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
大老爺第一次看到邱白的時候,是在三天後接李二餅和兒子的時候,邱白在跟着。
雖然現在琏萌萌已經不是第一天入宮了,但是這好像成了李二餅的一個習慣,既然如今要交接,這個當然也要一并交托。于是賈琏享受的待遇,在諸多皇子伴讀中都是獨一份的。
不過今天還是有點特殊的,因為李二餅還要把自己給交出去。
李二餅那心啊……自己辭別殿下和小殿下的時候,殿下居然都沒讓他進去,居然連殿下……嗚嗚!當下真是一步三回頭,看的東宮不少老人都心中酸澀。
哎,誰讓李總管他身子不好呢?這出宮後,怕是再也見不到殿下了,殿下這也是不忍見這生離死別的場面吧?
于是等賈赦看到李二餅後,他雙眼都已經哭腫了。面對這麽一張醜絕人寰的臉,再看了看在他身後雖然腰杆還是挺直的,可看他的已眼神卻出奇恭敬的邱白,大老爺有點暈。
他當然是見過邱白的,不但見過,還給過這貨不少好處呢!他怎麽就忘了問問君故,這李二餅出宮之後他要找誰伺候?怎麽就一下子變成了這貨?
不用看邱白第二眼,賈赦就對着還在那兒要哭不哭的李二餅道:“哭什麽哭啊,你新家你主子都給你安排妥當了,還能委屈了你?等身子好了又是一條好漢,行了吧,走了。”
一聽他說到新家李二餅的精神就稍微好了一些,畢竟之前殿下提過已經将他的家人也都轉到了那個三進院裏,以後那個地方就是他的家了。
等将來殿下和小殿下什麽時候想他了,也會過去。
賈琏倒是不知道李二餅這病的真僞,眼下可心疼他了,在旁邊拍着他的肩勸道:“您出宮之後好好養養,指不定還能回去呢,再說了殿下還能忘了你不成?跟我走吧。”
李二餅頓覺琏萌萌十分貼心,也不想自己在賈赦面前哭哭啼啼地丢人,就用帕子擦了一把眼,接着轉身看了看邱白。
賈赦見狀立刻帶兒子走遠了些,讓這倆之間聊着,自己跟兒子套話——這邱白到底是怎麽從太乾宮跑毓慶宮去了?那毓慶宮裏就沒個能用的太監了?
賈琏這孩子察言觀色上那是沒得說,這當爹的套路剛擺出來他就已經覺察出來了,然後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他老子居然醋了!醋一個太監!
要不是因為邱白的那張臉,他真的要在心裏好好嘀咕一下他爹。可誰讓邱白的确是看着就賞心悅目呢?和他爹不是一個類型的啊。
因為覺得他爹這醋吃的還是稍微有點價值的,他也沒瞞着噎着,道:“邱公公是殿下自己選的啊,反正李公公是這樣跟我說的。小璟說這位邱公公人還是很細心的,話也不多,看上去也算是本分。”
賈赦那眼神往邱白身上瞅了瞅,又瞄了一眼偷看他結果被他發現個正着的兒子,心裏不禁哼了一聲,這小兔崽子,居然看他笑話呢!不就是一個好看的太監還能讓你爹我緊張?我不過是覺得某人又老毛病犯了!
賈琏趕緊收回眼神後就沒再敢看他爹,随便扯了個話題道:“說起來琮兒滿周歲肯定要抓周吧?那天我能不上學嗎?”
賈赦順着他遞過來的臺階也就跟着下了坡,想了下說:“那天林如海應該是要來的,既然這樣的話,回頭我就給他說點好話,讓他放你們一天假。”
後邊這個“他”,顯然說的是君故。
賈琏心情頓喜,這不就是說又能和小璟一起玩啦?
繼而又覺得他爹這樣做那就是為了給賈琮做臉啊,并且全方位拿賈琮跟賈寶玉相比呢。
對于自己每次去請安的時候都會看到的那個白面團子一樣的賈寶玉,賈琏既沒有特別喜歡,也沒有不喜,畢竟偶爾見一次罷了,還能有多少感情不成?就算是有,也越不過賈琮去,更無法和小璟比。
而那邊李二餅也最後交代了邱白許多,雖然都是聽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還帶着點威脅意味的話,邱白也都認認真真地聽了——看在李二餅不久于人世的份上。
畢竟嚴格說起來邱公公他和李二餅比起來,基本上資歷相當,倆人又是同一階的,誰也不比誰高貴,之前李二餅還要喊他一聲哥哥呢!
