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馬當活馬醫(12)
沈瀾臨走前特意囑咐臨子期不要再費神, 可她怎麽可能不費神。
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什麽都不想是不可能的,而且, 在沈瀾走了之後沒多久, 她房間的窗子上便傳來了咔噠聲。
臨子期吃力的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窗戶。
一股血腥味傳來, 努爾巴圖胸口的黑衣上顏色似乎更加深了一些。
“你受傷了!”臨子期皺眉看着他,“怎麽回事, 誰幹的, 快進來休息會兒。”
“皇上。”努爾巴圖低啞着嗓音說,“他已經容不下我了。”
“沒事, 你跟着我。”臨子期不是沒良心的人,努爾巴圖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對自己忠心耿耿, 并且多次當好了合格的工具人,對他的感激之情臨子期無以言表, 他的感情她無法回應,但是其他的保障, 她肯定會盡最大的能力去滿足。
“今天究竟是什麽情況?”臨子期問,“我是怎麽暈倒的?”
“皇上與神醫相遇之前, 皇上就下令讓人逮捕我。”努爾巴圖捂着胸口, 臨子期趕忙将他扶進屋子裏,給他倒了杯水。
“我無力近你的身, 在奔逃過程中還受了傷,躲過了那些人的追捕之後,這才過來找您,對不起。”努爾巴圖說。
“都是小事。”臨子期找了半天沒找到帕子,随手用桌子上的抹布給他擦了擦冷汗, 問,“不然我請沈瀾替你看看傷口?”
“不必,小傷而已。”努爾巴圖看了一眼抹布,冷汗更多了,“在逃脫之前,我發現皇上已經在調兵了。”
“調兵?”臨子期吓了一跳。
“是的,說是要除掉反賊,現在軍隊已經集結在山下,不日便要開始圍剿了。 ”努爾巴圖說。
“你可知道是要除掉誰?”臨子期問。
“不大清楚。”努爾巴圖道。
反賊……她從未聽聞附近有什麽反賊出沒,一股無名的涼意從她的脊梁骨一路往上蔓延,她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神經也緊繃起來。
會不會與沈瀾有關?
不,不會的,沈瀾好歹是個治病救人的良民,堂堂皇帝,至于費這麽大的勁除掉一個大夫嗎?
可是,這附近除了沈瀾之外,是真的沒有任何一個更大的勢力了。
而且,沈瀾對皇帝的态度也實在是有些令人心驚肉跳,看起來也真的是有些深仇大恨的意思。
臨子期胸口悶的很,眼皮子直跳。
難道說,是自己連累了他……
臨子期驀然站起身,“不行,我得去探探情況。”
“什麽情況?”努爾巴圖反問道。
“臨墨究竟要除掉誰。”臨子期一想到沈瀾可能會因為自己受到連累,便覺得心裏頭堵的慌,根本沒有辦法呼吸。她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意別人因為自己遭受一些無妄之災。
他們也只是書裏的小配角而已。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沈瀾也不會被扯進這劇情的漩渦裏去,遭受這樣可能存在的危險。
“我同你一起去。”努爾巴圖說。
“不,你受傷了,而且臨墨萬一看到你,情況會更糟糕。”臨子期說,“我自己去,手下還有可靠的人嗎?”
“有兩個兄弟。”努爾巴圖說。
“讓他們陪我去。”臨子期忍着關節的痛,咬了咬牙穿上罩衫,将衣擺系的緊緊的。
“你這麽喜歡沈瀾嗎?” 努爾巴圖忽然問。
臨子期動作一頓,忽然間,一股火苗從她的心口,一路燎過她的脖子,抵達面部,将她整張蒼白的小臉都燒了個通紅。
“什……什麽喜歡,不喜歡的。”臨子期有些不知所措的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個不自然的笑,“瞎說什麽呢!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當然要……”
“他還沒救成呢,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努爾巴圖看到她的樣子便猜到了一切,冷着聲音說,“此人心機深沉,我聽到了,刮骨療毒,那是要人命的治法,沒有正常大夫會給人這樣治病。”
臨子期沉默了。
“如今他知道你的身份,指不定會怎麽對你,他之前說過絕對不會為皇室之人診治,如今你騙了他,他卻依舊寬容你,你難道就沒發覺一點不對勁嗎?”
