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崽崽流浪記(四)
沈将離還是和姜沉谧打起來了, 兩人都拿着一樣的武器,用着同樣的功法,在天上打得你來我回。
姬灏落了地, 将地上懵懵的崽崽扶了起來。
低聲問道:“受傷了嗎?”
崽崽看看姬灏, 再看看半空中的沈将離和姜沉谧,懵懵地搖搖頭。
……
姜沉谧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從冰下被解救出來後, 第一面見沈将離竟然是這種情形,面前的人臉上寫滿怒意, 手中鏈刃不要錢地揮舞着。
姜沉谧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姬小白就是沈将離跟姬灏的兒子。
這天底下姓姬的,還有幾個!
他竟然在給姬灏看孩子,一想到這裏, 姜沉谧整個人都不好了。
面前,沈将離還在窮追不舍,姜沉谧萬分崩潰,一面應付沈将離的鏈刃, 一面大喊道:“你知道個錘子!”
“你才是個錘子!”沈将離不講道理, 不由分說,他就是想跟姜沉谧打架。
姜沉谧想要解釋一下都不成,好像自己真成了個窺觊小娃娃的變态, 可就算他真的有什麽想法, 姬小白說他十五歲了啊!!
十五歲了!
不是小孩子了!
沈将離怒不可遏:“你什麽時候從冰原底下跑出來的?你還有臉跑出來?”
姜沉谧萬分冤枉:“不是我自己出來的!是你兒子把我挖出來的!!”
沈将離:“你放屁!”
“你!”論罵人,姜沉谧根本不是沈将離的對手, 他越是被怼, 心裏就越委屈生氣,自己當初還是為了這個混蛋才被封印的,現在出來了, 見面了,他就跟自己說這個?
他可能真的是瞎了眼,當初才喜歡這個人。
還在地上的崽崽看着天空中纏鬥不休的兩個人,伸手拉了拉姬灏的衣袖:“爹爹,為什麽會把孔雀哥哥封在冰裏?”
姬灏擡頭看了一眼,道:“因為他喜歡一個人,為了他做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崽崽聽着,覺得好像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行,他又問:“那我把他放出來了,爹爹還要把他關回去吧?”
姬灏想了一下:“大概不用吧。”
姜沉谧身上已經沒了之前的執拗與殺氣,冰封的這十五年,他的心大概已經被九幽的玄冰凍涼了。
這話姬灏沒說出來,姜沉谧也沒聽到,他若是聽到的話,一定會在後面加一句。
要是自己喜歡的人是沈将離這樣的,任是誰的心也會被凍涼的。
……
沈将離跟姜沉谧打了好一會兒,打到後面兩人都累了,這才從半空中落霞,站在山頭的兩側。
他們沉默着看着對方,玩笑一般的打鬥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姜沉谧知道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他握緊了拳頭,問道:“你要把我送回去嗎?”
冰原的雪真的很冷,他被封在冰下,也不是完全無知無覺。
他不想回去了。
沈将離卻沉默着。
他是魔界的魔君,當然不希望姜沉谧回去,可封印姜沉谧的人是姬灏。
沈将離回頭看向姬灏,姬灏牽着崽崽,站在不遠的地方。
兩人目光相處,姬灏沖沈将離略微點頭,沈将離領回了姬灏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然而這一幕落入姜沉谧眼中,異常紮眼。
姜沉谧自己主動道:“你們不用說了,我自己回去。”
沈将離只要一聽到姜沉谧的聲音就覺得生氣,他握緊了手中的鏈刃,廢了好大勁兒才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沒再次跟姜沉谧打起來。
他冷冷道:“沒人讓你回去。”
但此話落入姜沉谧耳中,卻更加刺耳了。
當然沒有人讓他回去,一如當初沒有人想讓他做那些事情,沈将離眼睛看的,心裏想的,始終不是他。
姜沉谧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最終只是垂首,他低聲道:“你們兒子想去帝都,我走了,你們陪他去吧,這麽小的孩子,路上随便碰到個什麽就被生吞活剝了,到時候你們兩個就抱頭痛哭去吧。”
說完,姜沉谧轉身就走。
瞧着他的背影,沈将離沒上前去追。
姬灏來到他的身後,淡淡道:“你不留下他?”
沈将離白了他一眼:“留下他幹嘛?給你戴帽……”
話還沒說完,就被姬灏敲了頭頂一下,沈将離委屈地捂住自己的呆毛:“幹嘛打我。”
姬灏道:“說人話。”
沈将離道:“讓他走吧,這裏又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留下來三個人面對面互相尴尬?
