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陸夫人臉上露出了左右為難的神色,一個家族的女人的名聲,不管是哪一個,都能影響到其他人的名聲。今兒這事情,若是她背了黑鍋,那她娘家的女兒的名聲就都要跟着壞了,不管是親姐妹還是堂姐妹,不管是侄兒還是外甥女,都不會有什麽好名聲了。
同樣的,若是沈二夫人的名聲壞掉了,那陸家所有女孩子的名聲都要受影響的。包括陸夫人自己的親女兒,沈二夫人的親侄女。
沈夫人瞧着她臉上的神色,笑了一下:“陸夫人,若是這次的事情真是你做的,我想着,令千金以後怕是嫁不出去了吧?有你這樣一個親年……”
剩下的話沈夫人用不着說完,親娘和親姑母,哪一個更親近?陸夫人剛才不過是沒轉過彎,只想着兩個大家族的女孩子的名聲,竟是忘記了哪個更親近。
有一個心狠手辣觊觎小姑子婆家爵位財産的親娘,和一個心狠手辣算計婆家絕味的姑母,哪一個影響更大,根本就不用掂量。
“多謝沈夫人指點。”陸夫人忙行禮,對着沈夫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這次的事情,是我陸家對不住你們,竟是沒想到,陸家養出了這麽個陰狠貪婪的,這個成嬷嬷,我就将人交給你們了,該怎麽處置,我們絕不幹涉,只是還請沈侯爺和沈夫人手下留情,給我家小姑子留一條命。”
這話竟是直接坐實了沈二夫人的罪名,沈二夫人那氣的呀,本來沒有證據,自己還能狡辯一番,結果現在倒好,自家大嫂親手捅了一刀,別說是有證據了,就是沒證據,等她家大嫂這話傳出來,她的名聲也要不怎麽好了。
老太太還想說話,但被沈侯爺一句給打斷了:“娘,既然成嬷嬷做的事情咱們拿不準是誰指使的,那還有這個丫鬟的事情,總是能抓到背後的人的,咱們不如聽聽?”
論起地位了,沈侯爺和沈二夫人,完全沒有可比性。之前沈二夫人不管是承諾的有多堅定,給的好處有多少,但在沈侯爺面前,這些讀不夠看啊。
當即,從那小丫鬟開始,一條線就拽出來了。
“我原先是河間府的人,之前陪着我娘去上香的時候,被一位嬷嬷找到了,她說,只要我辦好了這次的事情,就給我一百兩銀子,還将我全家送到江南那邊去,保證不會讓人查出來的。我原先想着,這種害人性命的事情,我怎麽也不能去做,可沒想到,這嬷嬷用了陰損辦法,将我爹和我哥哥打傷,若是不及時醫治的話,性命就可能是保不住了,我實在是沒辦法,後來他們願意給三百兩銀子,我就只能答應了下來。”
那丫鬟哭的不能自已,昨兒被抓起來的時候,沈如意就派了夏蟬去和這小丫鬟貪心。充分的讓小丫鬟明白了一件事情——她若是老實交代,沈侯爺還能放她一馬。要是不老實,那就全家等着坐牢去吧。一個內宅婦人,本事再大,能大的過外面的爺們兒?更何況這爺們兒還不是一般的人,別說是這丫鬟一家了,就是他們河間府的知府大人,沈侯爺一句話也能将那一家子給辦了。
一個小丫頭,見識能有多大?河間府的知府就是她見過的最厲害的人了。至于沈侯爺,雖然聽說官兒也挺大的,但是,沒人見識過這位沈侯爺的本事啊。
“那個找你的嬷嬷長什麽樣子?”沈夫人随即問道,小丫鬟一邊哭一邊說:“長的白白胖胖的,眼睛往上挑,嘴巴有些大,鼻子塌塌的……”
沈如意讓人拿來了筆墨紙硯,一邊聽,一邊動手刷拉拉的在紙上勾勒。很快,就畫出了一個胖嬷嬷。拿給那小丫鬟一看,小丫鬟連忙使勁點頭:“對對對,就是長這個樣子!一點兒都不錯,就是她,她上我家去說,讓我來京城辦一件事情,為了讓我爹娘相信,事先還給我們家留了二百兩銀子。”
沈如意挑了挑,直接将畫像遞給了陸夫人:“陸夫人,可認識此人?”
