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們的明天
做了一個長長的夢醒來的時候,蘇不語張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頭頂那一片夢幻的紫的星空還有搖曳着紅色尾巴的紅鯉魚和各色浮空的明燈。
他有些暈眩的坐起身,往身旁一望,便看到了靠在旁邊的石柱上閉眼小憩的秦緘默。
“小默?是你帶我來這邊的嗎?”他用因為剛醒有些幹澀的聲音問道。
秦緘默本就沒有睡着,只是在閉着眼想事情,是以聽到問話後,他快速的睜眼。待看到蘇不語清醒時,他幾乎下意識的蹦到蘇不語的身邊,然後下一秒伸手往蘇不語的額頭上探去。
“啊,還好,燒已經退了。”秦緘默收回手,有些慶幸地道。
“我發燒了?”這下輪到蘇不語驚詫了。
“是啊,就在離開B市的前一天晚上,你突然就高燒倒下了。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秦緘默好笑的看着他。
“B市?”蘇不語聞言瞪大眼,“這麽說你們也已經去過郝喆的家了嗎?”
“是啊!”秦緘默笑着點點頭。“郝阿姨還給我們做了很多好吃的呢!”
“那你們最後說動了郝阿姨了嗎?”話落,不待秦緘默回答,蘇不語又有些緊張的補充了句,“我是說讓她答應放郝喆離開家去當攝影師的事情。”
“說動了啊。雖然阿姨剛開始因為擔心郝喆的身體,但經過我們多方勸解,她還是答應了。嘿嘿我跟你說啊,這期間功勞最大的還要數祁娃了。他當時指着自己做親身示範,大聲的說,男兒應該志在四方,大膽的去尋找自己想要做的事,而不是被關在溫室裏的憋悶的被窩裏面。”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你們此行還算順利。”蘇不語說完這句話,不知想到什麽,不說話了。
好半晌。
“不語哥哥?你是不語哥哥吧,不是外面的那個不語?”秦緘默突然開口道。
蘇不語聞言一愣,“怎麽突然這麽問?”
“因為外面的不語不記得我和你在傳承空間的事,而你明顯是記得的。”秦緘默笑着答。
“這樣嗎。”蘇不語笑着伸手撫了撫秦緘默的頭頂,“對不起,一出這裏就忘記了你。”他道歉道。
“沒事,只要确定你不是故意忘記的就行。”秦緘默笑嘻嘻的将蘇不語的手從頭頂拿下,握在手中搖啊搖,“對了,之前不語哥哥你在睡着的時候,一直說着夢話。能告訴我,你做的什麽夢嗎?”
蘇不語聞言好奇的看着他,“都說夢境裏的事情,醒來時會忘記的,你怎麽确定我就一定會記得呢?”
“我就是知道啊。好了,你快說,你到底能不能說嘛!”許是因為蘇不語還記得自己的事情實在實在是件令人高興的事,秦緘默有些忘形的催促道。
“好吧。”蘇不語沒轍的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待秦緘默坐下後,他開始講述起來:
“其實,我之前做的夢也是和你們去B市的事情有關的。不過那是好幾年前發生的,我和郝喆還不認識的時候。那時候我無意間在電視上看了一個關于一個69歲的老人,在自己封閉的高樓住宅裏,照顧自己46歲行動不便的兒子和87歲老母親的新聞。我也是因為看了這個新聞,才知道,原來我們國家竟然有這麽多的家庭居然是以這種被時間凝固的封閉的生活方式在生存着。因為太過普遍,所以,他們也被社會遺忘了。而我看到的那個新聞之所以被爆出來,是因為‘那個46歲的兒子,受不了那種封閉環境裏,無能的自己不但一事無成,還要拖累自己的母親,于是自殺了’。”
“那個人真的死了嗎?”
