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城
魔烙州,衡山。
“老祖。”
影一将手中傳訊紙鶴呈上。申屠半倚在軟塌上,撐着手漫不經心的展開看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影一,去将冰心玉髓拿來。”他意味深長的勾起唇角,低聲呢喃:“绫霜仙子雙修大典,本座怎能不去恭賀一聲?”
影一稽首道:“屬下這便去辦。”
申屠問道:“勉兒那邊動身了嗎?”
影一道:“三日前已經出發了。”
溟極,冰谷。
乾離帶着假陸修遠進駐了冰谷,因為身份尊貴,被淩霜仙子奉為上賓,入住之所乃一處單獨的宮殿。
“九卿說那家夥已經在來溟極的路上了。”
灰毛鳥砸砸鳥嘴,半晌沒聽到回應,它擡頭看向某個從早上起就盯着手裏的雲鏡看的雕像,無所謂的撲騰一下翅膀,伏在床榻上閉眼睡大覺。
乾離一直保持着拿雲鏡的姿勢,眼神難得柔和,卻在沒多久後突然沉下臉,殺氣騰騰的,把睡得香甜的灰毛鳥都吓醒了。
灰毛鳥驚懼的抖抖肩膀,吞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是怎麽了?”難道自己的烏鴉嘴說中了,他那心肝寶貝徒弟真被魔修擄走了?
“沒什麽。”乾離收起雲鏡,起身出去了。
灰毛鳥瞪大雙眼,看着瞬間消失的某人:怎沒事會一臉要殺人的表情?忽悠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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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東,華陵川焱城。
宗門招新已經開始了,陸修遠只是被自家師尊塞進來的閑人,基本上沒他什麽事,于是他理所當然的溜到一邊去躲懶。他要去黑市搞定補天訣的來路德計劃還沒實行呢,正好趁這個機會去。
陸修遠去找了金城主,問了下焱城哪裏有拍賣行或者交易市,并且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金城主要派人陪同他去的好意後,樂颠颠的殺向繁華的市集。
聚寶樓,一個亦正亦邪的組織。這裏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買不到的。他們什麽生意都做,販賣人口,販賣消息這些事兒也沒少做,多數殺人奪寶的修士都喜歡在聚寶樓裏銷贓。
其後背勢力非常神秘,至今無人得知聚寶樓樓主是誰。只知聚寶樓主樓坐落于中洲天府之國,而分樓開遍整個天翔大陸。
曾有正道修士聯合驅逐聚寶樓這個毒瘤,卻最終不了了之,領頭人亦神秘失蹤。十大宗門查找過其背後主人,卻選擇了沉默,未将結果公知于衆。卻有風聲透露出,聚寶樓乃魔烙州一位大能所開。流言一出,有心人士紛紛沒了動靜,默契的無視聚寶樓的存在。
曾有人氣不過,直言問為何不将其連同幕後主使一同鏟除,難道三大地域正道修士還怕一個魔烙州?
天玑宮太上長老言:妖修虎視眈眈,此時不宜與魔修翻臉。
此後,無人再有異意。
陸修遠搓搓手,望着那紅底金字的牌匾眯眼笑了。想要将補天訣的來歷蒙混過關,還是得這種為了錢什麽都幹的組織來得讓人信服。
他喜滋滋的踏出第一步,哪知突然一道人影撞進他懷裏,沖撞力之大差點将他撞出內傷。
“救我……求你……”懷裏的人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頭枕在他肩膀上,臉頰緋紅秋眸含水,一看就不太正常,反而像是被人下了某種藥一般。
少年說話吞吐的熱氣如同一根羽毛般撩着敏感的脖頸,弄得陸修遠渾身一激靈,一陣酥麻戰栗感直沖大腦,頭皮不聽話的炸起。
他尴尬的推了下少年,少年卻像黏土一樣黏在他身上一動不動的。無法,他只好将少年的臉推開,然後讪讪道:“這位道友,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這位道友,勞請您将人交還給我們聚寶樓。”
少年沒有回答陸修遠,回應他的另有其人。
陸修遠聞聲望去,但見一位矮小的中年人撚着八字胡,一雙眯眯眼轉來轉去,賊兮兮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他身後還跟着四個築基初期的壯漢,看着很像打手。
“可以。”陸修遠答應得爽快,沒有半分猶豫。這些人看着不太好惹,不過不是他怕了他們,而是因為他答應過師尊不惹是生非。而且他又不認識這位少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将他交出去劃算。
“別……別将我交出去……求你……”話語剛落,少年非常激動的擡頭,臉頰漲得更紅了,一雙大大的杏眼含着淚水滿是哀求。又似生怕他當真會将自己推出去般,雙手環上他的脖頸,用力的勒緊死不撒手,哪裏像是被下藥四肢發軟毫無抵抗力的人?
“快……松手!”陸修遠翻着白眼拍拍少年的手臂。媽噠!老子要斷氣了!
