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玩具房
江輕:“……你別岔開話題!要是我們是敵對狀态,你會喜歡我嗎?”
“為什麽我們要敵對?”藺尋莫名其妙,“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
“就是會!”江輕仰起頭,越想越覺得上輩子太憋屈了,好像翻車前還有部戲可以合作來着,也不知道會怎麽發展,“就是我們從來不認識,還是對家……那我們合作的話,你會怎麽辦?”
藺尋見他非要問出個結果,道:“會被你吸引,然後讓你跟我合作開公司,再勾引你,吃掉你。”
江輕呵呵一笑:“真是完美發展路線呢。”
罷遼,糾結這些無聊的事做什麽,現在在一起就好了。
藺尋又重新找回話題,低聲問:“真的不給你爸打個電話嗎?”
“奇怪,他都不打給我,我為什麽要主動打過去?”
這就是承認他在等電話了。
藺尋撓撓他的咯吱窩,江輕翻倒在一旁笑得直蹬他。
鬧了一會,覺得看節目有點無聊,還不如玩玩具呢。
想到這,他拉着藺尋回到了自己的玩具房。
這是藺尋第二次踏進這間房,房間還和上次來的一樣,就連倒在地上的樂高都沒變過位子,看來那次之後他就沒再進來過。
江輕取出幾張軟墊,盤腿坐下:“來,上次你答應我拼變形金剛的,這個擎天柱半成品就交給你了。”
“好。”藺尋坐在旁邊研究了一會,心裏大概有了數,便開始接着之前沒搭好的擎天柱搭建。
江輕坐在一旁看着他,眼裏流露出一絲柔意,低聲道:“這個擎天柱從來沒拼好過。”
“為什麽?你這麽菜?”藺尋忍不住問。
“不是,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她每次回家就會跟我一起拼。”江輕說,“不過我好像都是一個人玩,要拼好的時候,我就拆了重新來。”
“……你知道我的媽媽是誰嗎?”他突然問。
“不知道。”藺尋搖搖頭,專注又怨念地說,“你都不跟我說說。”
江輕起身跑回房間,片刻後,又回來在他旁邊坐下:“你不是記憶力很好嘛,你看看,我現在像誰?”
藺尋停下動作,扭頭看着他,見他用眼線筆在眼角處點一個小黑點,點的位子正好是在那個淺淺的疤痕處。
只是多了一顆淚痣,面貌就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藺尋面露驚豔之意,直接銜住他的唇:“像我上輩子的情人,這輩子的愛人。”
江輕:“……”
好不容易結束這個吻,他才繼續這個話題。其實他可以不說,但是藺尋将他領到了所有家人面前,他也應該……讓對方進入自己真正的生活了。
“你再好好看看,你覺得像誰?”他猛地湊近一點,眨眨眼。
“怎麽看都像是我的男人啊。”
遂吻之。
江輕:“……”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你要是猜不出來,以後都別想上床!”好半天,江輕才喘了口氣說。
藺尋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只好再次注視着這令人心動的面孔。
不笑時,顯得多情妩媚,笑起來的時候輕輕顫動着,活潑又靈動。
這個氣質……好像在某個人身上見過,思索片刻,驀然間,腦海裏有什麽東西閃而過。他身形一僵,喃喃道:“葉……葉蕪?”
江輕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輕輕點了下頭。
藺尋倒吸一口涼氣,不可思議道:“葉蕪不是……一直單身嗎?”
聞言,江輕垂下眸子,悶聲道:“你知道上次我公開承認戀情的時候,想到了誰嗎?”
藺尋默然幾秒:“你父親?”