邱白等他終于說無可說,只剩眼淚留下之時,心裏嘆着氣地将自己的帕子遞給他,又從自個兒的袖子裏拿出一個小包道:“二餅,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
還真好多年都沒人這麽喊過李二餅了,因為君故稱呼他的時候都是連名帶姓,而司徒璟喊他也都是李公公。
邱白的包裹被李二餅婉拒了,他沖邱白笑笑,臉上終于帶出了點得意,道:“這些你還是好生收着吧,你的私房再多也越不過我,殿下可是給了我好多東西呢。”
邱白看他帶着憐憫,而他這個已經跳出了太監以及這個皇宮外面的人再看邱白的時候,也帶着一點俯瞰的意味,接着不等邱白再說什麽,就搶先道:“記住我的話,好生照顧兩位殿下!”
等說完,他就從邱白手中接過了帕子,狠狠擦了擦臉,接着直接将邱白的帕子放在了袖子裏,頭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殿下都不讓他辭別,這皇宮他還有什麽可傷感留戀?
賈赦那邊和兒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小兒子的周歲要送點啥,等看到李二餅過來,他就示意李二餅跟他一起上馬車。這時間又像是到了一年前,李二餅奉命去莊子裏尋他的時候。
那時也是他們三個,同乘一車。
賈琏心中感慨着,又擔憂李二餅的病,剛想勸他幾句,賈赦就湊到他耳邊低語道:“可別心疼他了,他可沒病。”
啥?賈琏瞪眼,這怎麽不早說?小璟知道嗎?
看出他眼神的意思,賈赦聳聳肩,他知道怎麽自己小兒子知不知道,他和君故之間又不是每天什麽都要事無遺漏地說上一遍才甘心,那樣煩不煩?
老爺他可是大老爺們,又不是那種恨不得将夫君拴在褲腰帶上的小媳婦。
好吧,賈琏将這個事發了個消息給司徒璟,知道也就算了,不知道也不用傷心了,看他是不是各種穩重靠譜?
賈赦卻從袖子裏出出了一個信奉,遞給李二餅道:“這都是你主子讓我給準備的,你且收好了。你伺候他一場,他自然會為你安排妥當。等等我就将你送到那個三進院門口,你家人都在裏面,本老爺今天也已派人告知了他們你今日會回去,唔,你穿這身還行吧,應該不會被打出去。”
畢竟是個三品太監,穿得太窮酸了,被自己的爹娘認不出就不好玩了。
李二餅好懸才沒給他一個白眼。
他雙手從賈赦手裏接過來信奉,繼而對賈赦道:“榮安侯,日後就請多多關照了。”
咦咦咦,賈赦吃驚地看着他,繼而笑道:“我還以為你一直不會服軟呢,哈哈哈。放心,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他,自然會好好關照你,就沖着你那份忠心。”
畢竟他一心一意伺候地除了自己的心上人外,還有自己的兒子啊。
李二餅好不容易才擠出了個笑容,心裏也算是一塊巨石落下。這樣就好,很好。
他知道賈赦不是真小心眼的人,反而這人的心還是挺大度的。當年被他老娘那樣對待,如今居然還好生生地奉養着那老太太,也沒将賈政一家子給分出去。
平心而論,有幾人能做到對母親不怨,對兄弟不棄的?
