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蜜餞一】
第35章 【蜜餞一】
劍非從劍爐出來後無意間看到了遠處熟悉的身影。
駐足打量才确定那個被很多孩子圍繞的高大男子正是衡淚。
微微的皺眉疑惑, 劍非抱着手中練手才修整的幾把兵器就朝着衡淚過去。
站在稀稀落落的幾顆大樹後面好奇衡淚是在幹嘛?
卻看着衡淚那從不離身的長劍插在地上閑置, 手中拿着的卻一把顯然殘次的普通長劍。
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各自提着還算鋒利的武器與衡淚交手。
雖然劍非很早就見識過衡淚犀利的手段,也對衡淚曾一劍制服巨大怪物的畫面印象深刻。
不過像是現在這樣, 看着衡淚用難得一見的緩慢速度和人動手還是第一次。
“冰冰梆梆…叮叮當當…”
衡淚不論手中拿着怎樣的武器, 都總是顯得這麽游刃有餘。
與徒弟們切磋時兵器的撞響也頗有節奏。只不過若是能夠看得懂衡淚此刻的指導動作,就能夠知道身在其外的人看着簡單的招式,一下直指面門又是怎樣的風險。
衡淚自說了出劍兩個字之後,孩子們都全神貫注的看着衡淚與衡翎兒衡玉兒拆招。
這兩天随着大家的進步, 衡淚指點的次數也漸漸增多。
雖然衡淚還是主要指名衡翎兒,但偶爾也會難得指名幾個進步較大的孩子。
衡淚從來嘴上不誇任何人, 可是反倒因為衡淚寡言沉默的作風, 讓孩子對衡淚的每一次指名都無比期待, 十分關注。
大家都默默以能夠被師傅點名指導為榮。
所以孩子們雖不知道衡淚每一次指教的招式, 都是揣摩各種怪物的攻擊角度還有習性模拟出的手法。
不過在随着衡淚幾乎次次出手直指命門的毫不留情裏, 孩子們也在緊張之餘漸漸接受了每一回衡淚的致命襲擊。
不一會兒衡翎兒衡玉兒就被衡淚游刃有餘的打了回去。
輸給師傅固然不丢臉, 可是孩子們畢竟也是每日拼了命的練習, 可還是不能讓衡淚有一點點的緊張…
不管怎麽說, 這對無比努力的孩子們而言也是相當大的打擊。
氣喘籲籲的衡翎兒将刀橫在胸前,腦子還在剛剛險些被師父刺中腦門的危險中緩不過神來。
而一邊的衡玉兒更是咬着嘴唇不甘心的瞪着對面不動如山的衡淚…
“可惡!”
衡玉兒狠狠的跺了跺腳, 也不敢大聲的抱怨。
可是看着她這幅模樣,在不遠處圍觀的劍非也知道被人這麽輕松的打敗該是多傷自尊的事情。
“……”
衡淚淡淡的看了眼面前的孩子們, 然後一言不發的将自己手中的殘劍放到了一邊。
看着那些擺放整齊,鋒利明亮的兵器又看看師傅常用的那把殘破長劍。
就用這麽一把破兵器,衡淚把他們這些怎麽也算是還有些實力的初段武者打的簡直沒有還手之力。
衡淚走到了遠處, 不再對徒弟們進行指教。
而那些圍着兩個被點名挨揍的孩子進行交流詢問的孩子們,卻都有些羨慕的看着被揍的兩人。
“下一次,你們去試試就知道。看着好像挺慢的,那劍要不是我躲夠快直接就要削掉我的耳朵了!”
