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梅子
風陵渡服務器,路雲随和簡燃組了隊,進入游戲。
準備階段,路雲随發現簡燃人不見了,問了句:“你人呢?”
“更衣室啊,換我的絕版限量款。不要太羨慕啊。”
《巅峰》在玩家進入游戲後有三分鐘的等待時間,這段時間裏,允許玩家換裝,所以每個玩家都能有一間很逼真的更衣室。
更衣室只允許本人進,別的玩家進不去。
路雲随輕輕翹了下嘴角:“……打個游戲,你在意的還挺多。”
“那是,游戲也是生活。生活就應該用心感受,要讓它處處充滿美感。我呢,就是一個善于挖掘生活美好的優秀青年……”
簡燃牛逼吹了一半,“卧槽”了一聲,“這拉鏈怎麽這麽難弄,我褲子拉不上了,仿真度過分了吧。”
路雲随眨了下眼:“……那就換一條,優秀青年。”
“不是,真的卡住了,我靠……脫也脫不下來……”
路雲随擡頭看了看天空中黑色的倒計時,“你還有30秒,馬上要進去了。”
“啊!靠!怎麽會這樣,以前從來沒碰過這麽奇葩的事啊!出bug了……路雲随,你說一個槍戰游戲,為什麽非要弄得這麽逼真,搞這麽好看的衣服,讓我氪金還卡我……拉鏈……”簡燃在更衣室裏一直碎碎念,“怪不得玩家這麽多,這哪是什麽槍戰游戲,這是槍戰暖暖吧……”
路雲随半靠在他更衣室門外,眼見倒計時還剩5秒,又問了次,“褲子換好了沒有?”
游戲對于換裝不全其實有補救機制。對于來不及換好衣服的,為了不至于讓游戲違背公序良俗和玩家尴尬,游戲會對衣服該遮蔽卻未遮蔽處自動打碼。
“沒啊,艹,一會肯定要給我打馬賽克了吧……這種地方打碼也太……”
話音未落,他們已經被送到了一輛飛機上,跟其他九十多名玩家一起。
飛機內座位分為兩排,大家彼此面對面坐,就算是簡燃拉鏈部分打碼了,這種情況下被對面玩家看到馬賽克依然會很尴尬。
大家剛要落座,簡燃就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頭一看,是之前碰過幾次的一個路人玩家。
那個玩家跟他同隊過幾次,也知道他是氪金大神,于是一見面就湊過來打招呼,“嗨,又碰到你了,今天這身又是限量款啊,好羨慕。”
那人說着,正要上下打量簡燃,簡燃有些不自然地側了側下、半、身,“啊對啊。”
好在機艙內光線不是很亮,對方應該沒看清楚。但一會随着飛機繼續前行,光線會變化的。
就在簡燃已經做好社死準備,打算以後不做人了的時候,忽然,一件運動外套被抛了過來,正好擋在他腰部以下。
簡燃愣了一下,看見路雲随以找座位為由擋在了他的身前,小聲說了句“系在腰上”。
他眨了眨眼,如蒙大赦般趕緊照做。
對啊,他剛才怎麽沒想到拿件外套系在腰上……真蠢。
系好外套後,簡燃舒了口氣。飛機上有不少眼熟的玩家,都知道他就是那個二十萬抽一件衣服的人,再加上戰隊馬上官宣他要打職業了,要是被人看見馬賽克且傳出去的話,還沒打職業呢他就先出名了……還好,還好有這外套。
馬賽克被遮住後,簡燃往旁邊暼了一眼。
路雲随就坐在他身邊,此刻脫了外套的他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
機艙內光線有點暗,但簡燃還是看見,露出的半條胳膊上,光影勾出的肌理線條恰到好處,幹淨,流暢……甚至還有點賞心悅目。
不得不承認,路雲随這人的身材是真好……
路雲随帶着口罩,所以大家也沒認出他來,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道目光落到他身上——有些人天生就吸引人目光。
簡燃輕輕撞了他胳膊一下,說:“謝謝啊。”
路雲随轉過頭,被簡燃撞過的胳膊也不收,還在原位,“不客氣。”
簡燃還想問句跳哪,結果對面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哎,富二代兄弟,你腰上這外套……好像跟你身上的顏色有點不搭啊?”
“別問。”簡燃懶洋洋怼道,“問就是我全身上下都是限量,想怎麽搭就怎麽搭,明天你再來就知道有多少人學我這麽穿了。”
對面:“……牛逼!”
