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平樂1
各大門派攻上日月峰的時候,魔教的烏合之衆各處鼠竄,整個魔教看不到半個身影。名門正派弟子勢如破竹地順利進入了腹地,除了幾個殘兵敗将微弱的抵抗,一路無礙。
勝利就在前方。
大家沖進魔教聖壇,過境之處像是被人提前掃蕩過,魔教的旗子折斷到底,代表着本門潰敗。
旗在教在,旗斷教亡。
魔教亡了。
……但是這魔教打得也太容易了吧?!簡直像他們沒有動手人家就害怕得自殺了!
衆人懷着一腔熱血,士氣高漲,全都沒有了用武之地。明明想殺兩個魔教教徒過過瘾,結果褲子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最後經過各派投票決定,将那魔頭的住處燒淨,就算人不在,也要把那些害人的武功秘籍燒個徹底,免得留在世上禍害人間。
魔教教主最喜歡的望星樓被前來圍剿的各大門派架上了樹枝,準備點火。
“等……等一下!”
一個男子的聲音,眼看小火苗就要竄上,樓頂上出現了一個手腳被縛的美人。衆人詫異之間,武林盟主輕功一點,飛上閣樓。
美人:“英雄!可否救我下去!”
盟主:“你是誰?”
美人:“我是……魔教教主的男寵……”
宋修遠眉頭一皺。
這美人弱柳扶風,魔教被圍剿,眼看就要覆滅,為了保存有生力量,那魔頭自己逃走,卻将人綁在這裏,若不是他輕功上乘,怕是沒有人能上得來。美人不是燒死,就是活活餓死,真是喪心病狂。
宋修遠:“你叫什麽名字,何處人也?”
“我叫蘇執誼,”美人深吸了一口氣,嬌軀微微顫抖,眼神裏寫滿了驚恐,“……是被那魔頭擄來的。”
宋修遠最見不得這種模樣,神色微微一動:“不要怕,我這就帶你下去。”
他把人摟着救了下來,剛要放手,美人卻身體一軟,靠在了他的身上。
美人楚楚可憐:“綁久了,腿軟。”
武林盟主只好一把抱起美人,放到了馬上。
“放火吧。”
火光燒紅了半邊天,蘇執誼臉色晦暗,冷若冰霜。宋修遠沒有發現,他只當美人受了驚吓,燒了這樓解恨呢。
他翻身上馬,将美人圈在懷裏,縱馬奔蹄。
身後各大門派的人馬随之離開,揚起了厚厚的黃沙。
魔教教主花了一年的心血建成的華麗閣樓,瞬間變成了一堆灰燼。
下了山找了一個客棧歇腳,宋修遠和蘇執誼住在了隔壁。
是夜風狂雨驟,電閃雷鳴,宋修遠正在屏息靜氣,運轉內力練功,忽然感覺到有人走近。
宋修遠睜開眼睛,捉住來人的手:“是你。”
眼前的美人微微發顫,雙眸盈潤:“我一個人在房間裏不敢睡覺,怕那魔頭會再回來……”
就着捏住的腕子,宋修遠輕輕試探他的內息,果然沒有半分內力。美人手無縛雞之力,無緣無故被擄了來……也不是無緣無故,這張臉長得太好看了些,如此招搖的美貌,容易惹人觊觎,總是要吃虧的。
宋修遠放軟口氣:“你若實在害怕,就在這裏睡下吧。”
美人一把抱住他:“盟主!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只能……只能以身相許……”
宋修遠一驚:“何須如此!”
美人的眼淚成串掉下,十分動人:“您是好人,我願意侍奉您,您又救了我,我當然要報答恩情……”
宋修遠:“不必。行俠仗義,救人于水火之中本是習武之人的責任,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美人擡眸看他,收住了淚:“可是我的一家都被魔教教主殺光了,如今我已無處可去……求您讓我跟在您的身邊,好歹有個去處……”
宋修遠嘆了口氣:“這魔頭作惡多端,害了你一家的性命,宋某雖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多你一個人倒是不成問題。只是你若有遠大抱負,在宋某這裏便是耽擱前程了。”
美人正色道:“我出身醫藥之家,您可以安排我去看管草藥,要是這一生能治病救人,也算不辜負家父的遺願。”
燈下美人目光如炬,倒是減了些媚色。
宋修遠略有些心疼。
美人雖然長得好看,但是一身驕矜之氣,可知原來定是那富貴人家的小公子。平日裏沒吃過苦頭,怕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如今卻落得這般境地。
美人:“……但是我對盟主的心意還是不變的,我喜歡您,自願侍奉您,若是那魔頭,我是抵死不從的……”
宋修遠:“……所以被綁在望星樓頂,是因為不肯答應那魔教教主?”
美人很驕傲地點了點頭。
但是美人再美也是男子,怎麽會有對男子以身相許的想法,莫不是那魔頭給他留下的陰影,從此以後只喜歡男子了?還是美人……本就有斷袖之癖?
最後還是草草睡了。
燭火曳曳,夜長夢多,宋修遠在房間另一邊的卧榻上和衣睡下,美人夢中呓語,仔細一聽,竟是一兩聲“救我”。
想必平時沒少受到迫害。聽說有些人喜歡把寵物養得矜貴,玩起來的時候,把美麗而脆弱的東西弄壞……會更盡興。
美人性子挺倔,魔頭害人不淺。
這更進一步加深了武林盟主要捉住魔教教主的念頭。
各個門派到了分道揚镳的時刻,大家對這次魔教被吓得卷鋪蓋走人總體上還是很滿意的,雖然放跑了那魔頭,畢竟救回了一個美人,并不是空手而歸。
一個柔弱無害的寵兒,況且好看得讓人心癢。第二天美人從盟主房裏出來,大家都心服口服心照不宣,原先激烈探讨過的美人去處已經有了下落。
宋修遠帶着救下的人離開,衆人看着武林盟主的背影開始八卦。
“英雄難過美人關哪,不過人是宋盟主救的,理應如此……”
“魔教教主好眼光,豢養的寵物真是不賴,可惜還沒來得及享用……”
“誰知道寵物的性子是溫和馴良還是兇狠暴烈,不過這皮囊當真漂亮……”
宋修遠帶他回了自己的山莊。
山莊裏有他上了年紀的父母,也有他父母之命定下的未婚妻。
未婚妻知他回來十分高興,早早等在山莊門口,遠遠望見他的赤兔揮蹄揚沙,便策馬上前迎接,豈料宋修遠的懷裏居然抱着一個美人。
未婚妻柳眉倒豎:“宋哥哥,他是誰?”
宋修遠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蘇執誼便懶懶地問了一句:“她是你的妻子嗎?”
未婚妻:“現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蘇執誼微微一笑:“那你就是還沒有與人結親。”
宋修遠沒有回答兩個人的問題,自顧自地縱馬到山莊門前,然後下了馬。
“青瑤,有客人來怎麽失了禮數?”
被喚作青瑤的女子扁了扁嘴,一臉不高興地跟了進去。
“這是我的朋友,頗通醫藥,藥房裏的事任他高興,”宋修遠對手下人吩咐道,“不要拘了他,讓他自己愛到何處便到何處,愛做何事便做何事。”
青瑤不滿道:“平時你都不讓我靠近藥房,偏偏他就可以,為什麽?”
宋修遠:“你不懂草藥,要是誤食弄亂可是要出人命的。這位蘇公子出身醫藥世家,哪裏就去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