陸夫人臉色通紅,臉上滿是憤恨怨怒,好大一會兒才咬牙切齒的說道:“認識,這個人是我婆婆院子裏的管事嬷嬷,姓花,她和成嬷嬷是親家!”
她原以為小姑子雖然心狠手辣,但是對自家人也算不錯,卻沒想到,小姑子竟是如此喪心病狂!自己的人手不用,用的全部都是陸家的人,這事情查出來,就是陸家說自己無辜,也得人家願意相信啊。怕是她在事發之前就早已經決定了,若是萬一出了事情,就将自己這個娘家大嫂推出來定罪的吧?
虧得自己還想着她在侯府生活不易,每年的年禮給的也很是豐盛,卻沒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竟是換了這麽一個結果!想想了一會兒,陸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陸老太太能不知道自家閨女的性子?她還配合着去做,是不是也想着,等事情被揭露出來了,就用自己這個當兒媳的,換親閨女的性命?要不然,怎麽這次侯府老太太的壽辰,怎麽自家老太太就偏偏好巧不巧的生病了呢?
以侯府的地位,再加上這又是侯府老太太第一次辦整壽,陸老太太是應該親自過來賀壽的。可巧的很,出門的前兩天,陸老太太受涼了。
而且,因為成嬷嬷是陸老太太送過去的人,往日裏,陸夫人也只是讓人捧着這位成嬷嬷,并不要這位成嬷嬷做什麽大事。出門更是不會帶成嬷嬷了,可這次,老太太硬是說,自己有話讓成嬷嬷帶過去,非得讓自己帶着成嬷嬷過來。
傳話怎麽不用老太太自己的心腹?非得用陸夫人院子裏的嬷嬷?那成嬷嬷在陸夫人那裏已經呆了十多年了,就算還是老太太的心腹,但對老太太身邊的事情,了解的還沒老太太身邊的二等丫鬟多。
成嬷嬷也不是小姑子的奶嬷嬷教養嬷嬷什麽的,和小姑子也不算是很親近。既然對兩邊都不是很了解,為什麽傳話的時候,要用這麽一個人?
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心涼,陸夫人心裏的惱恨也越多。
事情到了這一步,其實已經差不多可以下結論了——要麽就是沈二夫人做出的事情,要麽就是陸夫人做出的事情,要麽就是陸老太太做出的事情。可不管是誰做的,沈二夫人都脫不了幹系。
“還有那藥,是從哪兒買來的。”沈如意問了一句,那小丫鬟有些迷茫:“我不知道,這藥是另外一個嬷嬷給我的。”
沈二夫人做事很小心,用人還要娘家從別處找過來,這買藥的事情就不會親自出手了。當然,這事情也不能交給親娘去辦,那事情就太明顯了,若是事發,人是娘家給的,藥是娘家給的,這事情就釘死了是陸家做的。
就算是沈二夫人是坑了娘家一把的,但也不想将娘家徹底給坑死。沒了娘家,她可真是無根的浮萍了。若是事情到了最後的關頭,實在是過不去了,陸家只能落得一個從犯的名頭,卻不能背上主犯的罪名。
最關鍵的是,她原本想坑的人,是娘家的大嫂。這找人什麽的,可以推到一直不知情的自家大嫂身上,就是娘親身邊的人出面的,但老太太已經多年不管家了,誰知道是不是陸夫人收買了老太太身邊的人?
但買藥的事情,真沒辦法推。要找人,要出錢,要将藥送到沈二夫人手上,這不是一兩個人就能辦成的事情。陸家老太太多年不管事兒,想要在不驚動陸夫人的情況下辦成這事情,可能性有多大?
