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人沒去酒店。
彭新洲親自開車送虞理回學校,快到的時候說她:“我覺得你自信過頭了。”
虞理:“啊。”
彭新洲:“還有點自作聰明。”
虞理:“本來就挺……”
彭新洲眼睛看着路,手騰出來在虞理腦門上敲了個很響的腦瓜崩:“要真聰明,就把背後搞你的人揪出來,這是附加題。”
虞理覺得彭新洲說得有道理。
反正有些事,別人勸就沒用,彭新洲說出來就有不一樣的效果。
她既然要學習戀愛這麽課,因為這門課衍生出來的一些題型,雖然她興趣不大,但總不能就這麽忽視了過去。
她一向是卷面上有的題都要當正題做完的人,不打算追究這件事是她疏忽了。
虞理點點頭,道:“嫌疑最大的是方菲。”
彭新洲笑了笑,沒回答。
這事挺顯而易見的。
虞理之前得罪過的人是方菲,知道彭新洲和虞理的關系,但忌憚彭新洲的人也是方菲。
方菲符合一切始作俑者的條件,任誰都要懷疑她。
虞理皺着小眉頭:“但怎麽處理我有些為難。”
彭新洲吱聲了:“嗯?”
虞理道:“她是你的朋友,我一直沒有搞清楚你們之間的關系。”
彭新洲道:“你覺得如果何靜姝找我麻煩,我會顧着你不處理她嗎?”
“會啊。”虞理接得很快。
彭新洲轉頭看她,虞理說得十分理所當然:“姐姐是非常大度而且思慮周全的人,姐姐又很喜歡我這個學生,所以當然會顧着我的面子啊。”
車子剛好到了校門口,彭新洲打了個彎在臨時停車點停好了車,這才胳膊支在方向盤上,側身盯着她:“第一,我不大度,我有仇必報。”
“第二,我可以思慮周全,但我一般不周全,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第三,因為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所以我不會去考慮無關緊要的人的面子。”
“第四……”彭新洲咬了咬牙,“誰他媽很喜歡你了?”
這是彭新洲第一次在虞理面前說髒字,聲音輕,但咬字狠厲,聽着十分具有威懾力。
虞理卻并沒有覺得害怕,她覺得自己應該感覺到害怕,但她的身體就是很誠實地,一點都沒害怕。
穩穩地紮在座位上,沒有往後挪個一絲一毫,甚至有往上再湊湊将彭新洲的表情看得更仔細點的沖動。
信息量有點多,虞理愣神的這兩秒,彭新洲補了句話:“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虞理點頭:“明白,但有一個問題。”
彭新洲:“不許問!”
虞理閉緊了嘴。
“下車。”彭新洲命令她。
虞理趕緊解開了安全帶,背上自己的小書包,開門下了車。
她想着還要不要跟彭新洲拜個拜,一轉身看到彭新洲竟然也下了車。
她今天這身裝扮實在是好看,她哪一天都實在是好看。
好看到一出現在公共場合,就會吸引掉絕大部分的目光。
特別是對他們學生來說,穿着高定西裝的漂亮姐姐,簡直有着謎一般的魔力。
虞理定定看着她,彭新洲擡手“砰”地把車門關上,顯示着自己的心情不悅。
虞理便沒敢說話,彭新洲走過車頭,目标明确地朝學校大門走去,幾步之後,回頭看她。
這個眼神虞理懂,在叫她跟上,帶髒字的那種。
虞理一溜煙跑到了她跟前。
于是便也成了視線中心,在夜裏明亮的路燈下帶上了一層閃耀的光環。
正是學生從各個地方回宿舍人多的時候,大家就着春日的夜風,散步聊天。
虞理這會不敢聊天,只時不時仰頭看彭新洲一眼,生怕錯過了她的某個表情提示。
彭新洲走過大門正道,拐彎的方向是虞理的宿舍樓。
虞理張了張嘴,彭新洲:“閉嘴。”
虞理悄悄擡手招了招。
不遠處是她同班同學,剛才眼睛亮閃閃地看着她,虞理不能說話,便只能擡手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彭新洲順着她的視線方向望了過去。
兩個小姑娘一個男生:“!!!”