賈赦見他心情稍微平複了些,就對他道:“過幾天我小兒子周歲,你到時候要不要過來看看?那天小璟應該也會過來。”
一聽到小主子回來,李二餅第一個想法就是賈赦又要作妖,不過他出宮之後能見到自己主子的機會可是越來越少,哪裏會錯過?等被送到那個距離榮寧大街極近的三進院前的時候,他臉上還帶着笑呢。
不過等馬車一停他就被賈赦毫不留情地趕了下來,由着他一個人背着一個包裹下車。
等他下車後,車夫直接揚鞭回榮國府,只是賈琏卻在車窗前掀開簾子回望着,道:“看上去李公公還是有點近家情怯呢,哦,有人開門了,估計是一直有人聽着動靜呢。”
賈赦這才哼了一聲後靠着車廂,不,與其說是靠着不如說是半躺着,“他家裏的爹娘已經死了,下面的弟弟倒是一個知道好歹的,他弟弟的媳婦兒我也讓人打聽過,也是一個知道感恩的,倆人還打算過把小兒子過繼給李二餅,只是他們一共也就一個兒子,你想想吧。”
雖然他那弟弟和媳婦兒想的是将來讓兒子一肩挑兩房,但是如果李二餅自己能有個兒子,也就不用他們割舍骨肉親情了。
等回了家後賈赦并沒有直接上星網,而是先陪着賈琮玩了一會兒,又和女兒交流了一番感情。
他其實也是這半年多才對賈母少了幾分怨氣,因為他自己也不是能個能一碗水能端平的,比起這倆孩子,還是更為看重琏兒。可是為了這還孩子的将來,他還是想要努力當個好父親。
對他這樣的表現邢氏心裏也是踏實不少。
養兩個被他重視的庶子、庶女和兩個完全不在乎的,不說在外人眼裏如何,只說這榮國府全都張了一雙勢利眼,一顆富貴心的下人眼裏,那都不是一回事。
如今她令行禁止,暢通無阻,是真的被人當成了這侯府的當家太太,完全不同以往!這份尊榮讓她過着和過去天差地別的日子。而賈赦給她的那些私産也讓她每季都有入賬,能夠打賞下人,能支援娘家。
如今她更是将娘家的那個侄女兒邢岫煙給養在身邊,這事兒老太太也并無意見。
等賈赦走了,王善保家的就笑眯眯地對她道:“剛剛老爺主動說了那麽多關于琮哥兒的安排,老爺這是對琮哥兒也重視着呢。”
邢氏用帕子遮了嘴笑了笑,心裏甜滋滋地,突然像想到了什麽似地,柳眉一挑,道:“說起孩子,那個趙姨娘也快了吧?到時候可給我好好交代穩婆,一定要把她給我保下來,我可不會讓那個姓王的心裏舒坦!”
王善保家的聽了頓時笑得就更開心了,那些被一撸到底的大小管事有事兒沒事兒就會去梨香院,她能不知道?既然眼裏只認一個主子,就讓他們瞎眼到底好了!
“太太您放心,這些到時候保準給您辦的妥妥當當的,我倒是聽說王氏那身子骨怕是有些不妥呢。”
邢氏哼道:“她不妥那也是活該!”不過她也不想多提王氏,畢竟想起她都糟心,反對王善保家的道:“你說我要是求着老爺給德全找點事情做做,他會同意嗎?”
她的弟弟邢德全被她請的先生給管教的服服帖帖的,畢竟若是有什麽頂撞先生的地方,只要先生一聲令下就有倆标榜大漢拿着尺子就抽。
就算是再怎麽記吃不記打,被這麽揍了快一年的邢德全也是馴服多了,在她面前俯首帖耳的,連連認錯。
雖然知道他根性難改,沒那麽容易改好,可邢氏這個當姐姐的總是這麽收拾弟弟也是于心不忍啊,這才想着給他弄個一官半職地,哪怕是個九品小官兒呢。
如今她不差錢,賈赦也曾交代過她手裏的産業将來自可留着,賈琮和迎春都不用她費心。尤其是迎春的嫁妝……
她這個當娘的雖然一點心都不操,可賈赦說到這份上,想來也是知道她曾經将娘家産業都給陪嫁來的事,有意讓她貼補娘家呢。
“我的太太,這舅老爺剛有點上進,您又一直供着他吃喝花銷,您要是這時候給……将來再想将他給抓回來可就就不容易了。”王善保家的說着心裏還嘆了一聲。
這邢德全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要說這樣一個人能讓一個老舉人管教了一年就能改好了,她是不信的。
她伺候邢氏的年頭多了,對這邢家的事也知之甚深,哪會不知這與其說是邢氏不忍,倒不如說是想就這樣打發了邢德全?可要是換了別人,給個好前程指不定真能順了邢氏的心意,可是她那好弟弟要是知道自己有榮安侯撐腰,還不作天作地?
