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秋實脫下穿了十年的紅裙子,幹涸的鮮血顏色有些發暗,顏色美麗而詭異,蔡照看着他白皙光滑的後背,瑩潤修長的腿,暗自感慨真是個好模特。他把脫下來的衣服和假發放進蔡照找來的木箱子裏,換上剛拿到手的新衣服,呵,年輕、幹淨、憂郁、纖細、天使、小王子……蔡照一瞬間腦子裏跳出好幾個形容詞,沒一個能代表他,每一個都只能形容他。
“蔡照,你看怎麽樣啊?我都十年沒穿男裝了,還真有點懷念。好看嗎?”陳秋實左摸摸右看看,怎麽看都覺得很新鮮。
“挺好看的,你長得挺帥的啊,以前迷倒不少小姑娘吧?”蔡照同他開玩笑。
“可不是,我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可是我們學校校草,好多學妹學姐給我寫情書送禮物呢,不過……”陳秋實陷入了回憶中。
“不過什麽?”蔡照有些好奇。
“我初中那個時候其實是有個女朋友的,我們感情特別好,高中的時候我們不在一個學校,也經常聯系,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有女裝癖也沒有覺得我奇怪的人,我很愛她。”秋實想到女友,不由得有些傷感。“後來我被爸媽送進精神病院,也是她幫我逃出來的,可惜我來北京以後,怎麽都聯系不上她了。她是個特別好的女孩……”陳秋實坐在床上,蜷縮成一團,有些傷心。
“沒事,大不了幫你找她。你見了她,也算是了結心願,早點投胎,重新做人。”蔡照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抱着他,一手撫摸着頭,一手順着背。
“我說蔡照你會不會說話啊?!什麽叫‘重新做人’,活像老子進去了似得。”陳秋實被逗笑了。
“你都是鬼了,怎麽就不是‘重新做人’了?”蔡照有些好笑,陪着他逗。
“得得得,你是爺,怎麽說都對。”陳秋實也不跟他瞎攪和。
“嗯,不難受啦?”蔡照看他不難過了,稍稍放心了些。
“本來挺難受的,被你一打岔,也難受不起來了啊。”陳秋實無奈地說到。
“嘿嘿,不難受就行,你要還難受我就給你講冷笑話聽,我所有的朋友,一聽我講冷笑話,就都心情好啦。”
“那……下回吧,我現在還行。”
“行啊,下回你一難受我就講冷笑話,講到你心情好了為止。”
“那感情好。蔡照,你人真好,我要是女的,我一定喜歡你。”陳秋實擺弄着手裏的假發說到。
“嘿嘿,要不你穿着女裝騙我一輩子吧。”蔡照很認真的想了一下。
“得了吧你,有你這樣的麽?被人騙還這麽高興?”陳秋實忍不住錘他一下。
“那也分情況啊,如果說是為了我好才騙我,那我願意被騙,有句話說得好啊,有時候不對一個人撒謊,是為了保護他。”蔡照摸了摸下巴。
“是這樣麽?那你以後可別對我撒謊,我沒那麽脆弱,也不用你保護,不過穿一輩子女裝嘛……”陳秋實想到這個,突然覺得自己對女裝好像沒那麽執着了,穿了十年,再怎麽喜歡也會膩吧。
“蔡照,我突然覺得我的女裝癖好像好多了!”陳秋實驚奇地說到。
“哎?真的假的,那是好事啊,明天買點好吃的慶祝慶祝!”
“哎哎哎……你買了我能吃嗎?你讓我看着你吃啊?!”陳秋實曾經也是個吃貨,雖然不能吃了,但是他饞啊。
“哎呀,我忘了這茬兒了,那我明天去買點香燭紙錢咱們慶祝慶祝?”
“嗯……也不是就是不能吃,不過就是聞聞味兒,吃那股煙火氣,你還是買吃的吧,我不愛聞香燭味兒。”
“行啊,那我吃,你看着吧。”蔡照壞笑道。
“嘿!你這臭小子,找打是吧!”陳秋實作勢有打他。
倆人打打鬧鬧玩到大半夜,期間被陳秋實監督着吃飯吃藥,蔡照感覺自己找了個管家婆回來,不過也挺好的,至少不是自己一個人了,即使什麽都不做,兩個人背靠背說着話也是挺開心的。蔡照他家不算小,他爸媽給他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就算計着将來給他娶媳婦兒用的,兩室一廳,八十多平,不過蔡照自己住,側卧改成了書房,陳秋實本來想去睡沙發的,不過蔡照感冒還沒全好,有抓着自己聊天,秋實就陪他躺着,鬼其實睡不睡覺都無所謂,陳秋實就是想像個人一樣,繼續那樣生活,即使騙騙自己也好。蔡照吃了藥,說着說着就睡着了,秋實摸了摸他的額頭,坐了起來。月光數十年如一日的照亮夜晚,秋實突然想起來一句詩,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他不懂這句詩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覺得意境與心境相符,看了看身邊安睡的蔡照,輕輕的在他額頭上印了個吻,沒有一絲欲望,僅是祝福與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