到下午四點,都累了,這才暫停休息一會兒。
路雲随不知道去哪了,簡燃接到了林加加和豆包在廣告拍攝現場化妝間打來的視頻電話。
林加加:“簡燃,幹嘛呢?”
“剛打完排位正要歇一會,你們拍完了?”
“還沒開始拍呢,布景好像有點問題,耽擱了一會。”林加加說。
豆包露出一顆頭,手上拿着什麽晃給他看,“簡燃你看,可愛吧,金主爸爸送的。”
那是一個小貓咪造型的迷你音響,确實可愛。
“我幫你也拿了一個。”
簡燃嘴一咧,“我不去都有?這麽好。而且這個好像跟我家養的貓還有點像。”
豆包:“我跟你說,就三個,路哥都沒有。我們對你好不好?”
林加加插道:“簡燃你家還養貓啊,那怎麽不帶來基地?”
“我想帶啊,但看到基地什麽也沒養,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
豆包頓時激動了:“你快帶!我們是懶,就沒弄。我知道路哥好像還挺喜歡小動物的,你帶來他應該不會反對。”
簡燃挑了下眉,“嗯。”
豆包:“我們不在,你跟路哥相處得還好吧?”
簡燃想了想,說:“不好講,這就要看從哪方面說了。”
豆包:“我就知道,你們一個身嬌肉貴的大少爺,一個恃才傲物的電競大神,這基地肯定是硝煙彌漫水深火熱啊。”
林加加暼他一眼,“你懂的成語還挺多。”
簡燃笑了下,眉頭一挑:“沒事,我讓着他。”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路哥說讓這個字?”林加加挑眉。
豆包:“簡燃我跟你說啊,你別看路哥帥,兇起來其實還是有點吓人的,連粉絲都怼。所以你不要太剛,受傷的是自己……”
林加加在一旁笑他,“你腦瓜是不是還沒有螞蟻大。路哥怎麽會兇簡燃,你當是你啊。我路哥肯定對小燃好着呢?”
簡燃被他們吵的腦瓜疼,正好路雲随過來問他在幹嘛,簡燃趕緊把手機遞了過去,“唱雙簧誇你呢,快聽吧。”
“……”
晚上八點。
吃完阿姨做的晚飯後,簡燃繼續打排位。
一局打完,他忍不住摘下頭盔,用力撓了撓胳膊。路雲随看過來,“怎麽了?”
“好像有蚊子咬我,好癢。”簡燃邊撓邊說,“基地怎麽有這麽多蚊子啊,就沒有蚊子咬你嗎?”
路雲随:“哪來的蚊子?訓練室開了空調。”
“真的有。”簡燃把兩條胳膊伸出去給他看。
路雲随湊近看了看,上面果然有好幾個紅疙瘩,微微皺眉,“你這不太像蚊子咬的。”
“那難道是跳蚤?基地居然有跳蚤?!”
路雲随:“……你多少天沒洗澡了?”
“……我當然每天都洗!”說着,他又忍不住撓了下。
勁兒用的狠了,白皙的皮膚上立刻出現一些血痕,燈光下看得頗為觸目驚心。
“別抓了。”路雲随立刻道,“應該不是被咬的……身上還有其他地方癢嗎?”
“有!”
路雲随不說還好,一說簡燃就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癢。他伸手到後背抓了抓,越抓越覺得不得勁,一下跳起來,背過身撩起衣服,“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我背上也紅了?”
路雲随還在琢磨這是怎麽回事,沒想到簡燃已經把衣服撩起來,大大咧咧地給他露了一小片後背和腰。
燈光下他的後背清瘦而白皙,年輕的腰身上是一層薄薄的流暢肌肉,一點贅肉也沒有,腰身上有幾個粉紅色的小點……
路雲随目光一頓,很快說:“有幾處紅了。”
“我靠!跳蚤還能咬到那裏?”說完他又抓了兩下。
“……把衣服放下,別抓了。”路雲随說,“不是跳蚤,你應該是……過敏了。”
“過敏?我沒吃什麽啊。而且我從小好像也沒有什麽過敏的東西。”簡燃百思不得其解,身體上癢得難受,“不行了,有沒有什麽可以止癢的東西啊。”
“如果是過敏的話,還是盡快去醫院看看。”路雲随說,“不能随便用藥。”
簡燃啧了一聲,“我最讨厭去醫院了,人多又擠,而且這個時候去只能看急診,感覺急診的醫生都兇巴巴的……”
“起來。”路雲随說,“帶你去家認識的醫院。醫生不兇。”
簡燃還是不想動,“真的要去?”