“嗯……”江輕肩膀無力地垂下,随手拿着一塊樂高在手裏把玩,“我一直都在怪他阻撓母親的演藝生涯,可我前不久才想起,他是我媽的丈夫,卻從未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藺尋感同身受,把他抱進懷裏,親吻了下他的發間:“也沒人知道你的存在。”
江輕偏過頭,将臉埋在他的胸間,感覺到自己被溫暖包裹着,內心的力量又豐盈了起來:“嗯……她從未公開過自己有家庭。我連叫她一聲媽媽,都得和其他人一樣喊葉蕪媽媽。”
藺尋松開一點,吻了吻他的眼角無聲流出的淚:“她一定是有什麽原因吧。”
江輕點點頭,自己擦了擦眼淚,他發現最近掉淚的情況越來越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戀愛的緣故,變得矯情起來,潛意識希望得到對方的關懷。又或者是有了肩膀,可以無所顧忌地釋放。
調整好狀态後,他才說起了那父母的事,壓抑得久了,他以為這輩子都得藏着這個秘密。
“當年恢複高考,她成了第一批考生,考到了我後來的母校。她在校期間接了幾部電視,不過一直演的配角,但也給她攢了經驗。她的經紀人連姨說,她跟組的時候很刻苦,經常在一旁學習主角的表演技巧,聽導演的指導。”
“後來再一次聚會裏,她認識了江槐,當時我爸還叫江淮。”
江槐當時一見鐘情,又被她認真逐夢的樣子給徹底吸引,便開始追求她。不過江槐當時行事低調,并未有人注意到劇組裏的配角和一富二代的關系變化。
葉蕪小地方出身,又沒過戀愛經驗,見到江槐這種标致的人物,很難不動心。何況工作失意時,江槐都會在旁鼓勵她,帶着她去放松心情,一場一場地看電影。
某次看電影時,她主動親了一下江槐,兩人算是确定關系了。但是這事不被江槐的父親同意,江槐一氣之下脫離江家,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兩人偷偷同居。
沒多久,葉蕪就懷孕了,正好當時臨近畢業,大家各奔東西,無人發現葉蕪的身體變化。等到過年時,葉蕪抱着小江輕回江家,江老爺子終于算是松了口。
之後江槐順利接管江氏集團,跟着父親學習處理公務。葉蕪也接到了一部不錯的電影,扮演一個清純冷豔的女主角,結果一炮而紅。
當時港地流行玉女掌門人,葉蕪經紀公司抓住時機,打算重點培養有玉女氣質的葉蕪。加之當年的偶像并不像現在這樣可以随便公開戀情,大多數都是躲着媒體進行地下戀。
經紀人和葉蕪溝通許久,終于說服了她隐瞞已婚的事實,至于她是怎麽和江槐溝通的,就無人可知。
之後她的事業果然順風順水,一躍成為國民最喜愛的女演員,而葉蕪也越發熱愛這個事業。回家次數越來越少,相聚時間越來越短,江槐又剛剛掌管江氏,兩人都沒太多時間管孩子。
江輕就在爺爺、外公和保姆間來回轉,直到某日經紀人來家裏幫葉蕪收拾跟組的衣物時,見江輕目不轉睛地盯着電視裏的媽媽,還模仿着她的一舉一動,惟妙惟肖。
經紀人便提了一句:“小江輕長得真漂亮,演戲的話說不定也有出息呢。”
葉蕪心念一動,打算将他帶進劇組,正好差幾個小演員,對外聲稱是經紀人朋友的孩子,這樣她就可以多和孩子待一陣子了。
江槐不同意,本來她一個人在劇組,家裏就夠冷清了,現在連孩子都要走。葉蕪抱着他撒了好一會嬌,并承諾他拍完這部戲就淡出一陣子,她也想取掉玉女掌門人的稱號了。
“阿輕,想不想要妹妹啊?”葉蕪問小江輕,卻眉目含笑地看着江槐。
江槐最後還是松了口,走之前他還和葉蕪讨論了一晚妹妹的名字。
江輕第一次進組,很新鮮,對所有事物都抱着好奇心,導演和葉蕪都會教他怎麽演戲。
只有一點他很不開心,那就是不能喊媽媽,只能喊葉蕪老師,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時候,絕對不能黏着她。
好在後面也不知是哪個小孩喊了一聲葉蕪媽媽,大家就當是孩子們跟着戲裏角色叫,他才能跟着喊幾聲。
除此之外,他入組第一天還大哭了一場。當時化妝師随口說了一句:“哎呀,這孩子真漂亮,這淚痣和葉蕪的淚痣在一個位子,就算說是親生的也沒人懷疑吧哈哈哈。”
經紀人一聽,馬上帶着他去最近的一家店點痣。當年的技術和工具不夠,只能采用高溫灼燒的辦法。江輕哭了好一陣,還留下了個淺淺的疤痕。
《舊人》拍到最後一幕時,江輕的眼神可以說是打動了無數人。他對外從未談過當時拍那一幕的感受,因為他當時是真的以為媽媽去世了,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半年後,他真的親眼看見母親倒在了自己的面前,面容枯瘦,和電影裏的角色重疊在一起。
拍完那部戲後,葉蕪确實在家呆了一個多月,在家看看書,帶帶孩子,打算彌補之前幾年的空白。
聽保姆說,母親最近在備孕,很快就可能多個弟弟妹妹來陪他了。他本以為幸福日子就要來了,但在某一天,父母突然争吵了起來。
他第一次看見江槐發那麽大的火,一拳砸在桌子上,玻璃都裂開了一圈。之後葉蕪就被關在了家裏,被禁止出門,更不許接戲。
這些事塵封已久,沒想到說出來并不需要耗費多長時間。江輕面無波瀾平靜地講述着,手卻緊緊地抓着藺尋的衣角。
“你說,我媽都已經答應以後少接點戲了,他為什麽要把她關起來?”江輕低聲道,“雖然我希望媽媽能多在家陪陪我們,可我也喜歡她演戲時的狀态,她真的,很熱愛演藝。”
藺尋大概知道江輕這與生俱來的熱愛與天賦來自于哪裏了,他抱着人躺下,輕輕拍着他的胸口,輕聲道:“你那會還小,可能并不知曉大人間的事。”
江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媽過世後,江槐把家裏所有傭人都換了。迄今為止,我都覺得他是在掩蓋事實。”
“那你現在提出來了,是不是在懷疑什麽?”
