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趙捷蹲在古樹的枝杈上,尾巴左搖右晃的看一群獸人各奔東西。
即使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看到大家都保持獸态的時候,趙捷還是會産生錯亂感。
放眼望去不是毛絨絨,就是用自身皮毛遮擋關鍵部位的毛絨絨,唯一穿着粗糙麻衣的禦風難免鶴立雞群。
對方似乎發現了趙捷的視線,突然回頭看了過來。
小花豹好不容易服帖的毛發再次蓬松起來,‘嗖’的垂下頭,砸在茂盛的樹葉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禦風的目光在古樹顫抖的枝杈上停留了下,轉過身想和猛說什麽,看到被猛提在手裏垂頭喪氣的金又憋了回去。
他見到捷顫抖的模樣後,真的以為灰狼在平臺上,就想和猛先下手為強,将金和剛制服。
結果好像吓到捷了。
想到被好不容易願意接近他的毛絨絨幼崽也開始害怕他,禦風就止不住的沮喪。
好在金和剛沒有在部落裏發現那只灰狼獸人。
雖然他們在大喵部落吃了些苦頭,但以聞人部落的驕傲,恐怕沒等回聞人部落就會将大喵部落忘在腦後,更不會主動和別人提起在邊緣部落吃了苦頭。
這樣的結果遠比這些人真的将灰狼獸人找到帶回去好。
畢竟那些瘋子......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
禦風惆悵的嘆了口氣,對着金和剛露出‘和善’的笑容,親自帶着兩個人去查看最後九個房子。
駿聽說了在趙捷樹洞的鬧劇,匆匆忙忙化作原型跑了過來,招呼禦風走到遠處,悄悄将自己的發現告訴對方。
禦風臉上的笑容随着駿的話語愈發燦爛,然後在最燦爛的頂點突然冷卻,面無表情的擡起頭看着遠方一點。
駿默默後退兩步,他也算是部落中平時和禦風相處比較多的獸人。
對于禦風越高興臉色越難看,不高興了反而會笑也十分清楚。
但無論禦風表現的有多像個變态,駿始終都認為禦風是個好人,作為一個外來的祭司,禦風遠比上任祭司更受大家的擁戴。
上任祭司意外摔死後,大喵部落很長時間內都沒有祭司,直到上任首領帶着兩個陌生人回到部落。
這兩個陌生人就是啓和禦風。
禦風成了祭司後,除了每次寒季來臨,大喵部落就沒有再祭祀過獸神,和老祭司還在時每十天就要祭祀獸神相比,讓狩獵隊和采集隊的壓力都下降了不少。
因為祭祀獸神的食物必須是最新鮮的部分,而且有最少的要求,祭祀過獸神的食物也沒有辦法再吃。
為了滿足每次祭祀的食物,狩獵隊和采集隊幾乎日夜不休的在外面尋找食物,太過疲憊的情況下,戰鬥力越來越低,時常發生減員。
因此在得知這個外來人将成為大喵部落新祭司的時候,大喵部落的人其實并不願意。
駿也說不清那個時候,他們是在拒絕祭司還是拒絕外來人成為祭司這件事。
最後還是對獸神的敬畏戰勝了一切,部落沒有祭司,等于被獸神抛棄。
他們已經這麽艱難了,如果再被獸神抛棄,根本就活不下去。
剛開始減少祭祀的時候,大家都是驚喜又惴惴不安,擔心獸神會因為他們不虔誠而降下懲罰。
但随着一個寒季過去,公共山洞的小崽子們雖然個個瘦骨嶙峋,卻沒有一個餓死,就再也沒有人質疑禦風。
如今部落中的木屋和茅草屋,同樣是禦風成為祭司後,才在大喵部落出現。
還有赤羽草、止血草......
在駿心中,禦風不僅是代表大喵部落和獸神溝通的使者,還是個能讨獸神歡心的使者,部落越來越多的人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祭司?”駿終于還是沒忍住打破沉默。
禦風回過神,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豎瞳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駿,語氣似乎在詢問,“你說這些人是全都潛入部落了,還是在外面還留了人?”
