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年未見, 小芷真是出落得越□□亮了。”林錢海說着,眼角綻放的細紋看似和藹,實則這話中究竟有多少真誠, 誰也不得而知。
這一次的會面是林錢海主動提出的,但也是在林芷的意料之中。
林錢海在她爸手底下‘韬光養晦’了十多年, 為的就是給他那不成器的兒子鋪路。當初林爺爺在世的時候,知道林錢海是個眼界短淺、心術不正的人, 和林父相比着實是差了一大截。
清楚盛佳若是落在林錢海的手裏,鐵定走不長遠,因此在立遺囑的時候便将大部分股份都給了林父, 分給林錢海的那點家産, 好吃好喝一輩子是沒問題,卻遠不及林父來得風光。
當初林爺爺偏心得這般厲害,想必林錢海也是心有不甘的。不過真多虧他能忍, 在林父手下佯裝不在意地幹了這麽多年。
林宏光作為林錢海的親兒子, 真可謂是繼承了他的‘衣缽’, 年輕的時候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學習成績一塌糊塗,有好幾次還因為闖了大事而差點進局,還是林錢海借着林氏的名義替他擺平的。
明白自家兒子這一輩子是幹不了什麽大事,于是林錢海便一早開始幫他謀劃将來。
林錢海手中的股份太少,縱使林父被端了之後,這位子也輪不到他的頭上。
或許是秉着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讓別人得到的心思,當初林錢海在林父林母去世後便惡意散播‘盛佳即将倒閉’的消息。盛佳的股市本就因為掌事人突然去世而一路飄綠,在謠言四起之後,股價更是跌到了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
董事會的人當然不樂意做賠本的買賣,而當年的z·l集團又有意開拓中國的娛樂市場, 一來二去,這暗地裏的協議便成立了。
事後林錢海‘功成身退’,前兩年還能管着點林宏光,後幾年因為生了點毛病,便直接搬到了新加坡療養身體。
對于林宏光在盛佳裏的行為,林錢海向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畢竟在他看來,林宏光這位子是丢不了,只要戴着那高帽就能拿到不少好處,總歸也不需要太操心。
但林錢海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在那頭安心養生,這頭的‘好’兒子居然将他處心積慮謀求來的東西給丢了個幹淨!
當初林宏光被林芷踹出盛佳之後便一直呆在家裏吃喝玩樂,也不敢把這事兒告訴給自家老爹,還打算等個機會把自己的位子搶回來。
不過林宏光的腦子太笨,掀不起什麽大浪,就連林芷都有些看不下去,還暗地裏找人向林錢海透露了點信息……
這不,老家夥連夜從新加坡趕了回來,今天就約在這兒準備和她‘談判’了。
林芷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稍縱即逝,并未被對面的老狐貍察覺到。
“大伯說笑了,七年未見,大伯看上去還是風姿依然。”
依然地惡心。
都是一些沒營養的客套話,林錢海笑了笑也沒多當真,開始主動切入正題,“我聽宏光說,你這幾年在美國混得不錯。”
“多虧有大伯惦記,混得還行。”林芷說着,話語裏的潛臺詞讓林錢海臉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當初兩家人都鬧成了那副樣子,如今能坐在這裏‘心平氣和’地說話都已是萬幸,話語中夾槍帶棒的自然少不了。
只見林錢海擡手喝了一口茶,再次問道:“從小的時候,宏光就沒你有出息,當初盛佳搖搖欲墜,無奈之下只好交付給z·l集團,以保父親和林弟這麽多年來的心血。如今盛佳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林家人的手上,這也算是緣分了。”
林芷臉上的笑意不減,心下卻是瘋狂吐槽道:狗東西還真會給自己找漂亮衣服穿,盛佳是和林芷的‘林’有緣,卻從不是和林錢海、林宏光的‘林’有緣。
“話說這麽多年,宏光在盛佳替咱們林家看了這麽多年,縱使沒做出點什麽成績,那背後付出的心血可不是假的。如今小芷一回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将宏光踢出盛佳,這怕不是要讓大伯以及那些一直為盛佳做事的老員工寒了心!”
林錢海說着,臉上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了起來,手中的茶盞‘砰’地一聲放在了木桌上,濺起了幾滴茶液。
包廂內的氣氛一度變得格外緊張,硝煙肆意,然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林芷卻是依舊從容鎮定地品着手中的茶,臉上的神态不變分毫。
“大伯說這話小芷就不愛聽了,将堂哥踢出盛佳的吩咐可不是我一個人下的,是上頭傳下來的指令。”林芷開口道,倒也不屑于看對面那老家夥的臉色,“z·l當初收購盛佳本也是想在國內大撈一筆,只是這麽多年下來,錢沒撈到反是往裏面賠了不少。好幾個股東都對此頗有意見,說是盛佳的管理層無能,這些年來都沒能有所作為……”
說到這裏,林芷慢悠悠地放下了茶盞,這才又笑臉盈盈地看向對面的林錢海。
“幾個大股東說了,覺得盛佳這麽多年越走越低,大約是吃了公司裏那些蛀蟲的虧,這不直接下令大換血,連原先那個總裁都被端了嘛……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兒不是?”