衡翎兒用劫後餘生般的口氣無奈訴說着。
一邊說一邊還卷起自己的衣袖,給好兄弟們看自己身上被衡淚用劍柄頂出來的淤青。
“我都已經一眼不眨的在看了,結果師傅到底是什麽時候頂在你這兒的啊?我明明都看着師傅一招一式。”
“……師傅下手可真是夠狠的了,感覺要是再稍微重一下就要命了。”
“可惜你不是女孩子,我看師傅動手的時候顯然對衡玉兒就沒有這樣的小動作…”
聽着好兄弟的吐槽,衡翎兒重重的嘆口氣。
“你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和衡玉兒一起向師傅動手,距離最近感受也最清楚。你們在外面看着師父收劍朝我這兒我來了吧?但其實他可是一點沒有忽略旁邊的衡玉兒。
那會兒衡玉兒還想要偷襲師傅來着,結果我就聽見衡玉兒慘叫了一小聲。那顯然是被師傅不知一劍柄怼到哪兒了。我敢保證,她身上的淤青絕對不會比我少。”
說着話,衡翎兒有些激動的學着衡淚攻擊他和衡玉兒的招式。一個回手仰臉,手中雖然沒有拿劍可是比作劍的兩指卻眨眼間就觸到了身後好兄弟的鼻尖。
“哇…好帥…”
這突然的迅速,讓一邊看着衡翎兒出手的孩子們都不由的雙眼發光。
因為在這生死危機逼迫間學會了衡淚的招式,得到了其他孩子們的贊嘆。雖然被衡淚揍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可是想想與師傅這極為短暫的交手所得的收獲,衡翎兒又不由的得意起來。
畢竟每次可以被師傅指名上去指教,這也不是每一個孩子都有的殊榮。
固然被衡淚指名上去,常常都會被打的怒火中燒又無計可施。但就算是這樣,孩子們也能感覺到衡淚一招一式的認真專注。
而在樹後面看到了這一切的劍非,心中更是對衡淚指教孩子們的仔細專注深感欽佩。
“劍非?……”
一個不注意,還兀自發呆的劍非就被衡淚發現了蹤跡。
聽到衡淚的聲音,劍非懷中還抱着幾把兵器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衡淚點點頭。
想着現在衡淚大概還在忙,劍非也不欲上去打擾。
可哪裏知道衡淚遠遠望着劍非的木然神情,還有那抱着兵器的動作,以為劍非是在鹿爺那兒出了事情。
于是也不等劍非給他口型說自己要走,在孩子們面前向來冷靜寡言的師傅,就這麽徑直朝着劍非快步過去。
“劍非?”
衡淚一把拉住劍非的胳膊,劍非側過身看着那些瞬間就鴉雀無聲的孩子們臉皮有點發紅。
“…我都和你說別過來了。你看不懂我口型啊?”
劍非有點不好意思的朝着衡淚小聲抱怨,衡淚卻不由的皺起眉頭。
“我還想着你這些天老是滿臉愁雲的為什麽呢?難得從鹿爺那兒出來送東西,就看到你在教孩子。”
“……怎麽樣?那些小孩聽話嗎?”
劍非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那群對自己瞧的孩子。
而孩子們也都因為衡淚這簡直難得的情緒舉止對劍非好奇不已。
不一會兒,本來都還圍在一起讨論學習的孩子們,就不約而同的開始竊竊私語這個劍非到底是誰了?
“咱們衡家…有個叫劍非的人?”
人脈頗廣的毛毛湊在孩子堆裏輕輕問了一句,結果也只招來了一群孩子搖頭不語…
“那這個劍非…難不成是?…”
一邊的衡玉兒琢磨了半天,心中一驚看向衆人…
“不會吧?…那位就是傳說中的鎮魔妻?”
“那他豈不就是咱們師傅的…”
衡玉兒與衡翎兒兩人互看對方一眼,心髒狂跳不止而且都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知道孩子們對自己的身份有多麽的驚奇,劍非卻還對着衡淚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他真的沒事,就只是過來看兩眼而已。
“鑄劍爐才開爐沒幾天,鹿爺帶着我調試東西。這兩天很忙,不過真的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你就不用這樣擔心我了。”
劍非怕衡淚誤會自己在鑄造房裏受委屈,所以就努力的和衡淚解釋他真的不是有事只是路過而已。
結果,也不知衡淚如今自帶濾鏡了還是一遇見劍非的事情就站不住腳。
腦袋不聽使喚的似得,重點全落在這兩天鹿爺帶着劍非幹活,劍非忙的連出來走走都沒時間。
于是一想到鹿爺對劍非似乎有些成見,尤其這幾天衡淚回家,劍非基本上是累到吃完了飯倒頭就睡的地步…
衡淚更覺得鹿爺很可能會故意讓劍非過多操勞…
衡淚也不管身後一群孩子看着他,就這麽直接将劍非連人帶兵器全部抱入了懷裏…
“?!”