努爾巴圖的語氣已經不再是簡單的侍從身份了,他毫不客氣的指出今天事情裏的疑點,臨子期聽了只覺得心裏揪的慌。
“嗯,你說的對。”臨子期點了點頭。
努爾巴圖在這一瞬間以為自己把人給說服了,他沉聲道,“跟我走吧。”
臨子期木木的看着他。
“跟我回家鄉,我會守護你一聲,給你最好的一切,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努爾巴圖踉跄着起身,想要捉住她的手腕。
臨子期卻退後一步,讓他撲了個空,她語氣極其平靜的說,“把人借給我吧,我去去就回。”
臨子期帶着人從後門走了,不久後,臨子期房間裏發出的聲音驚動了沈瀾,沈瀾帶着人看到臨子期的房間裏空無一人,整個人一下子冷了下來。
魚鲭和魚鯉肉眼可見的沈瀾渾身上下的狀态都做出了明顯的改變,渾身幾乎開始冒黑氣。
與此同時,黑暗中走出一個負了傷的男人,一雙綠眸看起來與常人非常不同,此時這雙漂亮的綠眸與沈瀾對視,卻一點友善的意思都沒有。
“她走了,不會再回來。”努爾巴圖用故意激怒人的語氣說。
沈瀾冷眼看着他,“你對她說了什麽。”
“一些有關于你的事。”努爾巴圖說。
沈瀾有那麽一瞬間,想要用随身帶的銀針,紮穿這個人的舌頭。
但是他瞬間冷靜了下來,努爾巴圖當時并不在場,他沒有理由知道那些,更沒有理由跑來跟臨子期多嘴說那些陳年舊事,就算他聽見了,臨墨也絕對不會允許這個人活着。
關于臨子期的事情是巨大的秘密,臨墨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關于臨墨要對我動手嗎?”沈瀾看起來很平靜,但是努爾巴圖卻在這個人的身上看到了令人恐懼的冷靜和生人勿近的殺氣。
這人随口便說出了天子的名諱,并且對于臨墨的計劃十分清楚明了。
他仿佛什麽都知道,努爾巴圖知道自己和這人實力差距頗大,可是縱使這樣又如何,臨子期已經出發了。
“已經晚了,她只要一到皇上那兒,就回不來。”努爾巴圖攔在沈瀾的面前,眼神中充滿憤怒與怨念,“沈瀾,你不要太得意了,一個江湖大夫,你以為她跟着你會有好下場嗎?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有何用,你只會給她帶來無盡的麻煩和災難……”
“無知的蠢貨,我先讓你知道,多管閑事的下場。”沈瀾從未如此厭煩一個人,被努爾巴圖攔住去路後,他忽然伸手,只見銀光一閃,努爾巴圖還來不及反應,便眼睜睜的看着沈瀾速度極快的将銀針直接紮進了他要命的穴位,只要再往裏一寸,便會肝膽俱裂。
只是最後關頭,沈瀾眉頭一皺,沒有下死手。在努爾巴圖失去了行動能力之後,沈瀾踹了他一腳,将他踹回了臨子期房間的地板上。
“你以為你這麽做,是為她好嗎?”沈瀾不想在這個人的身上耽誤時間,但是看到他那綠色的眼眸中燃燒着不甘憤恨和嫉妒之色時,還是飛快的說,“你應該知道她在治病的事,她沒騙你,這不是小病,再這樣奔波勞累,她活不到下個月。”
努爾巴圖愣住了。
沈瀾再也不管他什麽心情,抓着馬飛身而上,快速吩咐魚鲭魚鯉,“備車,讓大家都趕緊離開,收拾要緊的東西,準備回本家。”
“公子,那你呢!”魚鯉在後頭問。
“我去找她,你們在路口等我。”沈瀾說完這句,便利索的驅馬消失了蹤影。
找她……這個她,很顯然就是臨子期了。
“這個女人,關鍵時候,添什麽亂啊。”魚鲭皺眉不由自主的抱怨道。魚鯉剛想罵他,卻聽到魚鲭話頭一轉,看向地上狼狽的異族男子,“主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