邢氏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所謂忠言逆耳,王善保家的說的話,就是讓她不愉。
王善保家的見狀就閉上了嘴,罷罷罷,反正又不是她家的事,這太太要如何就如何去呗,要是到時候那位舅老爺在外面招惹了什麽人,給老爺惹了禍,老爺那脾氣……
十幾天的時間轉瞬而逝,《上古演義》頭一天三連播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轟動,接着用一周更新一集的速度放映,如今已經到了第五集,女娲造人之時。
最近這劇在星網上議論不斷,而讨論熱度喧嚣塵上的另一個原因,則是希臘神話和希伯來神話的劇本改編正在如火如荼地展開。三個神系的相似與差異,讓熱點話題源源不斷地産生。
更有人甚至開始掐起了盤古和耶和華的武力值,甚至是鴻鈞和耶和華的武力值對比……
不過大老爺對此雖然有些得意,但是他并沒有就此滿足,他打算在《上古演義》結束後,就與《封神演義》銜接起來,插入歷史,而後面唐宋元明的歷史也要全部上映。
而不但要改編,還要将史料全部拿出來讓這邊的專家了解研究,等他們什麽時候能吃透,才能讓華夏歷史進入歷史選修課,甚至是必修課中。
這是一個龐大的文化工程。
而現實中賈琮的周歲也到了,今天賈家的男丁全部告了假,就連賈敬都帶着比之前高了快一頭的賈珍過來幫忙迎客,以示榮寧二府親密依舊。
賈敬之妻劉氏和兒媳許氏也在女眷中幫忙。
而在家裏調養了半個月的賈敏也在林如海和婆婆林老夫人一同前來。
“大哥、二哥,敬大哥。”林如海給賈赦、賈政以及賈敬分別見禮道。只是等他的視線看到賈珍後,不禁奇道:“珍哥兒既然長高了不少……”
賈珍嘿嘿一笑,要不是他怎麽風吹日曬都是一張小白臉的樣,現在指不定多傻。
賈敬不禁哼道:“他就是只長個子不長腦子,也不知道今年秋闱的時候能不能考上個武進士。”
林如海和賈敏感情之深,遠非眼前這仨老爺們能比,倒是聽賈敏說賈珍在練武後才被發現有這方面的才能,頗有祖風,因為笑道:“敬大哥太過謙虛了,珍哥兒有乃祖之風,又苦練不綴,自然能乘雲直上。”
當然了,要不是賈敏誇賈珍的時候,他還不信,以至于賈敏信誓旦旦地對他舉了不少例子,此時的林如海才不會對一個剛練武一年的青年說這種話。
要是讓外人聽到了,還不笑話他?
因着今天是賈赦這個戶部二把手的兒子周歲,說大,不是嫡子,可說小,也是僅有的兩個兒子之一,因此戶部一些看好賈赦的官員也紛紛前來,再加上其他五部,若非賈赦早有準備,在寧國府招呼男賓,還真招待不開。
這番盛景在賈政的眼裏,卻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而今天的導火索不是北靜王和南安郡王這倆向來和榮寧二府走的近的王爺和君王前來,而是年僅十一歲的安信郡王親至!
林如海早有所知,倒沒驚訝,可他之外,賈政和賈敬都吃驚不小,更何況賓客!
于是關于賈赦和太子之間的關系,衆位大臣心中都暗自琢磨了起來。
賈琮周歲抓周抓的是筆,這顯然是邢氏的苦心造詣。
見那群逢迎的人在旁邊花樣百出地稱贊賈琮,賈琏在司徒璟身邊小聲道:“我小時候據說抓的是一塊玉,也沒見有個什麽用處,可見這抓周是不準的。”
“那要抓什麽才準?”
“當然是算盤!”賈琏斬釘截鐵道:“就小爺我這天賦,不抓算盤不是太可惜了?”
司徒璟一下就被他逗笑了。
自賈琮抓周這天開始,賈家的事情就顯得多了起來,因為沒多長時間,他們就要迎來今年第二個孩子——賈政第一個庶子或者庶女。
此時已是賈琮周歲後兩個多月,而王氏也調養了兩三個月,在趙姨娘生産之前的幾日,王氏終于出了梨香院,去跟賈母請安。
畢竟她要是再不出院子,外面指不定就将她說出成犯了天大的錯,被軟禁在院子裏不許出去了!這樣不但耽誤了她的兩個孩子,還會便宜後院那個小妖精,她怎會放過?
她去給賈母請安的那天,邢氏正帶着賈琮和迎春在賈母那兒呢。
畢竟榮國府的規矩一直都是賈母最大,在賈赦想維持賈母尊榮的時候,邢氏當然會繼續逢迎自己的婆婆。而且這老太太手裏的好東西多了去了,讓孩子在她面前多刷刷臉,有什麽好東西給寶玉的時候,還能少了她的琮兒和迎春的?