林芷的幾番話把林錢海氣得不輕,臉色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紅,反正是不怎麽好看。
畢竟聽着別人罵自家兒子‘無能’、‘蛀蟲’之類的話,哪兒能開心地起來。
林錢海似乎也漸漸意識到,現在的林芷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好對付的女娃娃了,她手持的資本或許比他們想象得要更加恐怖。
林錢海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卻是在頃刻間收斂了神色,眉宇間換上一抹憂愁,開始轉變對策……
“小芷,你也知道宏光這人,雖然平日裏性子有些壞,但心是斷然向着林家的。他這人的确是沒什麽出息,我呢也不指望他能有一番什麽作為,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過完一生就好。”林錢海說着,臉上帶着頹色,還透着幾分蒼老。
“如今盛佳有你說話的份兒,宏光這小子是不争氣,以他現在這個年紀出去找工作也讨不了好,你就看在兄妹一場,重新把宏光收回去吧。”
林錢海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聽起來着實有些不要臉,他這賊老頭活了大半輩子,好的東西沒學,工于心計、自私自利、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學得爐火純青。
“堂哥好歹曾經也是盛佳的總經理,雖說如今已不在盛佳做事,但七年來的經驗和底子總是在的,出門也應該是各大公司争相邀請的人才。”林芷從始至終都挂着笑,只是這笑裏藏刀,說出來的話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劍,瘋狂往林錢海的心頭上捅。
自家兒子的那點本事他哪兒能不清楚?林錢海費了大半口舌,好話冷話都說盡了也不見林芷松口,心裏不免破口大罵了起來。
“小芷,大伯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大伯今日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看在一家人份兒上,能讓宏光在盛佳再謀求個職位。”林錢海這才開始敞開天窗說亮話。
林芷聽此,臉上也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語氣糾結地回道:“大伯,你也知道如今我雖然是盛佳的總裁,但這公司也不是只歸我一個人說話的。堂哥幾個月前才剛因為總部決策而離開公司,如今想要再回盛佳,怕是……”
話還沒說完,林錢海的臉色已然冷了大半,但片刻後還是重新撐起了笑臉,繼續道:“我懂我懂,小芷在美國七年,如今回到盛佳自是處處受限,大伯當然不求那混賬兒子有多大出息,只要在盛佳随便混個一官半職就行。”
聽到這話,林芷眼中的笑意更盛,然而雙眸中流轉的冷光不減,心裏也是嘲諷地一笑。
林芷笑而不語,氣氛驟然變得越發緊張,而林錢海似是也沒想到他這‘好侄女’竟這般難說話,心裏又默默罵了兩句,緊接着笑嘻嘻地将放置在另一張椅子上的東西拿了出來,推到了林芷的眼前……
拿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林芷看着桌上那對帝王綠耳飾,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大伯這是什麽意思?”林芷說着,盯着耳飾的視線有些深沉,總覺得這對耳飾似乎是在哪兒見過。
“這對耳飾就當是送你回國的禮物。”大伯說着,細細觀察着林芷的表情,心下已然有了個底,“這首飾是我當初在拍賣會上拿下的,聽說以前是出自顧家老夫人之手,我也不知道這消息究竟準不準确。”
消息自然是準确的,林錢海既然敢這麽說,當然是将這對耳飾的底細查了個一清二楚。
顧家那位老夫人正是顧易的奶奶。
當初顧家雖說也是豪門貴族,卻還不及今日這個地步,顧老夫人平日素愛行善,是不是就會把自己手中的首飾拿去拍賣捐做善款,因此當時顧家在圈子裏也是頗受人敬仰的。
這對耳飾林芷的确有些印象,是當初顧老夫人最愛戴的耳飾。只是造化弄人,顧老夫人在顧易十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去世前也将這對帝王綠耳飾拍賣了出去,卻沒想到如今竟是在林錢海的手上。
還記得當初顧奶奶去世的時候,顧易素來要強的人也是哭得泣不成聲,後來還是在她床上才堪堪睡了過去,哄得她嘴皮子都快破了。
她說,雖然顧奶奶走了,但她會陪着他一輩子。
但事實上,七年前是她主動離開了他。
想到這裏,林芷似乎有點想家裏的那位祖宗了。
“大伯,你也知道現在公司裏不怎麽缺人,大家都在自己崗位上幹得好好的,我總不能無緣無故炒人家鱿魚不是?”林芷說着,心思卻已然不在對面這位老頭的身上,“堂哥這人性子比較傲,我怕到時候他可能會不滿意我的安排。”
“瞧你這話說的,你只管安排,他要是敢說你半句不是,看我怎麽教訓他!”林錢海說着,話是漂亮,但也當不得真。
……
那頭,會場內,顧易結束了拍攝工作,笑着和周圍的工作人員道了謝,随後又朝着站在不遠處的孫梵走去。
“剛剛那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顧易說着,大有一副要追問到底的架勢。
孫梵嘆了一口氣,想着這顧易明明看起來五官端正,英氣十足,怎麽這性子卻和女人一樣較真?
“知道這個有意義?”孫梵反問了一句。
下一刻,顧易直接掏出手機,面無表情地說道:“十萬塊,當下轉賬,說不說。”
“她前男友叫諾頓。”
幾乎是顧易剛說完的瞬間,孫梵便開口回道。
顧易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秉着‘有錢不賺是傻子’的行事原則,孫梵開啓‘知無不言’模式:“諾頓是個華裔美籍的商人,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和林總大約交往了差不多有三年。在我這個外人看來,兩人的确很登對,而且相處地也還算不錯,沒怎麽有吵架的情況。”
“看得出來諾頓很喜歡林總,他長相清秀斯文,為人風度翩翩,一直以來對林總都很溫柔。至于他們為什麽分手,我不清楚原因。”
還能有什麽原因?還不是因為林芷放不下他。
顧易暗暗在心裏回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卻是不怎麽好看。
‘前男友’這件事始終像一根刺,紮在了他心上,而顧易也時常會唾棄自己的這般行徑。
他就是想知道,那位諾頓到底是有什麽本事,竟然能勾得林芷同意和他在一起。
斯文?溫柔?風度翩翩?
顧易覺得自己他媽沒一個對得上。
“銀行賬號給我,我把錢打到你卡上。”
孫梵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一勾。
啧,這小子看來還是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