他把姜沉谧當成兄弟,始終都是兄弟,注定了不能回應的感情,不如讓對方走。
比起這個,沈将離跟在意的是崽崽的事情。
他收起鏈刃,轉身看向旁邊的某個小家夥,崽崽也知道自己犯了錯,低着頭站在那兒,手指勾着手指,很是心虛的模樣。
沈将離忍不住嘆息,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最後只是對着崽崽勾了勾手指:“跟我們回去。”
崽崽老老實實跟在沈将離身邊回了天宮。
雖然知道崽崽一個人出門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但自己偷偷溜出去,問題還是挺嚴重的,一回到天宮,沈将離就抓着人教訓了一通,而其他仙君得知情況之後,也沒閑着,挨個上門看望。
說是看望,其實就是明裏暗裏提醒崽崽不要再一個人跑走了,他們都很擔心。
要知道,崽崽可是近些年來天宮出生的唯一一個孩子,天宮的大小仙君們都指望着每天撸一撸崽崽放松自我呢,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偷跑出去呢,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就是沒有危險,遇到變态也不好啊。
甚至有仙君偷偷摸摸告訴崽崽,下次要是再想去人間,就去找他,他帶頭開溜。
弄得崽崽哭笑不得。
崽崽雖然調皮,卻也知道不能辜負其他人對他的喜歡,更加不能讓喜歡在乎自己的人擔心,沈将離讓他再三保證,以後不再到處亂跑,崽崽雖然對人間還有所留戀,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往後的幾年,他都只是站在轉生池旁呆呆地看着人間,從來沒有再想過要逃跑。
沈将離看在眼中,也挺無奈的,不知道這人間到底有什麽好,他跟崽崽都一而再再而三的流連其中。
三年後,也就是在崽崽十八歲這年,沈将離與姬灏商量,親自将崽崽送去了人間。
臨行前,沈将離将自己的鏈刃交給了崽崽,并且囑咐道:“下界之後,要記得按時折紙鶴給我消息,遇到有人欺負你,就報你爹爹的名字,要是你爹爹的名字不管用,就報我的名字。”
崽崽很是疑惑:“阿爹,你的名號比爹爹的名號還好使嗎?”
“你懂什麽?”沈将離敲了崽崽的頭一下,道:“我比你爹爹厲害多了好嗎?當年我們還是對手的時候,他被我打得抱頭鼠竄,差點連命都沒了。”
聽着沈将離的話,崽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是嗎?
那為什麽每天晚上阿爹還被爹爹壓在下面?
“……”
沈将離一頓,忽然從崽崽的眼神中解讀出了一點兒異樣的信息:“你在想什麽?”
崽崽也感覺到了危險,立刻站直了身子:“我沒有,阿爹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我走了,阿爹再見!”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沈将離在原地狐疑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準備離開,誰知一回頭,就看到姬灏站在不遠處。
他穿着一身白衣,長身玉立,仿佛山巅終年不化的雪,看到沈将離回頭的瞬間,才露出一個笑容。
跟他在一起這麽久,沈将離還是總被他的笑容驚到,他愣在原地沒動,卻沒想到,姬灏先開口了:“你剛才與崽崽說什麽?”
還沉浸在姬灏美色中的沈将離瞬間僵住了。
他說……
堂堂魔君秒慫:“我……我沒說什麽啊……”
沈将離看天看地看雲彩,就是不肯看姬灏,他一面左顧右盼,一面往前走,企圖溜走。
然而來到姬灏身邊的時候,卻被白衣人一把撈住。
姬灏的力道不重,卻總帶着些不容拒絕的意味,他将沈将離帶入懷中後,湊近他耳根處,輕聲道:“我打不過你,嗯?”
故意壓低的鼻音,帶着濃濃的調侃,噴灑在沈将離後頸的氣息更是讓他微微一顫。
剛才還意圖逃跑的身子瞬間就軟了,沈将離低下頭,語氣有點小委屈:“你不能總是這樣……”
“什麽樣?”姬灏口氣平靜。
沈将離更是委屈:“每次都……都……”
都勾引他!
姬灏這厮,分明是知道了自己抵抗不了他的美色,每次都将那張臉往眼前湊,沈将離一開始答應與姬灏一同共養崽崽的時候,可沒打算把自己也陪進去。
都怪那天月色太美,他在天宮亂走,竟然迷路闖入了姬灏的溫泉池。
好巧不巧,姬灏正在沐浴。
直到今天,沈将離都忘不了那個畫面,天宮格外清澈的月光照在姬灏的背上,一滴水珠沿着背部的脊溝緩緩滑落……滑到了不能看的地方去。
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
就沒完沒了了!