“那要不你抓一晚上?”
簡燃:“……”
去醫院的路上,簡燃忍不住問路雲随:“你剛說你認識的醫院,怎麽認識的?”
“我爸媽都是醫科大的,後來出來跟人一起辦了家醫院。”
簡燃:“這樣啊!”
他之前就聽簡兆誠說路雲随父母都是教授,高知分子,那會還不知道是哪方面的教授。
“等等……你這不叫認識吧。這不就是你家的醫院嗎?”
路雲随淡淡道:“嗯。”
那你怎麽一副不想扯上關系的樣子——不過這句話簡燃沒問。畢竟他跟路雲随之間除了隊友關系外,還有另一層比較特殊的關系,這麽打聽,似乎不太合适。
到了醫院,路雲随也不知道去跟人說了什麽,很快就有個原本不看病的醫生出來接待了他們。
醫生詳細詢問簡燃吃了什麽、用了什麽、做了什麽,又讓他去抽血化驗。
一個小時後,抽血結果出來,急診科醫生看後眉頭皺了皺,說:“有點奇怪。”
簡燃眉頭也皺:“醫生,你這副表情……我不是得了什麽絕症吧?”
醫生:“啊,不是不是,就是覺得有點奇怪,我可能得讓內分泌科的專家線上會診一下。”
“都會診了還不是絕症?”簡燃看向路雲随,“你們醫院看絕症的技術水平行不行?”
路雲随暼了他一眼,“絕症都怕你這瘟神。”
最終,經過三個醫生的會診,關于簡燃的症狀,結論是:他只是因為用了抑制劑過敏了。
“這種情況也不算多嚴重,屬于首次過敏,吃點藥,很快就好了。”
簡燃舒了口氣,不是絕症就行,他還年輕呢。
但醫生又說:“但準确地說,你不只是抑制劑過敏,對阻隔劑也有點過敏。我們判斷你是對Omega相關産品都有不同程度的過敏反應,只不過阻隔劑是噴的,不那麽嚴重。”
“這種情況很罕見,在我們現有的數據庫裏,有這種過敏反應的人群比例是十萬分之一。而導致這種過敏反應的原因目前還不能确定,所以沒法對應治療,而且随着使用抑制劑次數的增加,過敏反應會越來越嚴重……也就是說,你不能使用抑制劑。”
簡燃的眉頭又皺起來。裴小希前兩天剛跟他科普了抑制劑和阻隔劑的必要性,他不能用,那豈不是信息素要亂他麽飄,整個人就成了一盆移動的水仙?
“不過根據過往的數據顯示,這種情況通常會在分化後的一兩年後逐漸緩解,也就是說,過個一兩年你可能就自愈了,到時候就可以用抑制劑了。”醫生說,“就是這一兩年裏,你在情熱期的時候會有些麻煩。”
哦。還有情熱期這玩意兒。
簡燃:“您的意思是,我在情熱期的時候沒法用抑制劑,連阻隔劑都用不了。那我該怎麽辦?”
“我們一般建議患者在情熱期不要外出,呆在家裏,以免引起麻煩。雖然生理上也會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到時候你多喝點熱水……”
喝熱水這建議簡燃顧不上計較了,一想到不能出門他就果斷拒絕,他還要打職業呢。
“……那肯定不行。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不讓別人聞到信息素,能讓我出門那種?”
“倒是也有。”醫生說,“現在科技那麽發達,怎麽會沒有辦法。”
醫生說完,用手機找了個圖片給簡燃看,“Omega釋放信息素主要是通過脖子後面的腺體。想要別人聞不到信息素,戴上這個就行了。”
簡燃看了眼圖片,“……就沒有美觀一點的辦法嗎?你看這個戴起來像不像給脖子打了石膏?”
顯得很弱智?