簡燃又撞了撞路雲随,“诶,如果明天我真的帶起一股潮流,那這股潮流的功勞有你一半。”
說完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就哼起老簡之前哼過的一句歌,“軍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路雲随:“……”
知道這歌唱的對象是什麽人嗎你就唱?
……
落地後兩人分頭搜裝備。
簡燃找到一輛載具,開着先去橋那邊開路,看能不能遇上兩個要過橋的,先把點清幹淨。
路過的湖面清澈見底,簡燃甚至都能在裏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微風徐徐拂過,吹起陣陣漣漪,他感覺自己好像都有些要醉了。這感覺也太真實了……與此同時,一股熟悉的味道也湧入他鼻尖。
這是……下雨的味道,路雲随的信息素?
他低頭看了眼身上路雲随的外套,遲疑了一秒,然後抓起那個外套上的一條袖子擱到了鼻子下,像個變|态一樣嗅了一下,果然,熟悉的味道一下就湧入了他的鼻尖。
剛才在飛機裏沒太注意,這會風一吹,味道就飄進他鼻子裏了。
為什麽路雲随的信息素能這麽好聞啊,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而且奇怪的是,為什麽他突然這麽敏感……
過橋後,簡燃和路雲随兵分兩路。
簡燃先去占據高點的小房,而路雲随要去撿正好落在附近的空投箱。
天空上飄過當前的存活人數:目前剩餘33人。
整張地圖已經縮小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剩餘玩家分布在地圖的各個角落,此時很多Aphla都聞到了一股味道——一股同樣的氣味。
“哎,你聞到什麽味道沒有?”
“好香啊,好像是什麽花香?”
“像水仙的味道。”
簡燃反應過來香味是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時候,他的信息素已經飄了滿地圖都是了。
後頸也微微有些不舒服,熱熱的,微微有些發癢。
他這是……分化了?
“這什麽啊,過年了?這地圖有水仙花嗎?”
“你是不是傻,這明明是Omega的信息素。”
“卧槽,純度這麽高的Omega信息素,哪個Omega膽子這麽大,不打抑制劑阻隔劑就來?不怕被Aphla先集火拆分了啊?”
聽到這些話,簡燃瞬間震驚了,此刻終于反應過來,他分化了,但是不是分化成Aphla,而是分化成了一個……Omega?!
靠!
戶口本都騙他?!
就在簡燃想着出去後無論如何要抓簡兆誠吊起來打的時候,他打開八倍鏡一看,好幾隊人已經朝着他這個方向過來了。
程瑞之前說過,Omega的信息素是這游戲的稀有物,會引得很多Aphla感興趣,通常會被Aphla包圍起來戲弄或者集火。
不行,他不能讓那些人知道他是Omega,當初的猛A小隊居然是個Omega,信息素還他媽是水仙花味的,他一定會被人笑死,到時候臉都要丢光了……
要不直接退游戲?
簡燃正想着,突然想到馮華臨走前丢給他的職業選手規章制度,其中就有一條不能消極游戲。随便退出太坑隊友了,他也不願意幹。
不能退游戲,那等那些Aphla一起包過來,肯定就知道是他了……
簡燃正發愁之際,路雲随已經趕到了他所在的小屋。
屋門打開的一刻,比他在遠處聞到的更濃郁的香味兒撲鼻而來。三五平米的屋子裏滿滿都是簡燃的信息素,跟他在訓練室裏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水仙花的甜香味,Omega的味道。
靠在窗邊的人面色有些潮紅,細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微微張開喘氣的雙唇也呈現出桃紅色。
路雲随眼眸一黯,“你分化成Omega了。”
簡燃無奈地嗯了一聲。
“信息素還是水仙味的。”
簡燃:“……”
路雲随說水仙味這幾個字的時候,表情好欠揍啊。
“要退游戲先處理一下嗎?”路雲随又問。
簡燃搖搖頭:“不了。我不想剛拿到職業資格,就被職業聯盟處罰。”
路雲随:“基地裏沒有Omega,所以也沒有Omega用的抑制劑,得出去買。”
簡燃搖搖頭,“來不及了。那些Aphla已經包過來了,等抑制劑買回來,他們早就知道我是Omega了。”
那現在這種情況……似乎只有臨時标記可以阻止Omega的信息素持續外洩,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找個Aphla在游戲裏臨時标記自己,用游戲數據覆蓋掉提取到的現實數據。
他記得之前程瑞說過,脖子以上的接觸這游戲都可以的。而他身邊,恰好就有個Aphla。
想着,他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然後看向路雲随:“要不你幫個忙,在我脖子後面弄一下?”