聽着沈将離的抱怨,姬灏卻輕笑道:“那我放手了。”
沈将離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側身往他懷中靠去。
軟綿綿的。
姬灏倒吸一口涼氣,更用力地抓緊了他的手腕,輕聲道:“你不是小兔子,你是小狐貍。”
太狡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兒媳婦是什麽鬼哈哈哈哈哈姜沉谧要打人了(雖然是事實哈哈哈哈哈哈)
58、崽崽流浪記(五)
三年前, 西河村來了一位教書先生。
他不是秀才,卻能讀書認字,剛來的時候, 總坐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給孩子們講故事, 天亮的時候來,天黑的時候走。
沒人知道他是幹什麽的,也沒人知道他住在什麽地方。
時間久了,村中有人與他聊天, 打聽到他住在山中獵戶留下的小木屋中。
西河村靠近昆吾山,時常有妖魔出現,自己住在山裏很危險,村民們覺得他會認字,就聘請他到村裏來當教書先生, 大家一起騰了一間房子出來給他住。
先生姓姜, 名沉谧。
他總是很懶, 懶得動彈,懶得動手自己做飯,大家都知道他家不開火,為了防止姜先生餓死, 沒人教他們的孩子讀書了, 他們便輪流去給姜先生送飯。
姜先生喜歡吃米, 喜歡吃魚, 不愛吃雞鴨,偶爾送了雞蛋,都被他送給去念書的小孩子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送跟禽類有關的。
如此平靜地過了三年, 三年後,西河村攤上了件大事。
“不好啦不好啦!縣城的王員外過世了。”
村裏的大嗓門一路嚷嚷着一路往村中跑着,路過姜先生家的時候,莽莽撞撞撞上了剛出門的姜先生,大嗓門連忙停下腳步,扶了姜先生一把:“先生小心。”
先生看着弱不禁風的模樣,別被他給撞壞了。
然後才繼續往裏走,叫喊去了。
姜沉谧被他丢在身後,維持着剛才被扶的動作,露出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
他都已經來這個地方三年了,這些人怎麽還把他當成瓷器,難道要他當衆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他們才會相信自己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嗎?
算了。
他懶。
自打被從冰原中放出來,姜沉谧一年比一年懶,有時候坐在藤椅上,光睡覺就能睡一下午,一睜眼,天上明月锃亮,他甚至都有點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人間還是在魔界。
日子過得糊裏糊塗的。
當初現在西河村,是因為這裏的陽光好,尤其是過了晌午,日頭不算太曬,溫暖和煦卻也很明媚,他最喜歡坐在大槐樹底下睡覺。
可後來總有一群小孩兒過來打擾他,他本意是想講兩個鬼故事把人給吓走,可沒想到,小孩兒竟然聽上瘾了。
後來的事情就有點不受姜沉谧控制了,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太懶了不想反駁,還是村民們太熱情他拒絕不了,總之他就成了這裏唯一的教書先生。
西河村背靠昆吾山,遠離縣城,平常時候只有一個叫王員外的人來收租。
這麽偏僻的山旮旯,姜沉谧覺得這裏的孩子就算讀了書也未必能有什麽成就,可人家都是熱衷此道,他就有一招沒一招地随便教着,說是教書先生,他感覺自己就跟個哄孩子的沒什麽兩樣。
不過普通人族的孩子好哄,碰上那種哄不好的,打一頓也就好了。
可今天,被大嗓門一喊,姜沉谧覺得自己的安穩日子似乎過到頭了。
可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已。
姜沉谧倦倦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關上門,自成一個世界。
……
“請問這個地方在哪裏啊?”
面容清俊的少年站在路邊,手中拿着一張地圖,四處詢問上面的地點。
路過的路人看到這個地方後,紛紛向少年搖頭,他們分明聽說過這個地方,卻誰也不知道這地方應該怎麽去。
問了一圈,一無所獲。
姬小白站在路邊,嘆息了又嘆息。
本來以為這個西河村應該很好找,誰知落了地才知道,這西河村竟然不知道藏在哪個犄角旮旯裏。
為什麽人間的人都不願意去西河村啊。
姬小白又嘆息了一聲,他又不認路,自己怎麽去西河村?
拿着地圖,姬小白左顧右盼,企圖再找人問問。
一回頭,卻見一個長長的商隊從後頭走來,他連忙站到路邊,給對方讓路。
商隊過去的時候,前頭趕車的兩個人聊着天,姬小白愣神的功夫,似乎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到了“西河村”三個字。
是去西河村的!
姬小白連忙追了上去:“朋友,請等一等!”
商隊還真的停了下來,姬小白連忙問道:“請問你們是要去西河村嗎?”
趕車的人看了姬小白兩眼:“你要去西河村?”