偏偏這事情又是不能出差池的,沈二夫人又很是不放心讓別人去做,所以,這買藥的事情,沈二夫人就沒讓娘家的人出手。可不管是哪一邊出手的,只要有動作,就不可能是半點兒痕跡沒留下的。
沈如意根據那丫鬟的描述,又畫出來一副畫像。沈侯爺迅速派人去捉拿,沈夫人轉頭就開始詢問廚房的那個廚娘了——李嬷嬷,光是将要帶進廚房不算完,還得有人遮掩着,能将藥粉給撒進去。只憑着那一個對侯府的後廚什麽人都不認識的丫鬟,肯定是辦不成的。
就算是之前有人給那丫鬟描述過,說廚房的人都長什麽樣子都是誰,到了應該怎麽稱呼,她本人的身份又是冒充的哪一個,但見到真人和聽說一下真不一樣。
別人問你兩句府裏的閑事,你回答的稍微有點兒不對,就是要引起懷疑的。李嬷嬷的作用,就是為了給這個丫鬟打掩護,之前沈二夫人說的原話是——就算是事發,你什麽也沒做,頂多就是在別人和這丫鬟說話的時候打岔接了幾句,然後見她好奇,就答應讓她到鍋邊看了看,頂多算是失職,事情牽扯不到你身上。
和那個丫鬟比起來,李嬷嬷得到的好處翻了好幾倍——銀子一千兩!事情沒成之前,只給了五百兩,等事情完了,就給一千兩。
李嬷嬷原先也是按照沈二夫人教的話說的,又哭又嚎:“這事情和奴婢真沒關系,奴婢就是聽劉嬷嬷問她話,然後一時好奇說了兩句,她說自己想看看那餃子餡兒,若正好是王姨娘喜歡吃的,就多要一些,她為主子着想,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能攔着不讓看嗎?誰知道她包藏禍心,竟然在餃子餡裏面下毒!老奴冤死了!”
“不是讓我将毒藥下在一個紫砂罐裏面嗎?”那丫鬟猶豫了一下,打斷了李嬷嬷的話,一臉迷茫的看李嬷嬷:“我進府沒多久,就被抓住了,根本沒進過廚房。”
沈如意怎麽可能會真的讓沈夫人去涉險?明知道對方手裏有毒藥,還非要布局等抓證據,那不是傻子嗎?反正這丫鬟冒充的是小雀兒,讓小雀兒真身在廚房晃一圈不也行嗎?
“誰給你說的是在餃子餡裏面下毒?”沈如意嗤笑了一聲,李嬷嬷的聲音立馬就停了,她不是蠢人,一想就有些明白過來了——昨天,那個韓嬷嬷說是餃子餡裏面有毒,所以她就以為是餃子餡裏面有毒藥。昨天被關了起來之後,她都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中毒。太醫上門的事情她倒是知道的,可太醫的診斷結果會随随便便告訴人嗎?
卻不想,沈二夫人之前并非是真的相信她們,每個人的任務她都沒有告訴另外一個人。
“你也別覺得自己冤枉,你家裏的財産,我已經讓人清點過了,你以為,将地契房契什麽的,記在你女婿名下就行了嗎?”沈如意冷笑了一聲人,這李嬷嬷倒是個聰明人,當年沒讓自己的女兒立志當姨娘,而是在外面找了個小商人嫁出去了。
這些年,她女婿仗着侯府的名聲賺了不少,而李嬷嬷拿回去的東西,轉了一圈之後也有了正經出處。
“給你銀票的是誰,你現在可以老實交代了。”沈如意敲了敲桌子,頗有些不耐煩,只聽她們在這裏吵吵鬧鬧,互相推诿,拼命喊冤枉,這都過了大半天了,眼看着就快中午了,她實在不想在這上面耗費時間了,冷笑了一聲,沈如意看李嬷嬷:“你不願意說也沒關系,不知道偷盜主家財産,甚至偷了禦賜之物的奴才,會是個什麽下場?”
說着,轉頭看沈侯爺:“父親,咱們家有禦賜之物吧?”