彭新洲臉上的冷酷突然就沒了,變化得十分迅速十分果決,迅速得仿佛一陣風刮過,讓人覺得剛才一切不好的氛圍,都是錯覺。
她擡手牽住了虞理的手,拇指輕輕按着虞理的掌心,不完全貼合,卻也足夠親密的姿勢。
虞理很是驚訝,她專注去看彭新洲的神情,想找尋到這動作的邏輯和緣由,彭新洲卻已經拉着她,沒幾步,就到了同學們的面前。
“你們好啊。”彭新洲笑着道,“是我們家鯉魚的同學嗎?”
小姑娘和男生點頭點頭點頭,你好你好你好。
“本來想去找你們班導呢。”彭新洲滿面春風地道,“但是估計老師也不好說,所以不如問問鯉魚的朋友們。”
兩個小姑娘愣住了,有點怕的樣子,男生倒是反應了上來,道:“姐姐你想問什麽?”
“很簡單,”彭新洲不急不緩地道,“是誰欺負我們家鯉魚了啊?”
男生:“啊?”
一個小姑娘:“鯉魚成績很好的,我們都很崇拜她。”
另一個小姑娘:“是的是的,我們沒人欺負她,老師也很喜歡她。”
彭新洲皺了皺眉:“那就奇怪了呢,她這兩天心情不好,我問也問不出來。”
彭新洲拽着虞理的手晃了晃:“到底怎麽回事啊,到家就翻手機,也不理人。感情不樂意我來學校看你?”
虞理:“啊……啊……”
彭新洲嘆口氣:“哎,你們看,她就這樣,光知道念書,念成書呆子了。別的事也不懂,要是有什麽冒犯同學的地方,你們擔待着點,要有人欺負她,也幫着點。”
同學們:“是的是的,肯定肯定。”
“今天時間晚了。”彭新洲打開包,掏出張名片遞了過去,“改天我請同學們吃飯。”
“不用不用不用。”同學們慌裏慌張地接下了名片。
“應該的。”彭新洲恢複了笑容,“她大學都讀了幾年了,我也沒來過。”
同學們不知道說些什麽,只點頭哈腰。
彭新洲揮了揮手:“那下次見~”
同學們:“再見再見再見。”
幾人便又匆匆別過了。
等拐過了彎,虞理回頭看看後面,低頭看看彭新洲還牽着她的手:“謝謝姐姐幫我消除輿論影響。”
彭新洲:“主要是影響我,我要搞小姑娘還用包嗎?”
“不用。”虞理頓了頓,問她,“那姐姐真要請我們班同學吃飯嗎?”
彭新洲:“你重點在這個上?”
“沒,我在學習。”虞理道,“看看消除這樣的影響需要付出的金錢有多少,我自己是不是負擔得起。”
彭新洲:“反正我負擔得起。”
虞理:“那我要多做點事來回報你。”
彭新洲眯了眯眼:“比如?”
虞理眼睛亮起來:“比如告訴姐姐,你并不像自己說得那麽自私自利冷酷無情,我們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可以證明這一點,還可以證明……”
彭新洲把她的手扔掉了,轉身就走。
虞理的半截話咽回到了肚子裏。
夜晚寂靜,剩下的一點兒路,只能自己走。
進宿舍樓門的時候,她拿出手機,打開了學校論壇。
自己不在意的事,彭新洲替她這麽在意了,她突然就有興致看看到底是怎樣的流言蜚語。
但直到到了宿舍門口,虞理都沒搜到相關帖子。
她有些疑惑,推門進去眼角餘光瞄見何靜姝正坐在桌子前,便問她:“靜姝,那些帖子怎麽找啊?”
“不用找了,”何靜姝道,“沒了。”
“啊?誰删……”虞理擡頭,話沒說完,愣住了。
盡管何靜姝側着身,但宿舍裏燈光明亮,所有的異常都避無可避。
她的一邊臉高高腫起,嘴角破着,顯然是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