“我不知道。”江輕翻身抱着他,視線放在虛空之處,“你覺得可怕嗎?江槐偏執到把人關到死亡……”
“從你模糊的記憶裏來說,你父親似乎并不是那麽壞。”藺尋如實回答。
“他壞,他害死了我媽,還打我,阻攔我演戲,上次把我也關在家裏,你又不是不知道。”
藺尋緊張地看着他:“打你?什麽時候的事?”
“初中的時候。”
“為什麽要打你?”
“……因為我拍戲很晚回家,身上還有煙味。”
藺尋安靜片刻,溫聲道:“如果我是你父親的話,也很難保證不生氣。外面不是傳你母親因戲抑郁嗎?如果是你媽媽太入戲,導致後面悲劇的發生,那哪個父親都無法看到你走上演戲的路吧?”
“她不是抑郁,我可以肯定。”江輕咬了下嘴唇,“她拍完戲,是非常高興的,那個狀态是騙不了人的。真正發生變化的,是那天的争吵。”
他也不知道在吵什麽,當時剛放學回家,就撞見江輕面目猙獰地看着葉蕪,然後砸起了旁邊的東西。
江輕越想越覺得頭疼,怕晚上失眠便不再細想,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哎,大人的世界好複雜。”
“不,大人的事也可以很簡單。”藺尋說。
“怎麽個簡單法?”他仰起頭問。
藺尋勾着他的脖子,湊近吻了一下,誘惑道:“要不要給閨女生個妹妹?”
江輕:“……”
他翻身坐起來,剛準備逃跑,腰就被人撈了回去。
片刻後,一陣窸窣,一件衣服飛過來碰倒了擎天柱,嘩啦一聲倒落在地上,沒一會就響起另一種聲音。
外面的月光灑進來,月牙彎彎似在笑,笑這裏的小孩終于不是一人陪着玩具入睡了。
之後連着幾天晚上,藺尋都堅持在玩具房睡覺,每次拼樂高拼着拼着就玩起了疊人游戲。
江輕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看着這些玩具就來氣,滿腦子只剩下污糟糟的畫面,索性全部打包寄到梧桐鄉去,然後買了張豪華大床放進來。
同樣扔掉的還有過了期的藥瓶。
唯一留下來的便是那拼了數夜終于拼湊好的擎天柱。不過他也再不需要擎天柱了,放在書房裏當擺設。
藺尋心滿意足地看着新房間,又取出自己私藏的另一幅巨型照片挂着。這張是M家的秀場上,媒體拍得兩人的合照,燈影交替,畫面中央的兩人俱是人間絕色。
“你怎麽這麽多照片?”江輕問。
“不知道了吧,我家每間客房都是你的照片。”
“你就不怕別人看到?”
藺尋毫不在意:“能住進我客房的人,必然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江輕撇撇嘴:“那怎麽不在主卧放?”
藺尋看得眼熱,吧唧一口:“主卧當然要放婚照了。”
“哥屋恩,誰要跟你結婚。”江輕罵罵咧咧地關上玩具房的門,紅着臉跑開了。
藺尋看了一眼房門,緩緩地笑了。
不能總是停留在某個記憶裏,更不能一直駐足在這裏,以後這裏就不再是玩具房了。
……是可以doi的房,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6-0921:19:19~2020-06-1021:01: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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