沈侯爺笑了笑:“你覺得呢?”
“我覺得,咱們家應該有幾件東西,能在李嬷嬷家找出來。”沈如意瞄了一眼李嬷嬷,繼續說道:“偷盜禦賜之物,那可是死罪,還要牽扯全家的,李嬷嬷你小孫子幾歲來着?真是可惜了,長的白白淨淨的,這要是進了大牢,啧啧,以後就不好說了。還有你那大孫女,今年也有十幾歲了吧?是不是該說親了?”
說的李嬷嬷臉色慘白,沈如意頓了頓,老太太迅速插話:“咱們侯府這樣的人家……”
沈如意有些不耐煩的皺眉,沈夫人趕在沈如意前面說道:“老太太,您這話說的可不對了,咱們家雖然對下人很是寬和,但是,偷盜禦賜之物,這罪名可不是咱們說能遮掩就能遮掩的,就是良民,甚至是官員,偷盜了禦賜之物那都是要全家下大牢的,李嬷嬷的身份,難不成比官太太還貴重?”
老太太都快抓狂了,今兒不管她說什麽,盧婉心這賤~人,總是能找到由頭給她反駁過去!甚至,自己發脾氣裝頭疼,他們也都當看不見!果然,老大家的都是白眼狼,以前的孝順聽話都是裝出來的!最後自己還是得靠兩個小兒子!幸好自己眼明心亮,早就看出來了老大一家的德行,早早的就将希望放在老二和老三身上了。
要真是等老大夫妻孝順自己,那還不如自己早早死了幹淨!
只是今兒這局面,真是讓人惱恨,到了這地步,能被旋轉過來的可能幾乎已經沒有了。老二家的,簡直就是個沒腦子的!你要狠就狠到底啊,全部将事情交給你娘家去做不就行了嗎?非得留個把柄!這下子好了,沒辦法推脫了吧?
絞盡腦汁,老太太都想到什麽辦法來替沈二夫人辯解。她更不能說就這麽算了,不繼續往下查了。全京城都是看着呢,之前老大可是擲地有聲的說了,這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的,一定得有個交代。
要不然,就放棄了老二家的?
老太太心思急轉,沈侯爺只當不知,轉頭看了看老太太:“這事情到了現在也算是水落石出了,娘您看是怎麽處置?不管二弟妹之前想要投毒殺死的是誰,在侯府裏下毒,這罪名不小,我能保得住二哥和侄子們,卻不會替二弟妹說話的。娘你也知道,我是最遵紀守法了,這衙門判案,可是最公平不過了。”
沈二夫人臉色煞白,這話的意思,是要将她送到衙門?送到衙門那就是等以後能活着出來,她也不能繼續活着了!娘家是肯定不會讓她回去的,沈侯爺一手遮天,也定然是不會讓她回沈家的。
一個坐過牢的女人,能有多大的活命機會?
“不是我做的,都是誣陷!”沈二夫人噗通一聲就跪在老太太跟前了,伸手抱着老太太的腿,又哭又喊的:“老太太,您最是知道我了,我一向膽子小的很,我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都是誣陷!都是你!”
說着,轉頭,惡狠狠瞪王姨娘,她現在是知道了,沈夫人算是沈侯爺的心頭肉,暫時是不能碰的,那就只能找王姨娘來擋着了:“定然是你,你想要害死大嫂!想要你的兒子當大哥唯一的兒子,所以就想出了這樣的毒計!”
王姨娘簡直哭笑不得:“二夫人,您說話也要有個證據是不是?空口無憑的,您說這事情是我幹的,那麽,我是怎麽認識二夫人的娘家人的?還是陸老太太身邊的人,你以為我有通天的本事啊?”
“定是你收買了成嬷嬷,還有這個丫鬟,肯定也是你找來的,這世上,沒有關系的人會長的這麽像?她們定然是親姐妹,你一早就知道,所以找了她來誣陷我!”
