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寡人有疾2
蘇目南自從皇帝落馬之後,一直對宋嘉言心有戚戚。
他是舍不得他受傷的,可皇帝又是個混賬。
原先對他說了那種話,宋嘉言可是把她當成那些任他調戲的後宮妃子了?!他一時氣惱,本想晾他一晾,讓對方一時興起減了便是,誰知皇帝腦子摔壞了居然變本加厲。
……臉皮還變厚了。
真是匪夷所思。
他覺得身為禦醫,還是有必要關心一下患者的身心健康的。
宋嘉言比以前懂事了不少,處理國事俨然明君氣派,偏偏在他面前喜歡哭唧唧,臉皮比之前厚了十倍不止。
讓人頭疼。
這邊蘇禦醫還在懊惱皇帝三天兩頭召他進宮,大材小用看一些頭疼腦熱雞毛蒜皮的小病,另一邊皇帝正在研究下一次要用什麽理由诓人,太後已經開始着手準備皇後大選了。
“皇上不好了,太後身體有恙,已經說不出話了!”
宋嘉言一聽心裏一驚,母後不是活得比他還久麽,怎麽這時候身子骨就出了問題了?!
等到禦駕進了太後宮中,皇帝一看,太後紅光滿面地在逗她的貓呢。
宋嘉言臉色一僵:“不是說太後病得很嚴重嗎?”
太後眼帶狡黠:“哀家這麽健康,皇上不開心嗎?!”
皇帝掩面:“不,浪費朕感情。”
太後抱着她的貓放到地上,讓它自己去玩,貓路過皇帝面前的時候趾高氣揚,仿佛不把皇帝放在眼裏。皇帝覺得自己真是慘兮兮,連一只貓都看不起他。
“皇上,”太後表情慈愛,語氣溫和,“你也到了要立後的年紀了,人家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你倒是天天和禦醫厮混。”
皇帝又做出哭唧唧的表情:“寡人有疾,離了蘇目南不行。”
太後挑了挑眉:“哀家覺得你以前可沒有這麽經常生病,難不成是你見人家蘇太醫長得好看,找借口把他召進宮來待在一起……”
皇帝一臉正經:“母後,兒臣豈是如此不要臉之人。”
太後嘆了口氣:“可是你小時候就愛纏着蘇太醫,還要人家當你的太子妃,長大了還有事沒事黏着他,這龍陽之興……”
皇帝臉色嚴肅:“朕沒有龍陽之興,朕只喜歡蘇目南一個人而已。”
太後:“蘇太醫不是男的?”
皇帝:“……是。”
太後:“那還不是龍陽之興?”
“……”
太後懷疑自己兒子斷袖什麽的,簡直不能好了。
太後總結陳詞:“不管怎麽說,皇後還是要有的。”
皇帝用商量的語氣詢問道:“朕不能立蘇太醫……”
“不能,”太後一臉慈祥,看皇帝的眼神宛若看一個智障,“蘇太醫的醫術再厲害,也不能讓自己懷孕啊。”
皇帝:“……”
“皇帝的職責之一,就是為皇室開枝散葉。”
皇帝覺得人生慘淡,他喜歡的人不想和他在一起,他還非得和一個不喜歡的人一起共度餘生,想想就覺得這重生真是沒有意義。
……他就不能立蘇目南為後嗎,看在他死過一次的份上?
宋嘉言在回宮途中吹了冷風,當晚上發起了熱,整個人渾渾噩噩,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他還不是太子,太子哥哥身處高位,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明裏暗裏都有人想要害他。宋嘉言知道高處不勝寒,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要取代兄長,成為下一個皇權繼承者。
當時還是皇後的母後,被皇貴妃逼得弱兒寡母獨守冷宮,若不是皇祖母的照拂,宋嘉言在十歲之後也未必見到過四角天空以外的景色。
那時,他第一次見到了蘇目南。
蘇家是皇後一派,自然兩個年歲相仿的孩童便從小開始培養感情。只是沒有想到君臣以外,宋嘉言又往裏添的不是同窗之誼,而是自己的同床之意。
很快母後便翻了身。
到底鳳栖梧桐,麻雀飛上了枝頭,只顯得可笑而鄙陋。皇貴妃很快又被貴妃拿捏了把柄,貴妃的手段也是見不得光的,循環往複,宮裏幹淨的只有門口的兩只石獅子。
宋嘉言站上曾經長兄如履薄冰的位置,心下一片蒼涼,唯有蘇目南的手溫暖着他的掌心。
“不要怕,蘇家一脈皆為保皇室安康,我也會護你一世周全。”
“我會極盡所能學得天下之藥,你成了皇上,我便是你的禦醫。”
宋嘉言心下歡喜:“那你來當我的太子妃吧。”
……
那時便得到了他的承諾啊。
皇帝迷迷糊糊地想到,蘇目南還是做到了的,他被下過三次毒,受過七次重傷,縱情聲色也好,心思憂慮也罷,多虧了蘇目南的将息調養,才能活到那個歲數。
要是早一點發現他的心意就好了,只手遮天什麽的……還是在能力範圍之內的。
皇帝病得挺厲害,一連燒了好幾天不見好,蘇目南也找不出到底是什麽原因。
宋嘉言身邊的太監大着膽子上前跟蘇目南說話:“蘇太醫,皇上這是心病,沒有心藥是好不了的。”
蘇目南被這麽一說倒不知要如何下手。
……皇帝最近為何事煩心?
“最近太後正在為皇上立後的事情走動,皇上……大概是有心上人吧。”
宋嘉言的心上人?
這麽一想,蘇目南的臉色赧然,別是連宋嘉言身邊的宮女太監都看在眼裏了吧。皇帝臉皮比城牆還厚,不像他是個臉皮薄的,這樣想想臉就紅了,哪敢往深處思索。
他對着皇帝可以裝傻充愣,卻不能自欺欺人。
這邊還在胡思亂想,龍床上皇帝開了口,“來人……朕要喝水……”
偌大宮裏不知何時只剩下蘇目南一人,他連忙倒了杯茶,給皇帝喂了口水。
這個時候宋嘉言頭疼腦熱,意識不清開始胡言谵語:“看來朕真是病糊塗了,居然看到蘇目南親手喂水,他不是已經辭官多年了嗎……”
蘇目南一臉茫然不解:“你說什麽呢?!”
聽到他的聲音,突然宋嘉言睜大眼睛:“愛卿,你是活的?”
蘇目南面無表情:“不,我不是。”
宋嘉言又開始哭唧唧:“朕就說嘛,只有朕做夢才能看見你對我溫柔體貼,朕八成這回是駕崩透了……”
蘇目南:“……”
皇帝的腦袋摔了之後就不好使,再燒一燒就更不管用了。
他像哄孩子一樣:“你看看我,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有我在,怎麽會讓你生病難受呢。”
宋嘉言一摸,真是活的蘇目南。
病得稀裏糊塗的他不管不顧,心裏就剩下一個念頭:說什麽也要親一口。
情之所起,不囿生死,不問鬼神,不受擾于蒼生,他又何必杞人憂天。
何況循規蹈矩了幾十年,不過換得那樣一個下場,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散發弄扁舟吧。
于是皇帝便大膽地做了。
蘇目南的身體冰涼,他情不自禁地就摸了上去,把人抱住不能掙紮,由他擺弄……然後皇帝把人壓在龍床上,蘇目南已經欲拒還迎馬上就要攻破城池了……宋嘉言因為體力不支,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