“沒有。因為母親發現的及時,被救了回來。”蘇不語說到這長嘆口氣,“本來那個兒子被救活之後,依舊想不開想繼續自殺,但那個母親卻一把抱住兒子,大聲哭泣着說: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那我也活不下去了。你一點都不是媽的拖累,就是因為每天清醒能看着你和媽媽(老母親)好好地在我身邊,我才能精神十足的生活。”
秦緘默在一旁默默聽着,玩着蘇不語的手指。
“在看完這新聞後的幾天裏,我一直在思考着這樣的問題。那就是人該不該為了他人而活着?西方文化不同于東方,比起親情,他們更忠于自己的心,他們熱愛自由和冒險甚于生命。但東方則不同,我們的生活習俗,乃至工作和國家,都是由宗祖制和儒家文化的傳統傳承下演化過來的。所謂的尊老愛幼,尊敬上級,其實仔細看,都有着宗祖制遺留的痕跡。正因如此,我們的文化中,人格多半不是獨立的,而是一小家為單位,彼此連系和束縛着。雖然上面的新聞中的祖孫三代同居一室的故事的确讓人感動,但,我以為的要追求自己的道和喜歡的事,還有和自己的相愛的人在一起才算是真正的人生。但我們的社會,已經連只能過着五抛世代的人,都已經開始大範圍成型了。這樣的發展,實在是令我心裏惴惴,有些不知道我們的時代明天将會如何。”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認識的郝喆嗎?”
“算是吧。”蘇不語點點頭,“我和郝喆是在一個動漫論壇上的二次元好友。時常互相交流一些關于音樂還有動漫方面的內容。但他那個人心理防線很重,所以一直沒有生活上的心得交流。一直到我們認識到第4個年頭的某個悶熱的夏天,他突然對我說了段話。”
“什麽話?”
“他說,他當時就坐在自己房間的大大的落地窗前盯着電腦屏幕,恍惚間,餘光好像看見了對面樓層的有個什麽東西落下去了。但他也沒多想,只是繼續麻木的在論壇下着動畫全集包。然後,第二天,他才從外出買菜的媽媽的口中得知,原來是對面樓的一家的兒子,受不了壓力,精神崩潰跳樓自殺了。”
蘇不語說到這感覺手中一緊,他側過頭,發現秦緘默正有些擔心的看着自己。他莫名覺得心中一暖,回了秦緘默一個放心的笑容,繼續道:
“那時候,郝喆的話就到這裏停止了。就像他只是無意間想對我說說關于那個自殺的年輕人的看法一樣。但我莫名的就是覺得有些不對。所以,從那時開始,再和他交流時,我就致力于不着痕跡的向郝喆索要他的現實中的消息和住址。”
“這麽說,我們這次的B市之行,主要就是為了郝喆咯?”秦緘默好奇的問。
“一半一半吧。”蘇不語這樣說着,卻明顯沒有繼續說另外一半是什麽的意思。
“那你——”秦緘默還想問什麽。
但蘇不語下一秒卻突然站了起來,“時間好像到了。外面的我要醒來了。”他這樣說道。
“啊,那我們走吧。”秦緘默說着牽起蘇不語的手,朝上次他們離開這裏的道路走去。
“緘默…”走到中途,蘇不語有些遲疑的開口。
“什麽?”秦緘默頭也不回的道。
“不,沒什麽。”蘇不語眼神暗了暗,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下次我再進來的時候,你記得提醒我要去向花奶奶申請那本書。”
“啊?”秦緘默腳步猛然一頓。
“就是當初你想讓我看,我卻沒看的那本書啊。”蘇不語笑着解釋。
秦緘默則有些不好意思的紅着臉看着他,“你,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沒什麽,”蘇不語笑着揉揉秦緘默的金發,“只是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噢,那行。下次,我就跟花奶奶說去。好了,我們現在快點出去吧。我還要找個借口,對大家說你感冒的時候,我去了哪裏。”說着秦緘默又開始跑了起來。
蘇不語看着少年活力滿滿的背影,慢慢回了句,“恩,是得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