沈二夫人也不蠢,生死關頭,那腦袋轉的也是飛快的,很迅速的就整理出來一條線,還很有邏輯,幾乎沒有漏洞:“她早就想對大嫂動手了,連毒藥都準備好了,我只是聽信了她的話,這才做下了錯事的。”
主犯和從犯的待遇可是不一樣的,沈二夫人也知道,到了這個地步,她想完全脫身,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想辦法将自己身上的罪名給減輕一些。
沈雲柔有些擔心的看王姨娘,王姨娘微微搖頭,笑着看沈二夫人:“二夫人,我還是那句話,不管說什麽,都要有證據,你說成嬷嬷是我收買的,那我用什麽收買的成嬷嬷?我以前什麽時候見過成嬷嬷?還有這個丫鬟,你說她和小雀兒是親姐妹,咱們不如請了大理寺的人來查一下祖宗十八代?”
沈二夫人臉色一僵,重回頭抱着老太太的大腿哭起來了:“老太太,你最是知道我了,我豈會是那種心思歹毒的?我嫁到沈家多少年了,我為沈家生兒育女,我從來就沒有說過一句怨言。我若是真想謀奪沈家的爵位,那在大嫂回來之前做,不是更容易嗎?王姨娘不過是姨娘,我若是想對付王姨娘,那不是簡單的很嗎?為什麽非得等大嫂回來了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老太太,您幫我說句話,這事情真不是我做的啊。”
老太太的腿動不了,伸手使勁推了沈二夫人兩下,沈二夫人卻紋絲不動。沒辦法,老太太只好開口:“我也覺得,老二家的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必要,她就是想要争奪爵位,那也應該是先出手對付孩子的,明修都平平安安的長到了現在,可見老二家的是沒想過這爵位的事情的……”
她不幫着老二家的不行啊,老二家的剛才那話,說這好聽,實際上就是威脅!她在威脅自己,若是不幫着她……老太太心裏更慌了,那個東西,還沒拿回來,若是被老二家的反咬一口……
“老大啊,我知道這次的事情,你和你媳婦受委屈了。”老太太自己解釋着,也覺得沒什麽說服力,只好改了路線:“但是,若是這時候将老二家的推出去,咱們侯府才更是丢臉,為了爵位争的你死我活,給全京城的貴婦們下毒,說出去也不好聽是不是?若是王姨娘老老實實的,我也不會說什麽,但現在瞧着,王姨娘也就是個禍根,留着她,将來侯府必定是家宅不寧的。”
老太太看了看王姨娘,苦口婆心的勸解沈侯爺:“這次的事情,真和老二家的沒什麽關系,你若是心裏實在是不高興,我做主,讓二房賠償你們一些好不好?老二媳婦也不是存心幹出這事情的,都是這些奴才撺掇的!親家母也沒好好教導老二家的,這才讓她走了錯路……”
一邊的陸夫人臉都黑了,這是指責陸家的教養不好?
“你還不高興的話,不光是你讓你二弟給你一些補償,我這裏也有些好東西,本想等我百年之後分給你們兄弟的,現在全留給你好不好?”
老太太繼續利誘,見沈侯爺不僅不說話,臉色還帶出了幾分不耐煩和不高興,老太太的耐心也快到頭了:“你也別這麽小氣了,好歹是個侯爺,這麽斤斤計較的,還是和自己的弟妹,你好意思嗎?我年紀大了,聽不得家裏有這麽亂的事情,你若是想要我老婆子好好的,就聽我一句,這事情就算了,王姨娘不過是個姨娘,你就是為了盧氏着想,這事情該找誰算賬也應該能想清楚。”
反正不能處置沈二夫人,真要推出一個人當兇手的話,那就王姨娘吧。
“你若是不聽勸,非要一意孤行,那我老婆子被吵的腦袋疼,就不想在家裏呆着了,我要出門走走,和以前的老姐妹們說說話散散心什麽的。”
這就威脅上了,若是沈侯爺聽話,那一切好說,不光是二房會給補償,就是老太太自己的私房錢,也要分給沈侯爺一部分。若是沈侯爺不聽話,那回頭她就出門宣揚一下沈侯爺夫妻是多麽的不孝順!
