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娜娜,整天呆在辦公室會不會很無聊?”秦林牽着江羽茜的手,低頭望着她,詢問道。這一天,都忙着工作了,除了中午吃飯,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多虧了小辰帶着,要不然下午的會談,他也脫不開身。
“不會啊,爸爸不用擔心。”江羽茜仰頭,将秦林一閃而逝的愧疚看的一清而楚。今天和夏荷娜通過電話,知道他們最近幾天就會回來。只是語氣有些低落,顯然,結果不太好。想到秦霞,江羽茜還是覺得可惜。這麽美麗、開朗的女子,不曾想婚姻卻是這樣的結局。
不過,也許離婚會是她擺脫厄運,真正走向幸福的開始。
“這樣啊,娜娜真乖。”秦林微笑,輕柔着江羽茜頭等柔軟的頭發,滿心欣慰。從女兒出生到現在,似乎此時才真正感受到了那濃烈的舐犢之情。為人父的責任感,越加強烈起來。
突然彎腰,秦林一把抱起身邊的孩子,“爸爸明天不上班,在家陪你好不好?”
“咦,爸爸不上班?”江羽茜詫異,順手抱着秦林的脖子,調皮地扯着他幾根頭發玩兒。“可是我明天要去少年宮跟魏老師學畫畫。”
“明天又要去嗎?不是一個星期去一次?”秦林愕然,好吧,他作為父親,除了給她衣食無憂之外,實在有太多需要努力了!
“一個星期兩次哦,爸爸明天送我去!”江羽茜要求道,一直都是媽媽或者爺爺奶奶送的,這次有機會當然不能放過。想到某個卷毛的小屁孩兒,江羽茜捏了捏小拳頭。
“恩、恩,好,當然要送的。”秦林點頭,理所當然道。我們的江羽茜同學在這兩天,已經成功的超越夏荷娜同學,成為秦林心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名。所以,此時秦林是對她有求必應。
“那爸爸明天……”江羽茜話還沒說完,秦林的手機響起,不得不吞下了要他打扮得帥氣一點的幼稚要求。
江羽茜掙紮着從秦林懷裏下來,嘟着嘴,有些不滿。好奇的往他手機上看了一眼,陌生號碼,沒有名字。
秦林也皺了下眉,看着手機,見它沒有罷休的态勢,才慢悠悠的接起了電話。被一些莫名其妙的騷擾電話給弄得,秦林接電話一般要等個幾秒鐘。
“喂,你好,請問你找誰?”牽着江羽茜慢悠悠的走着,花園小區裏很多已經吃過晚飯,出來溜食兒的老人和孩子。三五成群聊着天兒,孩子們打打鬧鬧的,顯得異常的和諧和溫馨。
有認識江羽茜的老爺爺老奶奶,遇到都會笑着招呼她,秦林也笑着點頭,打着招呼。
“秦林,是我,永嘉。”略帶甜膩的女聲從聽筒裏傳出,秦林眉心微蹙。昨天遇到桂永嘉,他并沒放在心裏,也不覺得當時說的,以後聯系的話,是真的。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又打電話過來。
江羽茜注意着秦林的表情,見他臉色平靜,什麽也看不出。
秦林對着江羽茜一笑,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哦,有事?”
對面的氣息一滞,似乎沒想到秦林會如此冷淡,“哎喲,呵呵,沒事兒就不能找你敘敘舊嗎?好歹我們曾經那麽親密!”暧昧的語氣并沒有讓秦林放松,反而更加的不耐。
“永嘉,那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沒必要再提。”
桂永嘉沉默一下,然後輕笑一聲。
“好吧,那看在我們相交一場的份兒上,後天有晚上有個約會,出來玩玩吧?”
秦林沉吟一會兒,道了句,“好。”随即挂斷了電話。
天色漸漸暗下來,手機揣入口袋,秦林低頭沉思半晌,恍然一笑。心裏感嘆,那時候是她主動斷了聯系,現在麽?諷刺的挑眉,他已經沒有耐心和她玩兒這種老掉牙的游戲了。
秦林回過神,擡頭望去,江羽茜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他的手,和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在不遠處的秋千架下玩兒呢!
“娜娜,走,回家了!”揚揚手,示意自己已經講完電話,今天直接叫的外賣,一會兒就會送來,并且時間也不早了,餓着肚子玩兒可不是好習慣。
江羽茜聽見聲音,扭頭,大聲道:“啊,爸爸,我這就來!”
“大雄,我爸爸叫我了,你自己玩!”止住秋千,站起身,愉快道。
“這麽快就走了啊?再陪我玩兒一會兒吧!”男孩兒不舍的拉着江羽茜的手,歪着腦袋道。
虎頭虎腦,眼睛黑不溜秋的,閃着清澈的光芒。
江羽茜拍拍他的頭,安慰道:“明天晚上在陪你玩兒吧,上學要認真聽課喲,不然不理你。”大熊和江羽茜以前是一個幼兒園的,挺玩兒的來,現在江羽茜不去了,大雄回家就纏着她一起玩兒,也會給他講幼兒園裏發生的有趣兒的事兒。雖然,江羽茜對于一堆小屁孩的事兒,真的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不過小孩兒很萌,一雙眼睛很像她弟弟,所以不自覺的心軟。
“那好吧,明天晚上,一定要記得哦,奶奶做的老酸奶,給你吃。”小孩兒兩眼亮晶晶的,高興道。
“恩,好。”江羽茜捂臉。在第一次騙了小孩兒的老酸奶之後,他就老是拿這個誘惑她。有時候她都懷疑這小孩兒是個豆沙餡兒的,可左看右看都是天真善良的樣子。江羽茜仰頭,就這樣被戳中死穴,真的好嗎?
可是大熊奶奶的老酸奶真的很好吃……
回到家,換上家居服,外賣就送上了門。兩菜一湯,還是熱乎乎的。大盤雞,口味蝦,冬瓜排骨湯,都是江羽茜愛吃的家常菜。
不過,每樣都有肉,江羽茜腹诽,爸爸,你到底是有多愛吃肉啊?
晚上,江羽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心緒起伏。第一次單獨和秦林相處了一天,雖然話語很少,但那濃重的父愛讓她很是溫暖。
根據她一年的觀察,秦林很顧家。之所以現在才發現他是Q。M的老板之一,就是因為他很少在家裏談及公司的事情。生活作風也很簡樸,并不奢侈。
對人對事也很有自己的原則。不過分迂腐,也不過分放縱。
不自覺的想到以前的父親,一年來,他的面貌似乎已經模糊很多,但那雙充滿木讷、無望的眼睛,佝偻的背影,江羽茜永遠都不會忘記。
含辛茹苦的把自己養大,自己卻沒能進到一天贍養的義務。
江羽茜默默的嘆息,眼裏晦暗不明。變成六歲孩童的自己,能做些什麽呢?遠遠看着,都覺得心痛。
還好,他們似乎已經熬過來了。腦海裏浮現出那人眼角欣慰的微笑,江羽茜淚流滿面。如果,只有忘記,才能寬心,才能自在生活。那麽,請徹底的忘記吧,讓人痛苦的事,讓人痛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