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前因
來人是一名女性軍官, 身材嬌小、長發及腰,模樣清秀可人,楚畫心對她沒什麽印象,但看對方察覺到房間裏面還有其他人在便沒有立馬彙報情況這一點, 足以說明她是個性格謹慎的人。
“我先出去了。”楚畫心相當自覺地站起身, 藍羽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默許了。
楚畫心懶得自讨沒趣, 出門右拐, 意外地遇見了一個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人。
“楚副官,你怎麽在這裏?”樓蘭一詫異地看了眼青年身後的方向,她沒猜錯的話,對方剛從老大那邊出來?
同一個問題被不同的人問了三次, 楚畫心突然有種想要惡作劇的沖動:“當然是因為有人需要我, 我才會在這裏的啊。”
“誰?”樓蘭一納悶了,說起這位楚副官, 她也是感慨頗多:當年藍上将唯一指明要的人, 親自帶回帝都, 這般殊榮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羨慕嫉妒恨。
然而,事情的轉折點大概是天都城的衰敗, 曾讓無數人趨之若鹜的“人間仙境”徹底淪為邊緣城市。原本得寵的楚家小少爺也在藍上将執行任務歸來後,徹底失寵。
作為親眼見證過少年如何受寵的樓蘭一,在發現藍羽截然相反的冷漠态度後, 曾經一度還替那位小少爺抱不平, 但之後發生的事情, 卻讓她和雷越對楚畫心這個人再無好感。
一個恃寵而驕、任性妄為,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顯然是惹人厭的,尤其是他作為藍羽名義上的徒弟,還跟其他男人牽扯不清,勾勾搭搭。
樓蘭一語氣不善地哼了聲:“如果你說的那個人是老大,這個謊未免太離譜了,楚副官。”
楚畫心無謂地笑了笑,繞過對方,朝着先前雷越給他安排的房間走去,他不能在塗城久留,因為藍羽對他的态度,也有可能是因為那位楚副官曾經做出過什麽奇葩的舉動,導致周圍的人對他都不怎麽友善。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浪費了十二年的時間,很多問題等着他去解決。
“楚副官,你要去哪兒?”樓蘭一皺眉,直覺得對方的态度有些反常。
楚畫心頭也不回揮揮手,丢下兩個字:“約會。”
回房之後,确認房間裏面沒有安裝監控設備,他第一時間開啓了任意門,目的地:帝都,藍羽的私人公寓坐标。
白光絢麗綻放又消失,青年的身影瞬間消失的後一秒,反鎖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雷越收回腳,有些不安地瞄了眼臉色不佳的藍羽,都怪樓蘭一多嘴,說什麽楚副官去約會了,明明不是同一個人,都不知道老大為什麽要在意?
啊不對,如果真的是楚副官做了什麽,恐怕老大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吧?
“老大,房間裏面沒人。”樓蘭一戰戰兢兢地開口,老大這是怎麽回事,突然轉性了?
雷越手持異能感應器,環繞房間走了一圈後,得出結論:“有一股特殊的氣,剛剛消散。”
感應器上顯示了一個問號,只明确表明了氣場曾經存在過。
“楚副官不是還沒覺醒嗎?”樓蘭一的消息明顯落伍了,在被告知她剛剛見過的青年只是一個跟楚副官長相一致的聯盟通緝犯時,她驚訝了半天才緩過神來,“世上真有那麽湊巧的事情?”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男人終于開口:“不是湊巧。”
不是湊巧,那就只能是——
“蓄謀?”樓蘭一小心翼翼地反問,心中揣測不定:是希和聯盟得知老大身邊楚副官的存在後蓄謀讓那個長相極似的青年來接近老大?還是……楚副官并非楚畫心,被中途調包送到了老大身邊!?
如果是前者,聯盟的人未免也太不長腦子了,連情報都沒收集齊全,就随便派人來送死。
如果是後者,那麽事情恐怕要追溯到十二年前。
那一年,天塹流域附近幾個城市紛紛淪陷,被異形攻占之後,一夜之間淪為死城,死亡人數駭人聽聞,為了不引起民衆恐慌,帝國采取強力手段才沒有讓真相曝光。
樓蘭一清楚地記得:那是老大帶隊以來傷亡最慘重的一次任務,幾乎全軍覆沒,她跟雷越也差點死在了那裏。
等他們回帝都後,從雷蒙澤口中得知:楚家那位小少爺因為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去玩,和人起了沖突,是白鴉恰巧救了他,或許是因為那一次的“救命之恩”,兩人反而有了超乎尋常的友誼。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老大對楚家小少爺的态度變得十分冷漠,就跟看陌生人一樣,若不是礙着那層師徒關系,老大恐怕早就将人丢出去了吧?
