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046
酒的氣息混合着香甜的蛋糕氣息,細細密密地萦繞在鼻翼。那雙唇觸感溫暖而柔軟,毫無防備,任人采撷。
謝銘揚偷嘗到一口蘸着烈酒的蜜糖,渾身都在戰栗。一股陌生的情感充斥了他的內心,讓他不自覺變得貪婪。
不夠。
他像是着了魔,情不自禁地加重力道,啃噬,輾轉,品嘗。
“唔……”
謝銘揚親得過分,睡夢中的唐忻旦吃痛皺眉,無意識地呻-吟出聲。
謝銘揚陡然清醒。
他在做什麽?在趁唐忻旦喝醉睡着,偷偷親他?
謝銘揚太沒輕沒重了,他放開唐忻旦後,發現唐忻旦的嘴唇紅得不正常。尤其是上唇的某個部位,似乎有點破皮。
第二天唐忻旦起床時,腦瓜還不怎麽清醒。
昨晚那酒真是兇,入口容易後勁十足,他這都睡一晚了,怎麽還是感覺有點懵呢。
唐忻旦打着哈欠去洗澡,水淋在臉上,嘴唇疼。
怎麽了?上火了麽?
洗完澡,唐忻旦對着鏡子研究了半分鐘,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上火了。他去客廳拿維生素片各種什麽纖維片,又去廚房倒水,謝銘揚正巧在準備早飯呢。
謝銘揚說:“醒了啊?早飯很快就好,你先去歇會兒。”
唐忻旦還沒回過神呢,他慢吞吞地倒了杯水,就着吃了維生素:“你待會也吃點維生素吧,昨天那酒好像有點讓人上火。”
說完,苦惱地拿手輕輕碰了碰嘴唇。
謝銘揚哪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就是罪魁禍首啊!雖然唐忻旦沒有發現,他還是有點心虛的,就應了一聲:“嗯,我知道。”
緊接着又說:“你直接空腹吃維生素了?”
唐忻旦又打了個哈欠:“對啊。”
謝銘揚說:“你等吃一兩口早飯再吃也行啊,空腹胃受得了麽?”
被這麽一說,唐忻旦立刻心理作用似的,覺得胃真的有點不舒服了,就等在廚房裏,探頭看着鍋,問:“什麽時候可以吃啊?”
今天唐忻旦有點笨笨的,謝銘揚知道他這是喝酒還沒緩過神來。但他好喜歡這樣的唐忻旦啊,沒有那種“你在我眼裏就是個小孩”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可以拿手揉一揉的柔軟。
謝銘揚真想揉他啊:“現在就可以吃啦。”
說完夾起一只蝦餃,送到了唐忻旦嘴邊:“你嘗嘗看,我一大早去買的,不燙。”
唐忻旦盯着胖胖的蝦餃看,晶瑩剔透的,看起來好吃極了。于是順從地屈服于食欲,張嘴叼住蝦餃,鼓着腮幫子吃了。
真是可愛!竟然有點像倉鼠!
謝銘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唐忻旦的頭。
被一個小八歲的小鬼拍腦袋,唐忻旦很是不習慣,這次他倒是沒有慢半拍,而是立刻拍開謝銘揚的手:“幹嘛呀?沒大沒小的。”
謝銘揚心說,這就沒大沒小了啊?他更過分的事都做過了!嘴上卻為自己找了個借口:“你頭發翹起來了嘛!”
唐忻旦自己也摸了摸頭,好像确實有頭發敲了起來?
他繞開謝銘揚,去拿碗筷。
謝銘揚說:“碗先別拿,我要盛小米粥,你先把蝦餃端過去吧。”
唐忻旦應了聲,端着蝦餃走了。
早飯桌上,唐忻旦說:“我今晚不回來吃晚飯,要加班的。”
謝銘揚點頭:“知道啦,對了,周日有時間嗎?周日《xxx》上映,感覺應該會很好看。”
提到周日,唐忻旦想起來還沒問謝銘揚要啥生日禮物:“行吧,你這兩天想想,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到時候一起去買。”
謝銘揚高興地說:“好,我想想!”