威逼利誘簡直是用到極點了,若是放在別人身上,沈侯爺少不得贊一句用的好。只是,這是自家親娘用到自己身上的,沈侯爺那臉色,簡直沒詞語來形容了。
王姨娘不說話,沈夫人等老太太說完了,才輕笑了一聲:“老太太,怕是不行呢,王姨娘這次不僅沒做錯什麽,反而是立了大功了,我們怎麽能将王姨娘推出去頂嘴呢?”
将老太太的用意直接說出來,老太太自己也有些撐不住,臉色微微有些發紅,惱羞成怒的瞪沈夫人,沈夫人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更何況,這京城裏的人,哪個會是傻子?王姨娘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耐,這十多年幾乎不怎麽見外人的女眷,從哪兒買回來毒藥?或者,咱們将這毒藥送到衙門驗一驗?是什麽毒,哪兒産的,總是能查出來的,咱們看看王姨娘有沒有哪個本事?”
“老太太您常常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對人就是要寬和一些,王姨娘為侯爺生兒育女,又替我伺候侯爺十來年,這份兒功勞,哪怕是侯爺向朝廷請封個诰命都是使得的。這樣對咱們侯府有大功勞的人,是不是更應該厚待幾分?”沈夫人看着老太太,認真的問道:“咱們不僅沒獎勵,還要推王姨娘去頂罪,咱們這樣的人家,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說出去,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老太太氣怒:“你什麽意思!你說我冤枉一個姨娘?”
“老太太您怎麽這麽說啊,剛才冤枉王姨娘的可不是您。”沈夫人瞪大眼睛,很是詫異,看了看二夫人,轉頭問陸夫人:“二弟妹到底是陸家的女兒,陸夫人,我們沈家将來如何處置二弟妹,你們陸家要插手嗎?”
陸夫人看了一眼沈二夫人,迅速搖頭:“我們陸家對自家的女孩兒都是很重視的,只是,小姑子這次是做了大錯事,我很是心痛,卻不能因為小姑子是我陸家的女兒,就視律法于無物。再者,小姑子已經嫁進了沈家,俗話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嫁了乞丐跟着走,小姑子現在已經是沈家的人了,沈家如何處置,我們陸家是不能抽手的。”
沈二夫人眼裏的怒火都快要噴出來了,若是娘家能給她做主,哪怕是将來住家廟呢,只要活着就有翻盤的機會。可陸夫人将話說到這個程度,完全杜絕了陸家再出面的可能,不管她有什麽後果,陸家可都是不會管的。
“大嫂,你別說的痛快,陸家你能做主嗎?”和這個娘家大嫂也算是徹底的撕開了臉皮,沈二夫人說話的時候也帶了幾分不客氣:“你可別忘了,我娘還好好的活着呢,她老人家雖然已經不管事兒了,但她說的話,你能當耳邊風嗎?”
“陸家的事情,我做不了住,老太太也做不了主,唯一能做主的是你大哥。”陸夫人譏諷的看了一眼沈二夫人,冷冷淡淡的說道,老太太倒是能命令自家兒子,但是陸老爺是那種耳根子軟的嗎?
況且,就是耳根子軟,那陸老爺聽的枕頭風也更多一點兒。
沈二夫人臉色鐵青,沈如意有些不耐煩的扯了扯沈侯爺的衣袖,都中午了!該用午膳了!事情都水落石出了,還要說什麽?二夫人倒是想不認罪來着,可證據不都已經明擺着了嗎?