劍非被衡淚這動作驚的都不知要說些什麽好,轉過臉來,耳朵紅的能直接生吃了。
“你你你你…你這是幹什麽呢?”
劍非雖然知道衡淚每次做這動作,多半都是為了安慰自己。
再加上最近他和衡淚都各自有要忙的事情,似乎也沒有怎麽交流接觸過。
所以自以為已經适應了衡淚這突然襲擊的劍非,還是被打回了原型不知自己是該推開衡淚還是該推開衡淚…
“喂…衡淚你這又是要幹什麽啊?!”
結果還沒輪到劍非撿起自己的理智把衡淚給推開,衡淚就直接拉着劍非光明正大的走到了自己經常休息的小棚子去。
劍非懷裏抱着的東西也一早被衡淚接過去夾在胳膊下,而完全不敢去觀察那些孩子們的表情,劍非坐在了衡淚休息的小棚子裏之後就只想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
把劍非拉到了自己的地盤,然後瞬間就啞口無言的衡淚瞪着兩個眼楮,看着對面低着頭的劍非。
“哎…你把我拉到這兒又是個什麽意思啊?我也呆不了多久一會兒還要回去的。”
劍非小聲無可奈何着,衡淚想了一下然後回答。
“在我這裏你可以多休息一會兒。”
結果繞了這麽半天,衡淚還是以為自己是在鹿爺哪兒受了委屈。
明白了衡淚在想什麽以後,劍非心裏又想哭又想笑。
其實這幾天劍非跟着鹿爺當助手,何止是沒有受委屈?
那簡直都快要被鹿爺寵到天上去了,一開始因為不了解劍非鹿爺确實是對劍非有不小的成見。
可是随着劍非踏實認真不驕不躁的樸實做派。鹿爺這般見過的人猶如過江之鲫的老人,怎麽會不喜歡劍非這樣的孩子呢?有能力有技術還願意虛心求教踏實做事。
撇開鎮魔妻的身份來歷,單單只從一個助手學徒的角度看劍非真是讓挑剔的鹿爺都讨厭不起來。
所以這些天鹿爺很忙,帶着劍非在鑄劍爐忙上忙下的也時常指導一些劍非不了解的末世鑄造知識。
如同海綿吸水一般,劍非在擁有家傳技藝的同時還不斷融合眼下所學的東西。
因此衡淚那些擔憂,結合劍非的實際情況的确讓人哭笑不得。
孩子們看着那位傳說中的鎮魔妻與自家師傅坐在一起的畫面出乎意料的和諧。
似乎從來沒有在師傅的身上見到過什麽溫和寵溺的表現。
可是不論是剛剛衡淚自然而然的安慰劍非也罷,還是拉着劍非的手讓劍非坐在自己對面也好。
就包括劍非已經安心坐在自己對面,衡淚也滿心都放在劍非身上主動給劍非倒茶遞水。
劍非自然而然的接過衡淚遞過來的茶,臉上是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微笑。
有些渴了,劍非喝着水然後終于放松了精神朝着孩子們打量了一眼。
結果劍非不看還好,這一看才發現孩子們也都瞪着眼楮看着他。
劍非與衡淚的一群小徒弟們相對發怔,而衡淚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就只是朝着不遠處正好走過去的秋茹招呼了一聲。
“哎!二哥…怎麽啦?有什麽事啊?”
秋茹手裏還抱着花姐最近新腌漬的幹果蜜餞,正好衡淚看見也沒客氣的問秋茹可不可以留下一些?
結果秋茹聽見衡淚這話,一臉難以置信…
“二哥,你不是不吃甜的嗎?”
“劍非吃…”
“噗——!”
一邊的劍非剛喝到嘴裏的茶一口噴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後臺上不去拿手機存的稿。還好我機智,不然就斷更了……
順便抓一把狗糧撒下去,然後給自己也留點……QWQ心酸啊……啧啧……我為什麽要寫這麽甜來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