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虞理正跑着呢,腳下便轉了個彎。
她本來是奔食堂去的,但這會吃飯當然不重要了。
“好好好,等我!”她沖電話那邊興高采烈地喊。
“嗯咯。”今天彭新洲挺溫柔的,還多應了她一聲。
虞理出了學校門,打車報了地址,沖司機道:“麻煩您快點,快點,在最高限速內馳騁,把的士開成小飛機。”
司機被她逗樂了,問她:“小姑娘有什麽事啊,這麽着急?”
虞理:“見姐姐。”
司機:“那你們姐妹感情是真的好。”
虞理抿唇,只笑不解釋。
別的人不管是誤會她和彭新洲是包養關系,還是姐妹關系,對于她來說,都不反感。
只要有關系就成。
車子到達萬茂國際,花了十九分鐘。
為了不耽擱彭新洲的百萬一分鐘,虞理下車後是用跑的沖進了大樓,進了電梯。
所以電梯門開的時候,她微微喘着氣,臉頰泛紅,呼吸還沒平穩下來。
b座1205,是一家看着很新潮的公司。
虞理朝玻璃門裏瞅了瞅,對上了前臺的視線,對講機響起來,問她:“請問您找哪一位,有預約嗎?”
虞理自覺換了稱呼:“我叫虞理,我找彭新洲彭總,我們微信上約過了。”
前臺道:“請您稍等一下。”
而後虞理便看着她換了個線路,沒說兩句,便起身過來,親自給她開了門。
“彭總正在開會。”前臺道,“如果您想休息的話,可以去她的辦公室,如果您不累的話,可以直接去會議室。”
虞理:“彭總這麽說的嗎?”
前臺:“是的。”
虞理點點頭,決定先交點學費:“我去會議室。”
前臺笑着道:“好的,請跟我來。”
虞理挺了挺脊背,拿出了自己最正兒八經的姿态。
以前她去這種人多又是專業交流的場合會有些緊張,但自從跟了李老師,她沒少被帶着參加各種大佬雲集的學術交流會,所以現在已經很自如了。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所有人都望向了門口,虞理推門進去,沖意料之中的目光彎腰點了點頭,而後視線精準地找到了坐在上位的彭新洲。
彭新洲嘴角含笑,沖她招了招手。
她身邊原本沒有空位,但虞理往過去的幾步之間,坐在旁邊的人便自覺地挪動了位置,騰出了座位。
虞理步伐緊張有序,她愛上書屋生氣,但氣質沉穩,不慌不忙,入座之後儀态端正,甚至幫彭新洲整了整滾到一邊的鋼筆。
在這個嚴肅的場合裏矛盾又和諧,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彭新洲把自己面前的文件夾往虞理跟前推了推,擡頭對對面道:“唐經理,您繼續。”
虞理低頭,不動聲色地掃視文件夾裏的內容,耳朵也沒閑着,等唐經理發話。
唐星攥了攥手裏的資料,忽而覺得手腳發軟,胸口發悶。
她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就跟剛才休息的時候一樣,但凡彭新洲朝別人靠近一步,她所有的動作和言語都會被按了暫停鍵。
她盯着那個年輕的女生,知道她就是電話裏的那個清脆活潑的聲音。
她感覺到驚訝,想着,怎麽會是這樣一個人,又覺得所有的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就該是這樣一個人。
彭新洲這些年身邊來來去去,豔麗的,明媚的,賽車手,小明星,應有盡有。
但唐星知道,她最喜歡的是那種仿佛泡在書堆裏長大的人,有着脫于世事之外的書卷氣,溫和又冷漠。
不止一次,小時候的彭新洲會趴在書桌上,看着安靜做題的學霸搖頭嘆氣,同她說:“好羨慕啊。”
彭新洲向來是被羨慕的人,她會去羨慕的,也不過于此了。
唐星的太陽穴開始一下下地跳起來,腦海中有個聲音一直在不斷重複,這個不一樣,這個不一樣……
她把資料推了出去:“小鄭,你來講。”
彭新洲擡眸看了她一眼。
唐星低下了頭,雙手放在桌下,止不住地輕輕顫抖。
會議繼續,小鄭長篇大論地做着闡述,虞理邊聽邊看,很快便拿了彭新洲的筆,開始在空白的會議本上寫字。
彭新洲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落在虞理的筆尖,看泅開的漂亮墨跡。
虞理的字寫得很漂亮,娟秀又有力。
她列着端端正正的一二三,全都是在挑對方的漏洞。
她可能不了解這兩家公司,但她精通談判邏輯。再往後,她甚至在一二三後面畫了箭頭,标明了彭新洲這一方可以反駁的方向。
彭新洲笑起來,唐星突然出了聲:“彭總,我希望您能認真考慮我們提出的條件。”
彭新洲擡頭道:“認真考慮啊,當然會認真考慮。”
她擡手把虞理的本子拽了過來,扔到了手下跟前:“談總監,按這個考慮。”
虞理筆還在手裏,本子就沒了,劃拉出來的墨跡沾黑了一點指尖,她往彭新洲跟前湊了湊,很小聲地道:“彭總,我還沒寫完呢。”
彭新洲偏頭靠過來,呼吸都打在虞理的耳廓裏:“夠了。”
這才是真正的咬耳朵,明目張膽地咬耳朵。
有些癢,虞理動了動腦殼,忍住了上手去摸的沖動。
談總監拿了虞理的筆記本,很精準地填入了公司的資料,再往下的讨論,對方一直處于下風。
但沒有談死,一直留着口子。
最後還是彭新洲叫了停,在唐星面如死灰的時候,她站起來道:“今天就到這裏,好事多磨,細節我們以後再議。大家都餓了,小張在樓下酒店定好了餐,大家吃了好下班。”
唐星沒說什麽,兩邊的人便各自散了開來。
彭新洲摟了虞理的肩,帶着她往出走,步子走得并不快,慢慢悠悠的,自家花園裏散步一般。
“吃晚飯了嗎?”她問虞理。
“沒呢。”虞理道,“姐姐你也沒吃呢。”
彭新洲:“這會怎麽不叫彭總了?”
虞理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群:“下班了。”
彭新洲又湊了過來,這次嘴唇實實在在地蹭上了虞理的耳朵:“你還沒下呢……”
聲音太輕,太媚,場合太光天化日,衆目睽睽。
很多人都在偷瞄她們,虞理的小腹裏有奇怪的感覺直竄而上,讓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碰你你會讨厭嗎?”彭新洲問。
虞理輕輕地搖了搖腦袋,剛好送到了彭新洲的唇邊。
彭新洲張嘴,咬住了她耳尖,短暫的細微痛感,虞理腦袋裏嗡嗡作響。
彭新洲輕聲笑着道:“吃貓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