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府管家
三人正在争相自責之際,一行五人忽然從遠處匆匆走來,很快便到了眼前。五人同樣的藍色家仆裝束,差別只在于為首那人外面加了一件長袍。
管家張富貴!
糟了,這位夜家的管家,前幾天不是來過一次了嗎?那日,張富貴擺着他大管家的身份,鼻孔朝天地說出要接将軍府嫡女回府,安心和李氏兄妹都還記得,當時李氏臉色變了又變,本來就虛弱的身體聽到這個消息後,當場就咳血不止昏了過去。若不是當日“夜安心”仗着身份将人直接轟走,恐怕今日的安心,連送李氏入土為安也做不到,早早就被這位大管家押回夜府了吧。
安心俏臉一寒,“你們怎麽又來了?”
“呵呵,老奴見過小姐!”張富貴打着呵呵,上前行禮。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畢竟是在夜府伺候了一輩子的老人,也算是夜府的忠仆,安心倒也不好過于為難。何況,如今李氏已死,李家兄妹總歸要有個安身之所,難道三個未成年的孩子真打算在這荒山野嶺住一輩子嗎?
他身後的四名仆人也跟着行禮:“見過小姐!”
“嗯。”
安心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無意中瞥見張富貴的目光落在那座新墳上,眼中分明有一絲喜色。喜色?是啊,李氏死了,顯然能阻止他将安心帶回去的人已經不存在,他自然是歡喜的。只不過,當着安心的面,早已成人精的他很快便移開視線,将那一絲喜色隐去,老臉上眨眼換成了驚訝悲痛之色,惺惺作态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小姐的奶娘竟已……唉!小姐可要節哀順變才好。”
安心暗自翻了個白眼,能不在她面前演戲嗎?他演得不累,可她看着累!她無心看這只老狐貍演戲,幹脆走過去一把扯過李大壯那只受傷的拳頭。
李大壯臉孔一熱,剛要掙紮,卻被安心一眼瞪來,劈頭蓋臉便是一通責罵:“別動!我說兄弟,你是不是有自虐症啊?請問你今年幾歲了怎麽還這麽幼稚?奶娘去世了,以後就只有我們三個人相依為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懂不懂愛惜自己珍惜生命?如果心裏真的傷心難過,你就痛痛快快哭一場發洩出來;如果只是做個孝子賢孫的假樣子,那還是省省吧。”
李大壯微怔,木頭樁子一般,任由安心為他包紮受傷的手,用的是他娘親手繡給她的唯一一條手帕。這條手帕布料極為普通,可像他們這樣拮據的家庭,連他的妹妹荷歡也沒有一條用這樣廉價的布料繡成的手帕,即便荷歡才是親生女兒,而安心從血緣上來說只是一個“外人”。
但,他更清楚,安心在李氏心目中的位置。
小姐!夫人的親生骨肉!
他的娘親李氏,乃是夜夫人安淩華的貼身侍女,自幼随其在安府長大,情同姐妹不說,夜夫人更在臨終前将唯一的骨肉托付給他的娘親。從那一日起,他娘親待安心便如同親生骨肉。不,确切說,比親生骨肉更加親。不僅僅只是因為夫人是主子而他的娘親是一個下人,更重要的是這對主仆之間的那種姐妹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