對,這就是邢氏的策略。
當時王氏就心中咯噔了下。她今天來的已經很早了,可是萬萬沒想到邢氏來的比她還早!
見她之前也沒打個招呼今天就在請安的時候突然過來,賈母也有些意外,不過她一下就反應過來王氏會選此時過來的原因,頓時冷淡道:“老二家的你怎麽過來了,這是身子好了?”
“太太!”元春走到她身邊接過周瑞家的扶這她的胳膊,道:“母親的身體可是好些了?”
上次在王氏那兒住了幾天以至于不歡而散後,元春隔三差五地就會去看一看她,只是王氏也沒敢再聊過她的婚事,現在看上去母女兩個又是親親秘密了。
王氏先是對女兒笑了笑,就給賈母行禮請安道:“媳婦見過老太太,問老太太安。如今媳婦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了,這幾個月都沒能在您面前盡孝,是媳婦不中用。”
邢氏瞧着她這樣就很想噴幾句,只是她記得柳氏的吩咐——既然不會說話,那就能閉嘴的時候就閉嘴,多說多錯,少說最少不錯。
這幾個月邢氏不在,她努力地刷刷刷之下,好容易讓賈母在看她的時候有了點笑臉,哪裏敢作死?
賈母便笑道:“好了,你起來吧,既然身子調養好了就好,前兩天你嫂子過來陪我說話的時候還說起你呢。”不知道地還以為她要軟禁了她一樣!
“來來來,快來看看寶玉,瞧瞧他如今都胖成什麽樣兒了。”
賈母說完一直都抱着寶玉的方奶娘就抱着他走到王氏身邊,王氏一瞧見寶玉那雙眼靈動地模樣就一下子哭了出來。這孩子就在她身邊呆了一天啊!就只有一天啊,如今都已經這麽大了!
元春怕賈母不快,忙道:“母親快別哭了,您看老太太将弟弟養的多好啊,昨兒個父親過來看弟弟的時候還謝了老太太呢,老太太含辛茹苦地把我們兄妹們養大,為我們操碎了心……”
賈母笑道:“瞧瞧你這丫頭的嘴,剛剛吃了多少蜜,居然這麽甜?不過說起來從珠兒到琏兒再到你都是再乖巧不過的,寶玉這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只要有人跟他玩,也少有哭的時候,倒是讓我身邊熱鬧了不少。”
瞧着元春幾句話就将賈母給拍地心情舒暢地樣,邢氏暗暗看了眼迎春,接着心裏嘆了一聲。她這個迎姑娘什麽都好,乖乖巧巧地,可就是像她,最笨,不會讨好人。
等王氏又感激了一番賈母後,賈母就任由她抱着孩子,反對她道:“說起來你這個時候好起來是最好不過了,昨兒個政兒跟我說,李祭酒似乎看中了珠兒。”
“李祭酒?”王氏有點懵,這是個什麽來頭的?她原本想着珠兒的婚事能拖一些就拖一些。
她二哥王子騰膝下無子,僅有一個女兒比元春小了一歲多,她便想着将來能将這個侄女兒給娶過來。他二哥如今前途遠大,膝下就這麽一個閨女,将來還不看中她的珠兒?
賈母道:“是國子監祭酒,看上去也是一個清貴的官兒,這樣的讀書人家敏兒了解的多些,她如今胎已經坐穩了,我想着讓她打探打探那姑娘品性如何。”
王氏沉聲不語。
見她這樣,賈母也自問對她有些了解,就知道她心裏不樂意,便道:“你心裏可有什麽人選?政兒怕是為珠兒的前途着想,不過咱們家不比當年了,珠兒又經常被老師們誇贊,成績靠前,很是被看中,并非那李家的姑娘不可。”
王氏心道,若是此時不說只怕依着賈母肯定是讓賈敏繼續相看那些讀書人家的女兒,待娶回來蠱惑地兒子跟她不是一條心又怎麽是好?
她的兒子她最清楚,不但孝順,品性也好,肯定也是個疼妻愛子的,可對媳婦兒親親熱熱的,又有幾分會在意當娘的?