少年不好意思的放輕了力道,可是雙手依舊環着他的脖子沒有放開的意思。
陸修遠喘兩口氣,無奈的指着像八爪章魚一樣的少年對八字胡中年人道:“你看啊,不是我不想将人還給你們,是他死賴着我的。”
八字胡中年人眯了眯眼,怪異的冷笑,“那就多有得罪了。”
說着一擺手,身後四個高壯的打手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暴喝一聲,不由分說就開始攻擊陸修遠,都是下的死手完全沒留一絲餘力。
“喂喂喂!你們講不講理啊,小爺只是路過啊喂。真是躺着都中槍。”
陸修遠拖着一個拖油瓶狼狽的閃躲,手忙腳亂之際還有空閑嚷嚷。而那些聚寶樓的人可不管他是不是無辜的,一條人命而已,于他們而言并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東西。聚寶樓一向如此霸道,誰敢不服?
陸修遠被逼得沒法,不得已只好帶着個拖油瓶往城主府沖回去。
師侄們啊,快來救駕啊!你們小師叔要被壞人幹掉了!
“做戲做全套,給我去追。”八字胡中年人低聲朝四個打手道。打手立馬追了出去。
一路狂奔,身後四人緊追不舍,陸修遠逃跑的同時還不忘問懷中拖他下水的少年:“你是什麽人,和那聚寶樓什麽關系?”他真倒黴,出門的時候一定是不小心踢翻了那個神壇,一來就攤上這麽一件糟心事。
少年身體一僵,将臉埋到他肩窩,吓得他差點摔下乙木如意。
這位兄臺有話好好說,動不動就搞襲擊,我會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吃我豆腐的!陸修遠心中吶喊。
“我本是淮南醫修世家荊家的少主荊一勉。”少年聲音沉悶中帶着濃濃的悲傷。
陸修遠一愣,想起兩年前那起荊家滅門案,全家幾百人口無一幸免,唯獨荊家少主失蹤。
這位少年就是那位失蹤的荊家少主?可淮南離東海之東如此之遠,他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雖然滿肚子疑問,不過他并沒有問出來,而是等自稱是荊家少主的少年自己說。
“兩年前,申屠欲要我當爐鼎,父親不從,他便滅我荊家全族。後将我帶回衡山逼迫我成了他的爐鼎,為他過渡魔氣。可憐我金丹後期修為如今倒退得只有練氣大圓滿,我心中怨恨卻又無可奈何。後來他暴動的魔氣盡數過繼給我後,我已無用,便将我賣進聚寶樓當拍賣的爐鼎。”
陸修遠點點頭,相信了他的說辭。因為傳言确實說荊家滅門一事就是申屠幹的,而且少年眼中刻骨的仇恨也不似作假……等等!
“你剛剛說衡山?你是木靈根的?”陸修遠突然想起了,申屠不就是當年那個想抓他去當爐鼎最後害死他爹娘的衡宜老祖嗎?
“是,木系上品靈根。便是這靈根為荊家惹得禍,若是我……”荊一勉肯定的點點頭,神情複雜,欲言又止。
陸修遠看他的眼神立馬不一樣了,防備退去,換成了憐惜之情。他嘆口氣,荊一勉會落得今天這般,說不定與他還有些因果關系。當年申屠沒有成功帶走他,必然是拿了他當替代品。
“你與我倒是同一個仇人,申屠……我父母就是死在他手中。”陸修遠有些失落。
荊一勉驚訝的道:“為何?”
“我也是木靈根,當年他也盯上了我。只是我比較幸運,爹娘拼死自爆金丹将我送走,後來讓我師尊救了,他才未能得逞。”陸修遠苦笑,“我與你遭遇相同,日後哥罩着你。”
“多謝。”荊一勉垂眸哽咽,眼簾遮擋住的眼眸如黑夜般陰暗。
此時身後傳來四個打手的叫嚣聲,他們依舊緊追不舍,陸修遠不得不開始一心一意的跑路。懷中的荊一勉突然粗喘嬌吟起來,甚至有意無意的貼着他的身體蹭來蹭去。
陸修遠分神問道:“你怎麽了?”
荊一勉悶哼兩聲,氣喘籲籲的道:“許是他們下的合歡散發作了。”
“什麽!”陸修遠頓時受到了驚吓,連忙道:“你忍着點啊,馬上就到城主府了。”
荊一勉艱難的點點頭。可他并沒有忍住多久,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迷離,貼着陸修遠的手漫無目的的摸索着,因情、欲染得血紅的嘴唇吐氣如蘭。
“熱……好熱……給我……”荊一勉踮起腳就要吻上陸修遠的嘴,右手也探進他的衣襟。
“兄弟啊,冷靜!別這樣啊喂!”陸修遠吓得差點忘記控制乙木如意,一掌将他推開,想死的心都有了。
顯然失去理智的荊一勉完全聽不見他說什麽,只想要讓自己好受一點。
陸修遠實在受不了了,狠心一掌将其劈暈。荊一勉再也不能作怪,他狠狠的松了口氣,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好險,差點就對不起未來媳婦了。他的初吻和那啥啥第一次可都是師尊的,可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