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急亂投醫(18)
臨子期第二天醒來時,發現自己脫了外衫,被緊緊的裹在被子裏,一點把被子踢掉的可能性也沒有,她艱難的起身,身邊早已沒了沈瀾的蹤跡。
我是怎麽回來的來着?臨子期摸了摸腦袋,昨晚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她只記得自己說着說着故事就困了,困着困着就睡着了,最後便失去了意識。
難道這被子是沈瀾幫自己蓋的?當自己是老北京雞肉卷嗎?
她換好衣服出了門,卻發現沈瀾和魚鲭魚鯉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她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裏吃水果曬太陽,浪費了半天時間以後,她覺得不如趁此機會,跟謝子誠一起去找那木工師傅去。
想到就立刻去做,她很快便獨自出了門,前往明善堂。
謝子誠今日也正好不忙,病人不多,他吩咐好其他人幫他看着之後,便喜滋滋的帶着臨子期去說好的那家鋪子。
“你不是說要過幾天才行?”謝子誠路上問她。
“是啊,我也以為好不了,不過今日神醫和魚鲭魚鯉都不在,我實在是沒事做。”臨子期抹了抹頭上的汗,初夏已過,氣溫漸熱,她本來身子就虛,清晨的太陽曬一會兒還挺舒服,下午的就有些吃不消了,謝子誠又沒有叫馬車,說是就在附近。
“你還行嗎?”謝子誠從懷中拿出一塊自己的手帕,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朝着臨子期遞過去,“吶,你不嫌棄的話……“
臨子期也沒想太多,随意擦了擦汗便抓在了手上,全當男生朋友遞過來的紙巾,“還可以,就是太熱了,你說的地方還有多遠啊?”
就快到了,就在前面的小巷子裏。
謝子誠指了指一個陰暗的小巷子,臨子期直接快步走了過去。
這裏基本上沒人來,看起來就跟拍鬼片的背景牆似的,路邊的角落裏布滿了青苔,石板路都被染成了青色,若是走路不小心點,在上頭走着都會打滑,看起來好久都沒人來過了。
“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臨子期好奇的問。
“魚鲭帶我來過一次,據說這裏是沈公子唯一認可的手藝人,他的東西大多都是這裏做的。”謝子誠說。
“是嘛。”臨子期敲了敲有些腐壞的木門,裏頭穿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呢。”
臨子期推門進去,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腦袋埋在一堆木頭裏,只露出花白的頭發。外頭明明是大太陽,這屋子裏卻陰的很,散發着一股股木頭混合的味道,那味道就像是臨子期小時候回到外婆家,雜物堆砌和木頭床板樟腦丸混雜的味道。
“您好。”臨子期禮貌的說,“請問您現在還有空接單嗎?”
“接單?”老頭兒終于擡起頭,用一雙看起來相當精明的眼神朝臨子期看去。
“就是接活兒。”臨子期走上前去,将一張畫了圖的紙放在他的面前。
老頭兒眯着眼睛看着紙上的畫,待看清後,微微一愣,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你這東西,是自己要?”
“不是的,是送給我的一個朋友。”臨子期說,“我畫的不好,但是聽聞您經常做這種類型的木工,所以應當很清楚其中的關竅,重點就是在這些關節處,一定要順滑,要按照……”
“要按照真正活動的方向來制作。”老頭兒說。
“對!”臨子期驚喜的看了一眼這位老頭兒,心說确實是找對人了。
“你那位朋友會很高興的。”老頭兒埋下頭說。
“嘿嘿,我也覺得。”臨子期美滋滋的笑了,“老伯,多少錢呀?多久能完工?您貴姓?我什麽時候可以來拿?拿到之後如果不滿意的話……”
“施玄心。”老人說。
“原來是施老伯。”臨子期朝他行了個禮,腦子裏隐隐約約覺得這個名字自己好像是在哪裏聽到過來着?
“七日後來取,不滿意的話,你讓你的那位友人自己來找我,告訴我哪裏不滿意。”施老伯說。
臨子期從施老伯的話語中聽出了十二分的自信。
“好,那多少錢呢?”臨子期問。
“五十兩。”施老伯說。
“五十……”臨子期震驚的看着他。
“五十兩?”謝子誠一直在門口站着等臨子期,如同等着主人的乖狗狗,從不插話,但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驚呼起來。
五十兩作為平常百姓來說,可以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了,臨子期懷疑自己正在這個時代用可以買瑪莎拉蒂的價格在買一個木工作品。
“嫌貴?嫌貴就算了。”施老伯語氣平淡的說。
“稍微便宜一點點?”臨子期試探性的問。
“四十九兩。”施老伯飛快的說。
“再……”臨子期剛想開口。
“算了,你既然不想要……”
“再便宜也不行了,畢竟是您的心血,只是我這裏是五十兩的銀票,還有一兩您找我錢還是怎麽的?”臨子期從口袋裏掏出錢來。
謝子誠站在一旁,跟從來不認識臨子期似的看向她的臉,又看了看她手上的銀票,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雲小七……你,你怎麽有這麽多錢?”謝子誠震驚的問。
“不是說我變賣了家産嗎?”臨子期繼續之前的謊言,“活都活不久了,還要錢有什麽用。”
“那,那也太多了……”謝子誠磕磕巴巴的說,“你還有的剩嗎?”
“嗯,沒問題的。”臨子期信心十足。
她這次出來,可是帶足了銀票,絕對不會在銀子方面虧待自己。
施玄心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從她手中接過銀票,端詳又端詳,終于将銀票放在了抽屜裏,慢條斯理的說,“一兩就不給你了,到時候補你個小禮物吧。”
“行吧。”臨子期也不糾結這一兩二兩的,五十兩都花了,自己現在又吃住在沈瀾家,沒有花錢的地方,無所謂。
謝子誠在旁邊又是一臉痛心疾首,仿佛花掉的錢都是他割掉的肉。
臨子期謝過這位施玄心,轉頭拽着謝子誠走了。
施玄心看着臨子期離去的身影,低頭笑了笑,“有趣。”
一路上謝子誠都在叨叨,告訴臨子期她花的那些錢都浪費了,一點也不值,巴拉巴拉,臨子期聽得耳朵疼,眼睛一不小心瞄到路邊的某個攤位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努爾巴圖看着她,朝她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她支開謝子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