夢姐兒雖然年齡上差了幾歲,但是兒子還年輕,待考中舉人再成親也使得……
她便道:“回老太太,我娘家二哥和二嫂膝下只有一個女兒,您也是知道的。因就這麽一個閨女,難免在意,因此倒是跟我透出過一些口風,想讓她嫁給珠兒,這事我還沒問過您和老爺,也沒敢答應下來……”
賈母倒是有些意外,她原以為這王氏會說王家另外那位稍大點的姑娘,王子勝的閨女王熙鳳,可沒想到是更小的那個。
待仔細一想,賈母就覺得自己的兒媳果然是一番好算計——
那王子騰雖然嫡長子,但是王家傳到他們兄弟這一代,已經沒什麽爵位可言,這王子勝也只是捐了一個五品官,沒有實職。那兒子王仁她也見過,也不是個怎麽着調的,是以那個王家的大姑娘雖然性格爽利讓她極為喜歡,可一比她的堂妹,這就差了一招。
王子騰如今被聖人看重,仕途順遂,一路扶搖而上,如今已是正四品。且他年輕有為,再過上十年八年,混個正二品也不在話下……
他這個年紀,若是還沒個兒子,将來雖說家産要分一半給侄子王仁,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女兒?
邢氏琢磨了下,也覺得這個木頭木臉的王氏真心是好算計!
而元春和王家兩個姑娘的年紀仿佛,也曾是一起玩鬧過的,對于這對表姐妹,倒是不存在更看重哪一個,只在旁邊琢磨着,這到底是讓哥哥娶了表妹好,還是讓哥哥找個讀書人家的女兒好。
賈母琢磨完了,就道:“既然是有這心,也不是不行,畢竟咱們賈王史薛四家同氣連枝,而且是你娘家的姑娘,自然是心中有數的。可是我也讓敏兒相看了一些,有沒有好的還沒問,這樣吧,等會我就讓人去下帖子,看她明日有沒空過來一趟,大家商量下這事。”
賈母都這樣說了,王氏也沒推诿,畢竟要是有什麽好姑娘,倒也不是能比一比,真要是那頂好的,錯過了也是可惜。
可誰知道第二天賈敏剛來,那邊趙姨娘就提前發動了,這讓還沒來得及安插人手收拾這個小賤蹄子的王氏瞬間就變了臉色。
邢氏忙道:“弟妹莫慌,此時我早有安排,早就有兩個穩婆在府裏住着了,又是頭一胎,肯定生的艱難,來得及。”
她這個從沒生過孩子的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這些安排,倒是讓王氏面紅耳赤,心裏又暗惱她壞事。
賈敏也笑道:“倒是我來的巧了,居然趕上家裏添丁進口。”
賈母也是連連笑道:“有安排就好,安排好了就好,今年這可是第二個了,等敏兒這個生下來,就是第三個,這一年好得很!”
賈敏沒想到賈母會說到自己身上,頓時紅了臉,惹得賈母又笑她。
趙姨娘雖是頭一胎,但她身體康健,孩子也沒折騰太過就順順當當地生了下來,一個快七斤的胖姑娘。賈母喜地是無可無不可,姑娘好,畢竟她兒子已經有了兩個嫡子了,與其多個将來分家産的庶子,還不如多個兒子。
王氏看着被賈母起名叫探春的小姑娘,眼神裏像淬了毒,下一瞬就低垂了眉眼。
在等待趙姨娘生孩子的這段時候,賈敏就将她相看好的人選都說了出來,待聽到向東陽的女兒時,賈母就歡喜地問:“這能成嗎?那向閣老年紀不大,卻頗得聖心呢。”
畢竟是閣老中年紀最小的一個,還能繼續當十幾年的閣老不成問題呢。
賈敏笑道:“這向大人有三個兒子,都是一母所出。我說的這位姑娘乃是向大人的嫡長孫女,不過有心攀附向大人的人家不少,這成與不成,總是要找人問過再說。我就想問問娘和嫂子的意思,要是覺得這姑娘不錯,門第也般配,我就請人去問問看,畢竟一家有女百家求,成與不成也都是在向夫人怎麽看。”
賈母連連點頭道:“是這個理,是這個理!當年你未出閣的時候多少來求娶的?就連元春也有不少來探我口風的,這都不妨事。”
元春在旁羞紅了耳朵,連忙借口去看寶玉躲出去了。
賈敏笑道:“元春真的是大姑娘了。”又問王氏,“二嫂你怎麽看?”