……
一刻鐘後,姬小白如願坐上了商隊的車。
商隊的領頭說,他們只是路過西河村,只因有個大老板要去西河村一趟,叫他們捎他一程,那位大老板有單獨的馬車,在隊伍的後頭。
姬小白給的錢不夠多,就只能坐商隊現有的牛車了。
牛車也好,只要能找到西河村就好。
商隊走得不快,走了兩個多時辰,終于到了西河村村口。
下車的地方一片荒涼,一個十字路口,分出來四條岔路,姬小白跳下車後,開始站在那四條小路的路口迷茫。
往哪邊走?
正在這時,後面傳來一個膩歪歪的聲音:“這破地方就是西河村?以後我每個月都要到這個地方來收租?就這破地方,能收到多少錢?!”
姬小白回身望去,卻見一輛停在後頭的馬車上下來一個人,挺胖的,穿着一身錦衣,旁邊跟着一個跟班,跟班扶着他的手臂,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個白色的手帕,一直在擦汗。
這就是商隊說的那個花了大價錢的老板?
姬小白忍不住挑眉。
而另外一邊,王抻也看到了站在旁邊的姬小白,原因無他,這個少年人實在是太耀目了,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不遠處,皮膚卻白得像雪一樣,在陽光下格外奪目。
他的五官也是極好看的,清秀俊美的同時,還帶着一絲奶甜味兒。
這樣的少年,任誰都會喜歡的。
王抻自然也不例外,沖他招招手:“你過來。”
姬小白老老實實走了過去,一雙無辜地眼睛靜靜看着王抻。
王抻雖然胖,卻比姬小白高半個頭,瞧着這小小的少年,他露出一個不勝猥瑣的笑容:“你來這地方是幹嘛的?”
姬小白如實回答:“找人。”
“找人?”王抻皺眉看了一眼這荒郊野嶺:“來這地方找什麽人?”
姬小白眼神清澈表情無辜地迅速扯了個謊:“我父親剛剛過世,讓我去西河村找我外祖父,跟他一起生活。”
“哦……你無家可歸了是嗎?”王抻笑笑,伸手打算去摸姬小白:“跟我走啊,老爺有的是錢,只要你跟我走,我肯定讓你過上榮華富貴的好日子。”
姬小白後退一步閃開了,他握着自己的手,很是無辜地看着王抻:“是嘛?”
唇角微微的笑意,仿佛是應允。
王抻頓時激動起來:“等我收完租,就帶你回去!”
姬小白卻反問道:“你對這個地方很熟嗎?”
明明來了沒幾次的王抻拍着胸脯道:“很熟!”
姬小白眼神一亮:“那你可以帶我逛逛嗎?”
王抻道:“當然了!”
仿佛路癡找到了路标一樣,姬小白立刻站到了王坤身後:“那我們快點走吧。”
他還着急去找孔雀哥哥呢。
王坤被姬小白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哪裏還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麽的,瞬間就點頭答應了。
于是姬小白混入了王抻的隊伍中,跟着他們來到了西河村的村口。
大老遠,他就看到了那顆熟悉的老槐樹,跟他在轉生池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而槐樹後面的小院,應該就是姜沉谧的小院吧?
姬小白一高興,就想走快點,卻不想被王抻攔住。
王抻道:“我們兄弟還有點事情要辦,小兄弟,你先在這裏等一等,我讓人把他們都叫出來,你看看這些人裏面有沒有你的外祖父。”
姬小白的腳步猛然頓住,歪頭看着王抻。
王抻手底下的人很快進了村子,他們動作極快,不多時,就将村民們都趕了出來。
西河村的地基本上都是王員外的,王抻雖然沒來幾次,但西河村的村民們都認識他,大家早就得了風聲,知道他要家族,看向他的眼神也頗為怨恨。
王抻卻渾然不決,老頭子死了,家裏的事情都是他說了算,西河村這麽大一塊地,一年只拿那點兒錢,能說得過去嗎?
要不是為了加租,他才不願意親自到這個破地方來。
站在衆人面前,王抻輕咳了一聲,道:“你們所有人都在這裏了嗎?”
西河村的村民不說話,王抻的狗腿卻湊上來,低聲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王抻臉色一邊:“還有個教書先生?呵,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把他抓出來!”
要漲租,這些人肯定不會同意,王抻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殺雞儆猴,他本來打算從這些個村民裏找個倒黴鬼,卻不想正好有人撞上來。
那還等什麽,能在這山腳旮旯裏當教書先生,想必也不是什麽有身份的人物。
這邊王抻派人去抓人,而站在王抻的家丁堆裏的姬小白卻迷茫地眨了眨眼。
教書先生?
聽着有些耳熟,那不是那……那誰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