“這個已經是好看的了,要将脖子整個包起來,就得用這種脖套。”
“醫生,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對吧?科技這麽發達,您肯定不止一種辦法給我選的,對吧?”
醫生果然還是點點頭,“還有就是找個Aphla給你臨時标記了。腺體裏注入Aphla的信息素也可以抑制你本來的信息素發散,同時消除你情熱期的不适感。不過這種辦法的話就只能管十天半個月左右,标記消失了就得續。”
簡燃撐着醫生的桌子,笑着讨好問:“那第三種辦法呢?”
“沒有第三種了,我又不是藍胖子。”醫生暼了他一眼,說,“信息素研究這塊我們醫院是國內頂尖的。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公立醫院再看看。”
簡燃有些喪氣,“那倒不用。我知道你們是最好的。”
他剛才好奇路雲随父母開的是什麽醫院,所以在來的路上就查了。
醫生繼續說:“根據你的抽血結果,你應該這兩天就會進入情熱期了,如果不想有麻煩,最好盡快去藥店買個脖套,或者找Aphla要個臨時标記。”
醫生說完,給簡燃開了點治療過敏的藥,“放心吧,脖套很便宜的,你要是覺得不好看,可以找人在上面幫你畫點畫。”
簡燃:“……”
彩色的石膏就不是石膏啊?
離開醫院,路雲随的車卻并沒有往基地的方向開。
簡燃坐在副駕駛,胳膊撐着下巴一直沒說話,直到他發現他們沒往基地去,終于忍不住問:“你去哪?”
“藥店。”路雲随轉頭看他,“你不是要買石……脖套?”
“你看我像是會戴那種傻逼玩意的人?”簡燃忍不住挑眉。
他一身最新款的名牌,帥起來連自己都扛不住,現在加個脖套,是抽象派嗎?
路雲随上下打量他,在綠燈亮起的時候自然地收回了目光,“像。”
戴脖套是不可能戴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簡燃瞅着路雲随,口氣不自覺地軟下來,“隊長,豆包和林加加都是Beta對吧?”
“嗯。”
“華哥是Aphla,但是他有女朋友了。”簡燃掰着手指頭認真地數着,“青訓隊好像有個小孩是Aphla,但是也都剛分化,醫生說信息素不太穩定的Aphla也不行……那算來算去,好像就你一個是最适合的人了。”
路雲随暼了他一眼,“适合什麽?”
簡燃無比自然地接道:“幫你的新隊友做一下臨時标記啊。”
他從剛才上車的時候就琢磨這個問題了。其實以他的身份,找個Aphla幫忙标記并也不難。簡兆誠甚至還能給他找一打讓他慢慢挑。
但他畢竟常年住在基地,還時不時要去外地比賽,這個人得一直是他身邊的人才行。要不哪天情熱期不規律,提前來了,那就措手不及了。
所以這個人只能在俱樂部裏找。
路雲随:“那你知不知道适合不意味着必須?”
簡燃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別那麽小氣嘛,反正在游戲裏又不是沒标記過,這次應該也差不多,花不了你兩分鐘,對吧?”
路雲随瞄了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T恤傳過來,“不是你說的,那次不要當真?”
簡燃:“……”
“是這樣,隊長,你知不知道職業聯盟為什麽要選一個Aphla當電競推廣大使?”
“為什麽?”
“因為推廣大使不僅僅要推廣電競,還有社會關懷意義。”簡燃張嘴就謅,“Aphla們有義務在Omega職業選手有需要的時候施以援手,現在就是那個時候了,你得關懷關懷我,知道嗎?”
路雲随擡眼看他,“那不買脖套了?”
“不買了!”簡燃眼見對方同意了,還比了個大拇指,“隊長,有擔當!聯盟果然沒選錯人,你是值得的!”
“什麽時候?”
“什麽什麽時候?”
“臨時标記。”
“哦!”簡燃想了想,當然是越快越好,醫生說了他情熱期随時到來,他可不想全基地都是水仙花的味道。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一會,回到基地,立刻馬上?”簡燃興奮道,“我洗個澡就過去找你?”
“……嗯。”
作者有話說:
5月8號0點(三小時後)入v,有甜甜的萬字更新~
感謝在2022-05-06 19:57:16~2022-05-07 09:45: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門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