王氏心道,這閣老的孫女自然是好,可怎麽就到了人家來調減我的珠兒了?可她自持這事就算不成還有夢姐兒,也就笑道:“那就麻煩妹妹操心了,這些讀書人家咱們家裏也沒什麽交情,只能麻煩你了。”
賈敏笑道:“我這當姑媽的能幫忙操心的也就這一樁了,不,還有給元春添妝呢,說起來元春,上次我跟母親提議的人選嫂子覺得如何?”
“人選?”王氏裝糊塗道:“我這剛調養好身子,母親還沒來及跟我說呢。”
“這事啊,怪我,都怪我。”賈母道:“這說的不是別人,也是一位閣老家,劉煜大人的嫡孫劉晉。敏兒說如海也曾看過他的功課,對他極為誇贊——”
“哎呦,別人我還真不知道,這位我還是聽我們老爺說過的。”邢氏插話道,見衆人看向她,她笑道:“這位我雖然沒見過,但是也知道他來過咱們府上來接劉大人,當時劉大人醉了,他就和老爺閑聊,老爺事後跟我誇他眼力極佳,所學頗廣呢。”
王氏攥着帕子,心裏沉沉地。
這娶兒媳婦也就算了,這閨女嫁給讀書人家她還真不樂意。只是她知道賈母對這事很是看重,也不敢當面甩了賈母的臉面,只道:“那小劉大人可有功名?”
賈敏笑道:“年紀輕輕已是舉人了,夫君說他明年會下場試試,只是若是僥幸中了,屆時那劉府的大門就怕是要被媒人踩破了。那小劉夫人也就是劉晉之母跟我關系很好,上次我設宴她見了元春,更是贊不絕口,便覺得有戲。”
賈母也笑道:“這事啊,我看成,那劉晉我是見過的,真是一表人材。”
王氏看着賈母看來的目光,只得道:“若是如此,兒媳就問問老爺。”
賈母多少聽出了點意思,她看着王氏,道:“這嫁女兒啊,就是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她一世順遂安好。咱們家這樣精心教養出來的孩子,也都是知書達理的,不能給她找個莽夫,也不能給她找個花心的,能給她找個志同道合地,愛重她的,這就是一輩子的福氣了。”
王氏只笑。
賈敏看看王氏,又看看賈母,便也不多言。
心道,若是錯過了劉晉,你王氏上哪兒去給元春找個更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
№1:現在突然不想看直播了啊,不播也就算了,一播就戳心窩!元春和賈珠才多大啊,都要找老婆了!要嫁人了!我琏萌萌……我璟寶寶……QAQ
№2:_(:з」∠)_森森的憂傷!
№3:壽命不同,如何敢愛?我們兩個小殿下怎麽能在那邊被……不行不行,強烈呼呼趕緊把倆小殿下給弄會來啊,要是真的在那邊找媳婦兒了怎麽辦!
№4:這個問題很嚴峻啊,以前雖然也想過,可是也沒那麽在意,今天就不一樣了啊,元春才比琏萌萌和璟寶寶大多少就要結婚了啊!那個小姑娘笑起來還是挺好看的,雖然我最初因為她媽的緣故不太待見她。
№5:這小姑娘也有點可憐,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呢。好吧,尊重傳統,就我們現在的貴族還有聯姻的呢,這個無解。
№6:說起來今天的直播倒是讓我看那位老太太稍微順眼了點,她居然也想讓孫女找個愛她,看重她的人,讓她能幸福!果然是在眼前長大的,心疼着呢。
№7:呃,歪個樓,隔壁的那群直男都在哀嘆女神懷孕後的風韻……但是我一想到女神的年齡那麽大就當媽了,真的有點不好!
№8:其實從女神的年齡就能看出來那邊都是這樣,所以大老爺說他成年了,咱們也應該把他當個成年人對待——既然都成年了,熱切都和我們殿下把娃都給生了,趕緊結婚呗!一切不結婚就開車的行為都是耍流氓!
№9:樓上你應該說,一切不結婚就生娃才是耍流氓,其實我還指望大老爺再生呢,他要是不趕緊生,就老了啊_(:з」∠)_
№10:年齡這雖然是硬傷,但是給大老爺灌幾瓶進化液下去絕逼不是問題。
№11:那邊有很多細思極恐的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