弄一下?
路雲随看着他,“憑什麽?”
“反正也是游戲,等這局結束所有數據也就沒了。”
路雲随,“反正也是游戲,要不你還是被他們知道這個水仙花味道是你的吧,明天論壇應該挺精彩的。”
一想到這事傳出去,所有人都在議論他的信息素味道,剛打職業就社死,簡燃想想都頭皮發麻。
不行,絕對不可以!
“別啊,路隊長,路老師,路神……就輕輕咬一下就好了。”簡燃想了想,“我保證以後都不煩你,也不跟你明争暗鬥了,下次你再推薦小翔試訓,我保證不打你臉!”
“誰說小翔是我推薦的?”
簡燃:“難道不是?”
“不是。”
簡燃愣了一下,但眼下也想不了那麽多了,只急道:“路雲随你是不是怕啊,說這個游戲很逼真,你怕受不住是吧?大神也會怕?”
話音剛落就聽路雲随道:“那就試試。”
“轉過去,靠着牆角。”
這小屋裏有扇窗戶,站在中間确實容易被發現。
簡燃靠到牆角後就聽到路雲随靠了過來。
幾秒鐘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後頸上傳來一點粗糙且溫熱的觸感,簡燃登時一顫——路雲随在用手指摩挲他的後頸。
腺體被摩擦,簡燃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熱熱的,灼灼的,酥酥麻麻,“你……是在找腺體嗎,已經找到了,就是那裏。”
路雲随沒說話。
簡燃忍不住催促,“他們快來了,你能不能稍微快……”
“唔!”
話音未落,對方的牙齒就落下來了,簡燃本能地頭後仰。
背後的Alpha居高臨下,帶着一股壓迫感,一絲危險的氣息。
路雲随一只手扣在他脖子上不讓他亂動,另一只手居然還架着槍,咔噠一聲打開了保險。
他的左手在前面托住簡燃的喉嚨,讓他感覺到好像要喘不過氣來了。
強大的甘霖味的信息素湧來——屬于路雲随的信息素瞬間充斥了整個小屋。
簡燃從來沒體會過這種感覺,身體根本不由自己掌控地發軟發酸,快撐不住了,于是本能地扭動想逃……
“別動。”
“不行,我控制不……”
“噓……”扣住他脖頸的手順勢捂住了男孩的嘴,“有人來了。”
話音落,簡燃就感覺那人的唇離開了自己的後頸,他微微舒了口氣。
三秒後,M416的槍聲在耳邊響起,子彈穿透玻璃,從窗□□出去,砰砰砰——靠近的腳步聲消失了。
路雲随……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淘汰了一個人?
“你挺牛啊……”誇獎的話剛落地,簡燃就感覺到對方再次咬上了他的後頸。
“怎麽,還沒完……”
“收個尾。”
信息素注入時,酥麻的感覺再次被喚醒,并且霎時遍布全身……如果說之前的标記過程只是讓他陌生、忐忑、不安的話,那麽這會兒的标記,簡燃才真真切切感到了什麽是逼真。
他的前面就是牆,身後是路雲随,他發現自己根本退無可退。随着對方信息素注入得原來越多,身體也越來越酥麻,腰發酸,腿發軟,奇異的感覺在他身體裏亂竄,點燃了四肢百骸,讓他的手指忍不住摳牆。
“……”
不行了,快要站不住了,簡燃想要逃,卻是被路雲随更緊地扣住了脖頸。路雲随的腿甚至還抵在他一條腿上,緊貼着,阻止他的扭動。
在要被某種陌生而悸動的感覺徹底席卷前的一刻,簡燃只有一個念頭……靠……為什麽一個全息游戲,做的這麽逼真。
路雲随放開了他。
臨時标記結束了,簡燃扶着牆,猛喘了幾下才緩過來些。
“還受得住麽?”路雲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也沒什麽太大感覺嘛……”簡燃心神震撼,但還是嘴硬地強撐,暼了路雲随一眼後又道,“倒是你,耳朵都紅了……”
路雲随沒接他的話,提槍要走,誰知還沒來得及動就看到簡燃在他面前腿軟了下去。他眼疾手快将對方撈起,眉毛一挑,“沒什麽感覺?”
簡燃悶着頭不說話了。
要不是他現在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他只想沖出去跟那些Aphla們拼了,也比留在這裏好。
他掙紮了一下,被路雲随按住,“好好呆着。”
“外面那些人,我來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