如此過了三四天。
唐忻旦在謝銘揚生日第二天,收到了一封郵件,是關于謝銘揚的。
郵件裏說,謝銘揚會變貓,從小克死親生母親。這種會變貓的人,天煞孤星,誰和他走得近誰倒黴。
還勸唐忻旦不要惹事上身,離謝銘揚遠點,最好将其掃地出門。
最後還說,謝銘揚心術不正,不要被謝銘揚的假象所迷惑,謝銘揚靠近他,就是想利用他。
天煞孤星?唐忻旦心想,他五歲沒了媽,後來死了畜生爹,鄰居奶奶也走了,姐姐姐夫更是出事了。這些都是死別,生離的還有白眼狼。
這兩邊一比較,好像還是他比謝銘揚更兇更有毒一點。
心術不正?他沒看出來,倒覺得那小孩挺可愛。
至于利用,他有什麽好被利用的?要說誰靠近誰,最開始也是他先把謝銘揚救回家的啊。
唐忻旦點了一堆吃的,去隔壁程序員們的辦公室。
他們公司有個程序鬼才,和唐忻旦關系不錯,可喜歡吃炸雞了,唐忻旦單獨請了他兩只炸雞加三杯可樂。
鬼才大兄弟吃完,當晚就偷偷黑了發郵件的人的電腦,以及其所處環境的監控,并且實時轉播到唐忻旦手機上。
唐忻旦戴着耳機斷斷續續看了兩三天,可算是給他聽到了有用的內容。
這天晚上,他邊加班邊監聽,聽到了兩個女人的對話。
-“放手吧彥馨,就讓揚揚在外面自己過日子,你就不要再去打聽他了。你已經害了彥君,就放過她的孩子吧。”
-“我沒有害她!是她自己發現家棟有二心被氣死的!關我什麽事?她一定留了遺書給謝銘揚,謝銘揚一定會把她的死算到我頭上!”
唐忻旦能聽出其中一個人的聲音,是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楊姨,另一個能推斷出,是謝銘揚的繼母,這個繼母叫姚彥馨。
楊姨:“你聽我說……”
姚彥馨根本不聽,直接搶過話頭:“他們算什麽人啊?就是能變成人形的畜生!當初姚彥君變成貓,家棟差點被她吓死!我安慰家棟有什麽錯?是畜生自己矯情,竟然還能因為被背叛,因為沒有愛不能持續人形而死掉?簡直是太可笑了!以為是在拍電視劇嗎?她分明就是自己氣死的!”
楊姨:“可是……如果你真的覺得她是自己氣死的,跟你無關,為什麽要一直故意冷落揚揚呢?揚揚三歲那年,家棟不在家,你把揚揚一個人關在儲物間裏打罵,他害怕得直哭。後來家棟回來,發現揚揚竟然也變成了貓,差點扔出去。彥馨,其實你一直知道,彥君根本不是自己氣死的。”
姚彥馨歇斯底裏地說:“你那麽可憐謝銘揚,你去告訴他啊!告訴他,一定要找一個真心對他的人一起生活!那個人一定不能背叛他!否則他會維持不了人形甚至是死亡!你去告訴他,他媽媽是我害的!讓他回來找我報仇啊!你去啊!”
後面的争吵還持續了很久,雖然裏面的人物關系,唐忻旦不是能全部聽懂,但能推斷出來大致走向。
姚彥君和姚彥馨是一對姐妹,姚彥君是親生的,姚彥馨是抱養的,楊姨是姚彥馨的奶媽。
貌似姚家人都有會變成貓的基因,攜帶有這種基因的人,不知道是生性敏感還是有未知神秘力量作祟,一旦被重要的人背叛或者是傷害,一旦感覺不到愛,就會維持不了人形,甚至死亡。
謝銘揚的生母因為發現丈夫和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茍-合,受到打擊去世了。
謝銘揚從小不得寵,他的繼母一方面看不起他,一方面又覺得他将來會和自己的孩子争家産。在他小時候,各種故意忽略他,試圖讓他走他生母的老路。可她沒想到,謝銘揚的性格真是太狗了,給點陽光就能燦爛得不行,十幾年如一日的忽略式撫養下,竟然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
唐忻旦聽了半天,不明白楊姨的立場。
說她中立吧,可當初姚彥君死亡時她似乎沒有插手;說她是姚彥馨那邊的,可她又好像對謝銘揚伸出過援手;說她偏袒謝銘揚,可她分明又一直幫着姚彥馨隐瞞。
之前謝銘揚曾經提了一嘴他家裏的情況,那時候唐忻旦只覺得謝銘揚怪可憐的。
可今天他聽了這兩個女人的對話,這才覺得,何止是可憐,簡直是凄慘。幸虧謝銘揚給點陽光就燦爛,要是換個性格敏感的孩子,早沒了。
這天晚上十點,唐忻旦下班到家,書房裏照例亮着燈。
不用想,謝銘揚肯定又在學習。
還沒見到謝銘揚,唐忻旦的目光就先柔和了起來,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這個變化。
唐忻旦拎着給謝銘揚買的宵夜,走到書房前,正擡手要敲門,忽然想起以前紀韞在書房學習的畫面。
他能想起紀韞,是因為最近紀韞總是給他各種發短信,寫小作文向他道歉。他回回拉黑,紀韞就跟着換號碼,已經持續了将近一周了。
他不是很明白,紀韞為什麽如此反複,既然那樣堅決地選擇了顧世華,既然撕破了臉皮,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着回頭?