快快快,只要最後宣布一下罪名,然後說出處置方法,這事情不久解決了嗎?不用拖那麽久了,處置完之後,就能去吃午膳了。吃完飯,她可是想要好好睡一覺呢,這都幾天了,晚上都沒睡好過。等二房三房全都分出去,說不定,侯府的天空都要更晴朗幾分呢。
沈侯爺瞪了她一眼,不過還是開口了:“證據确鑿,我不會冤枉哪一個,也不會放過了兇手。王姨娘是無辜的,而且在這次的事情裏,還立了大功,回頭我給王姨娘兩個莊子,當做王姨娘自己的私産。”
視線轉到沈二夫人身上,沈侯爺先擡頭看了看沈二老爺:“二弟,對于二弟妹的處置,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沈二老爺臉色頹敗,若說他對爵位半點兒觊觎都沒有,那是假的。若說他對沈二夫人的行動半點兒察覺都沒有,那也是假的,夫妻兩個成親之後也算是恩愛有加,自己枕邊人的動靜,他怎麽可能半點兒都沒察覺?
以前不出聲,只是想着,若是成功了,自己這輩子就算是圓滿了。原以為,自己的媳婦很是聰明,這計劃又是天衣無縫的,必定能成功。
可誰知道,竟還是被查出來了。看大哥的樣子,是絕不會輕易放下這事情了。
深吸一口氣,沈二老爺給沈侯爺行了個大大的禮:“大哥,我知道,這次的事情是不能輕拿輕放的,我媳婦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也絕不能饒恕。不管大哥做出什麽樣的處置,我都不會有意見。”
頓了頓,又說道:“只是,她到底是跟了我十幾年,又替我生養了子女,替我打理了後院,這十幾年,伺候娘親也算是精心,所以,我只求大哥,給她一個體面。”
沈二夫人的臉色青青白白,沈二老爺那話,明顯是說她已經沒活路了,現在不過是在決定她的死法而已。體面?那東西能幹什麽?能保證她不會死嗎?還是能保證她下輩子投個好胎?就算是下輩子能投個好胎,那能和這輩子一樣嗎?她死了,她的孩子怎麽辦?
“老爺,我不要死,我不能死,求求你。”沈二夫人撲到沈二老爺跟前,一邊哭一邊喊,眼淚鼻涕跟着流下來,那樣子,別說和以前比了,和剛才比都像是換了一個人。
沈二老爺也是滿臉悲色,一手搭在沈二夫人的肩膀上,一邊伸手揉眼睛,眼圈通紅,好半天沒說話。原本他是等着沈侯爺說話的,可誰知道,不管他表現的多悲痛,沈侯爺就是一句話都沒說。
過了好大一會兒,沈二老爺都有些撐不住了,只好開口說道:“你且安心,你去了,我會好好的照顧孩子們,你放心,岳母那邊,我也會時時詢問……”
說了兩句就哽咽着說不出話來了,沈二夫人忙轉頭對沈侯爺和沈夫人磕頭:“我錯了,我錯了,這次你們就原諒我吧,求求你們,饒過我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做這樣的事情來了。大嫂,你最是心軟了,你饒我一次好不好?”
沈侯爺穩坐如山,不躲不避,沈夫人倒是有些不自在,只是剛側了側身子,就看見一邊的沈如意,心裏的那點兒恻隐立馬就消失不見了。這次是對自己動手,下次可就是對自己的兒女動手了,自己萬不能将這麽一個人留在兒女身邊。
之前侯爺和如意都商量好應該怎麽做了,自己就不要插手了,只要等着就行,反正,她最相信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兒了,其次就是沈侯爺。這兩個都不開口,自己更不能開口了。
“大嫂,求你替我說兩句話,我若是死了,你回去了娘親也不會饒過你的啊。”沈二夫人磕了半天都沒得到一句話,又轉頭撲向陸夫人,陸夫人厭惡的皺了皺眉:“娘親就是不饒過我也沒什麽,反正,我能等。”
陸老太太都多的的年紀了,難不成還能再活一百年?
沈二夫人又看沈三夫人,只見沈三夫人一臉憐憫,可對上她的視線,沈三夫人立馬就又轉過頭去了。再看老太太,合着眼,一臉的疲憊,完全沒有要開口的打算。
難不成,自己這次,是真的要将性命給賠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新文傳送門,圍觀圍觀圍觀,花開需要你們的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