當時,她跟雷越都以為是因為天都城的關系,加上楚家小少爺遲來的“叛逆期”,逐漸将衆人原先待他的好感消耗殆盡了。
“老大,你不會是從十二年前就知道白鴉送回來的是個冒牌貨吧?所以你對他的态度才會那樣,你不趕他走,還把他提升為副官,是要将計就計?就近觀察?”
樓蘭一激動地得出結論後,一臉憧憬地望着自始至終情緒沒有一絲波瀾的男人。
雷越在一旁默默扭頭看向別處:這馬屁拍的太牽強了吧?老大明明也是才開始懷疑的。
出人意料的是,藍羽不但沒反駁,反而輕描淡地“嗯”了一聲。
簡直不要臉極了。
“聯盟那邊今晚計劃偷襲,去準備一下。”藍羽冷着臉,看上去心情不佳的樣子,又簡單地交待了幾句後,便轉身離開了。
雷越莫名有些後怕地盯着男人的背影,見他似乎打開了個人終端準備聯系什麽人的樣子,潛意識裏覺得:雷蒙澤要遭殃了。
樓蘭一納悶地望了眼走廊盡頭,已經看不到藍羽的身影,這才道:“我怎麽感覺不對勁?”
“你是指陳澄的情報?她可是我的副官,一向跟我一樣靠譜的。”
“你給你的勇氣這麽自戀?”樓蘭一嫌棄地斜了他一眼,正色道,“雖然我以前覺得老大是個很可怕的人,現在依舊這麽感覺,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老大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他當初對楚畫心的态度轉變的太快,你不覺得奇怪嗎?”
“那不都是十幾年前的老皇歷了嗎?”雷越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這些年下來顯然是被楚副官惡心到了,“而且,你算女人嗎?”
“我看你也就腦袋長得大一點,腦容量還比不上豬。”樓蘭一反諷了句,話題果斷歪了。
與之同時,帝都。
楚畫心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即便是擁有最先進防護系統的帝都黃金區,也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景象,跟天塹流域中心地帶比起來,根本沒有可比性。
也不知母親和丁伯怎麽樣了?還有那個被他一不小心放了十二年鴿子的傲嬌舅舅……想到這些,楚畫心忍不住嘆了口氣:該說命運弄人呢,還是時運不濟?
任意門的傳送比較任性,偏離目的地那是常有的事情,不過偏的那麽恰到好處的,還真是少見。
看着幾步之外隐約閃爍着金光的“白鴉私人研究院”七個大字,楚畫心由衷地覺得:白瘋子是個人才,十二年的時間研究所擴張成了研究院。
如此顯眼的金字招牌,猶如黑夜中的燈塔,仇恨拉得妥妥的,也不怕仇人找上門來。
楚畫心琢磨了下,他就這麽闖進去,順利走到白鴉面前的幾率究竟有多大?
楚氏大腦飛快地運算:他十二年前離開帝都,雷蒙澤受藍羽所托幫忙照料一二,不論怎樣,這位帝國君王的表面功夫肯定會做到家的,藍羽的公寓外面有監控,白鴉來訪的畫面肯定被記錄下來了,那麽——
雷蒙澤在發現他不見了之後,鐵定會去找白鴉要人。白鴉起初或許會推托,實在熬不住了,就交了個人造人出去,但基因重組技術要在那麽短暫的幾天之內完成難度極高,即便他早有預謀,一開始交出去的替代品肯定是有缺陷的。
于是,白鴉必定會找一個合理的借口跟替代品陸續接觸,暗中修複替代品的缺陷。
通常來說,人造人的壽命較短,尤其是在時間不充分的情況下制造出來的替代品細胞衰竭的速度是常人的數十倍。
得出以上結論後,楚畫心步履平穩地朝着研究院的大門走去,不出他所料,門口的智能機器人在将他全身上下紅外掃描後,直接放行了。
看來這位楚副官的通行令級別還不低。
十二年前,楚畫心在藍羽的陪同下進來過一次,幸運的是,這一段遙遠的記憶對他來說,只是幾十天前,否則的話,他也沒法将這四通八達的路線記下來。
“你看上并沒有像你說的那樣糟糕。”白鴉的态度不太友善,卻還是從抽屜裏取出了一盒藥劑丢到了青年面前,“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沒有,一切正常。”楚畫心異常順口接了下去,視線從對方身上掠過後,又補充了句,“我最近胸口有點悶,晚上經常睡不好,您能幫我檢查一下嗎?”
相比十二年前那個看上去鄰家大哥哥一樣清秀緬甸的白鴉,此時的白瘋子不但性格扭曲了,連模樣都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典型的地中海、啤酒肚,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加蒼老。
這大概就是高階異能者和人類的區別吧,前者如藍羽十二年來容貌幾乎不改,能維持在自己巅峰時期,而後者只能接受時間的磨砺和蹉跎。
“你想死就直說,我的時間很寶貴,沒工夫浪費在你身上。”白鴉的态度惡劣極了,打量青年的眼神仿佛滿滿都是嫌棄,但看着看着,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了,“你,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