正出神間,書房的門忽然打開,謝銘揚風一樣卷過來:“你回來了啊!”
唐忻旦的臉上重新揚起了笑,他嗯了一聲,把手裏的宵夜遞給謝銘揚:“給學習認真的孩子買的宵夜,這麽辛苦,得多補補。”
謝銘揚喜滋滋地接過,像只得了一大塊肉骨頭的狗狗一樣,就差繞着唐忻旦搖尾巴了:“我剛好餓了,哥你對我真好!”
這聲哥,叫得唐忻旦又熨帖又心酸。
謝銘揚作為房客住進來那會叫他哥,他只感覺這人沒有半點分寸感,叫得未免太過親近;而現在的一聲哥,他只覺得謝銘揚真是容易滿足,這聲叫得真甜,他下次還想繼續投喂這家夥。
唐忻旦轉眼把紀韞抛到腦後,笑着說:“好了好了,快趁熱吃吧,我要去洗澡。”
謝銘揚盤着腿坐餐桌前吃飯,唐忻旦路過他,好笑地數落他:“你就不能有點坐相嗎?那麽大只,椅子都被你欺負死了。”
謝銘揚擱椅子上晃一晃:“我只是看起來大只而已,其實我腰啊腿啊又不粗,不信你摸摸看!”
唐忻旦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誰要摸啊,閉嘴吃飯吧你。”
謝銘揚不要臉地說:“就摸一下嘛!”
“砰砰砰!”
就在這時,有人在外面敲門,唐忻旦走到門後,透過貓眼,竟然看到了紀韞。
他本來不想開門,可紀韞一直敲門,唐忻旦被敲得頭疼只好打開。
門一開,紀韞立刻順着門縫擠了進來。
紀韞的臉上都是傷,領口露出的皮膚上各種暧昧的痕跡,任何成年人看到他這副樣子,都能想象出來他經歷了什麽。
紀韞眼睛哭得像個桃子似的,一進門立刻淚如雨下。
“小舅舅,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做傷害你的事了,你讓我回來好不好?”
“小舅舅……我昨晚夢到媽媽了,媽媽罵我,不理我,說我太不懂事了……”
紀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唐忻旦愣在原地,如果紀韞只是單純地哭,他可以請對方出去。可紀韞一進來就一直認錯,還搬出了唐念。
紀韞哭着給唐忻旦看自己身上的淤青:“他打我,自從上次以後,他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每次都很粗暴地對我。”
以前看紀韞哪裏磕着碰着,唐忻旦都會感覺很心疼。可現在,紀韞哭得這麽慘,唐忻旦卻無法再生出一絲同情,他麻木地說:“那你就報警,和他分手。”
“大學可以住校,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錢,生活費學費都夠了。你不需要仰他鼻息,也不需要回來找我。”
唐忻旦沒讓謝銘揚回避,他的事,謝銘揚早就知道了。
再說了,能回避到哪裏呢?家裏就這麽大,哪裏都能聽到。
紀韞只是哭:“可我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諒我啊小舅舅,我真的知道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流年不再扔了1個地雷
粘豆包包包包包扔了1個地雷
謝謝老板!啵啵啵啵!
這章還是30個紅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