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所謂會議
舒伯珩終于還是坐着車走了,只留下莊淩一個人站在門口望着絕塵而去的雷克薩斯。
明明走路腳步還很虛浮,卻偏偏要拒絕自己的攙扶,一步步地扶着扶手慢慢走下來,路過客廳的時候一步也沒有停留徑直出了門。
莊淩發現從這一刻起,他的氣勢就變了,這讓他恍然看到了幾年前的那個舒伯珩,站着不動,就自帶氣場,不自覺地成為萬衆焦點。
莊淩幾次想出聲喊住他,可是張張嘴,最後卻還是閉上了,只是一路跟随他來到院子裏。
“走很久了,你還要在這邊做望夫石多久啊?”
“建斌,你說,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他為什麽會突然……”
“……”陳建斌思考了一會,最後只給出了一個比較委婉的答案,“你知道的,病人總是喜怒無常,尤其是心髒有問題的。所以……他以後如果再沖你發脾氣,你也別火,就當他是放屁,多順着他一點,一會他就想通了。”
“我哪還能沖他發火啊?”莊淩慘然一笑,“我以前給他受的罪還不夠嗎?以後不會了……不會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只是說給自己聽。
“這……”陳建斌搖搖頭,他對兩人的事情其實知道不多,因為舒伯珩從來不是個會跟朋友提起這些的人。所以此刻他也不好再去勸莊淩什麽,只能默默地陪他在院子裏站了很久。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老管家正用一種陰霾的目光默默地注視着他們。
“起風了,回去吧。不用太擔心。”
“我怎麽能不擔心?你看見了沒有?他剛才走路都有點虛浮,我怕、我怕他萬一又發作了怎麽辦?萬一暈倒……”
“不會的。伯珩心裏有數。放心吧,他會好好地回來的。”頂多回來的時候大多是橫着的。他在心裏默默補充。
“不行!我要去!”
陳建斌心中一跳,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別沖動!他們在國際大酒店四樓會議廳開會,沒有邀請函你進不去的!而且你這目标實在是太大了,我想你不希望明天一大早再出一條新聞吧?'某Z姓明星硬闖國際大酒店為哪般?'”
“……”莊淩被他的設想硬生生逗笑了一瞬。
陳建斌見他笑了,這才松了一口氣,“來來來快進來!風越來越大了,你可不想伯珩還沒好,自己就先倒下了吧?”
“……”莊淩一想也是,為了舒伯珩,他也要好好地愛惜自己的身子。再聯想起自己午覺起來的頭痛,頓時也覺得不能再吹風下去了。于是這回沒反抗,乖乖地被陳建斌推着進了客廳。
一進到客廳,莊淩就接到了經紀人锜姐的來電。
“什麽?替我接了戲?!”
“對,莊淩,這是舒總的決定。”
“阿、阿珩?他、他要趕我走嗎?”莊淩不自覺地将這句話脫口而出。
锜慧娟很冷靜地說,“沒有,他只是覺得你該工作了。還有,四點來公司一趟,把約續了,沒什麽問題的話,順便把新劇的合同也簽了吧,劇本我發你郵箱了。”
“下午……”
“怎麽?你有事?”
“嗯。阿珩他出門了,我要等他回家。”
“那你就更要來公司了,剛剛接到通知,舒總散會之後會直接過來。”
“什麽?!”莊淩吃了一驚,連聲音都變調了,“他……他……”
“怎麽了?”像锜慧娟這樣的普通經紀人,是不會知道舒伯珩真實的身體狀況的,頂多覺得他有些小病,現在已經痊愈了。所以完全不知道莊淩的失态是為何?
事實上,舒伯珩的病情是嚴格保密的,除了周程和助理團的少數成員,其他人都以為他是輕微的胃病加上過度勞累,所以才鬧到要在醫院住一陣子的地步,完全沒有想到有胃出血這麽嚴重,并且還差點沒有搶救過來。
“锜姐,他要去公司?”莊淩不可置信地再确認一遍。舒伯珩這是瘋了嗎?
“對啊,所以你趕緊過來!”說完就挂斷了電話,只剩下莊淩手握着手機冷冷地出神。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我經紀人叫我下去去公司,他說阿珩開完會會直接過去。他怎麽就這麽任性呢?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不知道嗎?”莊淩幾乎要崩潰了,他扔下這句話之後就轉身跑上樓。
“喂!你幹什麽去?”
“拿鑰匙!我要馬上過去!你去不去?”
“你開你的!我等一下自己開車過去!”
此時心煩意亂的莊淩也沒有注意陳建斌話裏的不對勁,有順風車搭,為什麽要自己開車過去?他只是上樓拿了車鑰匙和一件外套之後,就出門開了他自己的車,疾馳而去。
而這時的舒伯珩已經進了國際大酒店的四層會議廳了。他之前對莊淩說了謊,這種會哪裏只是圍在一起坐一坐就完事的,這分明是一場小型的交流會。
連會議廳都不像是會議廳,而更像是行業“沙龍”的布置。長條桌上擺着酒水點心,供參會人員享用。此時人來得還不多,他們都西裝革履,三三兩兩地站在角落高談闊論,偶爾有人手裏還捧着一杯紅酒。
舒伯珩剛踏進這扇門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有熟悉的直接帶着同伴過來說話,不熟悉的也在跟人打聽他的身份。
“伯珩!”
這個人的突然出現,打斷了舒伯珩要去那邊沙發休息休息的計劃,他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自己走來。
他站在原地不動,只在那個人離自己三步遠的時候叫了一聲,“厲叔叔。”
中年男子對他的冷淡絲毫不在意,仿佛已經習慣了,“你也來?”說完,他左右看看,假裝親昵地抱住舒伯珩的肩頭,“聽說了沒有?八成是為了推介會的事。”
舒伯珩有些不适地皺了皺眉頭,想要推開他。不過沒等他有所動作,那人就主動離開了他。
“阿珩,你還是一樣話少。這樣子,容易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