駿心頭升起驚濤駭浪,險些沒站穩跌坐在地上。
啓和禦風是對伴侶。
在大喵部落大多數人心中,禦風是個亞獸。
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禦風其實是個獸人,而且是個殺傷力不亞于啓的獸人。
除了猛的哥哥,沒人知道啓和禦風從前過着什麽生活,禦風為什麽要裝作亞獸,但禦風好像已經習慣了将自己當成亞獸。
這種習慣深入骨髓,就像是吃飯喝水般的自然。
只有在起了殺心的時候,禦風才會露出獸态。
就在駿開始思考,如果要将這些外來獸人都殺了,怎樣才能保證一網打盡時,禦風閉上了眼睛,啞聲道,“你去找捷,問他那個灰狼獸人跑去哪了,都和那個獸人說過什麽......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
趙捷等到再也看不到任何人,才從古樹的枝杈上下來,将未處理完的圓頭恐龍做成烤肉帶回樹洞。
熟練在客廳的石槽中升起火,趙捷伸手摸向樹洞邊緣的牆壁,将四方形上面都是小窟窿的木門推過去,剛好卡住幾個顏色都比周圍新鮮的凸起檔上樹洞。
為了給樹洞做個結實的門,幾乎耗盡了趙捷的腦細胞,最後為了不被二氧化碳熏死,還不得不留下大量的通氣口。
即使這樣,由于樹洞內還沒有窗戶,趙捷還是從來沒用過這個門。
要不是今天情況特殊,趙捷還以為這個門等到寒季到來才能用上。
繞過隔板,趙捷頗為心疼的在赤羽草墊上的泥腳印上拍了幾下又吹了兩口氣,熟練的将整個赤羽草墊都掀開。
在渾然一體的木床最內側,有個幾不可見的凹槽。
這麽大一個床,不用來儲物實在是太可惜了。
趙捷掀開木板後,裏面馬上露出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因為長期處于黑暗環境,眯了好一會才正常睜開。
凜先是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過趙捷,确認對方沒有受傷後,才順着洞口鑽出來,小聲道,“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你怎麽叫的那麽凄慘?”
凜當時都将木板頂起來想要出來了,又被踩了下去。
後來聽見源源不斷的貓科動物聲,還有兩只猩猩的慘叫,才沒繼續往外沖。
趙捷臉色莫名的打了個哆嗦,随即露出兩顆小虎牙,“我沒事,就是...嗯...被吓到了。”
想起白天猝不及防下看到的一幕,趙捷還心有餘悸的搓了搓胳膊,直到感覺到另外一個人的體溫,才放松下來。
趙捷哀怨的看了凜一眼,明明他在古樹的枝杈上吹風冷靜了那麽久,好不容易将白天的記憶壓下去了,結果凜一句話就讓他破功了。
“那兩個猩猩恐吓你。”凜在床底下全程聽見了外面的聲音,他稍顯不安的蜷縮起手指,再次道歉,“對不起。”
如果不是他,那些人根本不會來這個邊緣部落,打亂邊緣部落的平靜生活。
也不會讓捷面對那些人的鄙夷和羞辱。
“其實......和你沒多大的關系。”趙捷對着滿臉‘都是我的錯,你不用安慰我’的凜沒辦法,也想找人傾訴一下,索性就實話實說了。
“就是我始終認為是個亞獸的人,不對,之前我也想過他是獸人,然後去和其他人打聽,所有人都堅定的認為他是亞獸,然後我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也十分堅定的認為他是亞獸,今天突然在我面前變成的獸态,還是我最害怕的那種plus版。”
凜垂目看向幾乎貼在他胸前的人,茫然反問,“普拉斯?那是什麽獸人?”
“嗨”趙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抓着凜的手去客廳吃飯,随口解釋,“就是一只蟲子咬我,和一只恐龍咬我,後者的疼對比前者就是plus。”
趙捷按着凜的肩膀,讓對方坐下,也不管對方有沒有聽懂,繼續和對方訴說自己當時受到的驚吓。
“我從前在電視......聽別人說起蛇都覺得渾身雞皮疙瘩,今天突然看到大變活人版本,還是比蛇大了無數倍的蟒,要不是身體好都得心髒突停。”
趙捷挨着凜坐下,誇張的嘆了口氣。
這下他算是能理解許仙了,他明明是在獸人世界,和祭司也不是很熟,見到祭司突然變成通體雪白的巨蟒都吓出了獸态渾身僵硬。
許仙則是朝夕相處的愛妻突然變成了白蛇,被直接吓過去了也不是沒有道理。
自己暫時沒胃口,趙捷就細心的将烤肉撕成長條放在空碗裏推給凜。
同時盤算着明天去打聽一下兩個猩猩獸人什麽時候離開,在他們離開之前,凜還是不能去公共山洞。
‘扣扣扣’
規律的敲擊聲傳入正在吃肉的兩人耳中。
然後是讓趙捷耳朵都蓬松了一倍的聲音。
“是我,禦風。”
作者有話要說: 禦風:好像吓到捷了。
凜:自信點,把‘好像’去了吧。
plus
pren.加;和;也;外加
n.優勢;好處;長處;加號
文中plus的理解,僅限于趙捷個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