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白
好在休息的地方離他們不是特別遠。
有紫藤花家紋的家族,都是曾受過鬼殺隊救助的家族,會免費為獵鬼人們提供住所和醫療服務。
兩個人被粘在一起,處理傷口的時候倒還算好。這戶人家請來了專門的醫生,也不用他們互相“舔舐”傷口了。
這甚至方便了“作息規律”,到點就困的長谷川凜。
清理傷口的時候,他不住地打着哈欠,整個人都沒骨頭一樣靠在富岡義勇身上。有的傷比較輕,處理起來并不很痛,它甚至能直接靠在他懷裏睡過去。
這事方便就方便在,有了“胳膊被粘在一起”這個借口,就不用他費心去找什麽理由了。
然而,這時候方便是方便了,可其他事情,簡直像一場噩夢,他哪怕醒了很久也還是不敢動。
身上的傷剛剛包紮完,洗澡的時候肯定不可能像平時那樣進去就沖,但就算是簡單的擦拭身體,也是需要兩個人一起進洗浴間的。
而富岡義勇的行動向來是很快的。
于是,在他還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态時,富岡義勇直接抱着他把他帶進了進了洗浴間。
瞬間就被吓醒了有沒有!
長谷川凜扒着門框,一臉糾結。
“這不太好吧?”他苦着臉問富岡義勇。
認識才幾個小時就要坦誠相見,這進展未免有些太快。他還是喜歡日久生情多一點。
雖然不清洗一下他也感覺身上不是很舒服……
“我很快的。”富岡義勇說,“一會兒就能睡了。”
長谷川凜沉默。
這話聽着總讓人覺得有點奇怪。
富岡義勇固執地看着他。
半晌,他破罐子破摔了,左手一揮,道:“洗吧洗吧!”
于是富岡義勇一把把他推進了洗浴室。
長谷川凜踉跄一下,盯着面前潔白的牆壁,心一橫,擡手拽上了富岡義勇的衣服:“來來來速戰速決的。我幫你脫衣服。”
“謝謝。”義勇先生非常懂禮貌,還知道禮尚往來,“我也幫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衣領。
冰涼的指尖觸及鎖骨,長谷川凜脫他裏衣的手一抖。
“次啦”一聲。
經過剛才那一戰,本來就已經有幾處破爛的衣服從胸口處被整個撕開,徹底宣告報廢。
長谷川凜手裏抓着兩塊布,呆呆地看着對面的人。
“沒關系。”義勇先生通情達理,“還有新的。”
長谷川凜:不是。我就是……就是說,這身肌肉有點好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然而這話他是不敢說出口的。
他只是尴尬地咳嗽兩聲,憋出了一句“抱歉”,順便視線不受控的往人身上瞟。
富岡義勇的肌肉線條是極好看的,流利明晰,而又不顯誇張。再加上幾處傷痕,更是添了幾分男性獨有的誘惑力。
都說傷疤是男人的榮譽。
長谷川凜有時候會覺得,那不只是榮譽,甚至是一份饋贈。
是少年經過痛苦的蛻變後,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的标志。
它們讓蘊藏着少年的活力的身體,多了成熟的韻味。
雖然過程會很痛,但也非常的享受。
長谷川凜對這樣的身體羨慕極了。
因為他沒有。
這就很慘了。
按理說,既然人在港黑,還天天被當工具人使喚,那大大小小的傷肯定是要受上不少的。
可是森鷗外這個人,好好的醫生不做,偏偏要進軍美容界。
每次他給自己身上弄出幾道疤來,第二天早上起來再看,那原來留疤的地方必然又是毫無痕跡的。
長谷川凜有點難過。
可是好像不管他用什麽辦法,森鷗外總能半夜潛入他的房間。
這件事,在長谷川凜的“十大未解之謎”裏面,還是排上了位次的。
長谷川凜盯着富岡義勇的身體,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一聲裏面充滿了羨慕與哀怨。
吓得富岡義勇手一下按在他的領口,沒敢有下一步動作。
長谷川凜被他這一拍叫回了神,立刻拉開他的手,忙不疊道:“沒事沒事,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你先脫……自己收拾收拾別的。”
富岡義勇乖巧地彎下腰。
長谷川凜脫了衣服,一口氣還沒松完,對面那人直接貼了過來。
兩個人的身體瞬間就靠得極近。
他下意識向後一縮,脊背貼上了冰涼的牆壁,令他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向前一挺身。
“啪”的一聲,富岡義勇打開了開關,兩具身體也貼到了一起。
長谷川凜懵了一下,下意識擡起左手搭在他的肩上,滑至後頸。
長谷川凜:……
這真的只是平時撩人撩慣了的下意識舉動啊!
富岡義勇困惑地看過來。
長谷川凜的手條件反射地向內一扣,富岡義勇被他拉扯着向前,兩個人貼得更緊。
他身體一僵,觸電般撤回手,尴尬地一低頭。
前額貼在了他剛剛按過的肩上。
看上去非常刻意了。
這下,他連動都不敢動了。
長谷川凜好委屈的.
誰能想到這身高就那麽正好呢?
富岡義勇手按在他的頭上,聲音沒有絲毫變化:“還好嗎?”
長谷川凜:“Fine.”
富岡義勇:“?”
“我說……”他聲音悶悶的,“我挺好的。”
于是富岡義勇非常體貼的“哦”了一聲。
長谷川凜內心百感交集但還是舒了一口氣。
沒有亂七八糟的雜念的小孩兒真的是出奇的可愛了。
他逐漸放松下來,熱氣一蒸,困意再次逐漸湧上。
他再次打了個哈欠,逐漸進入神游階段。
這種狀态下的長谷川凜,向來是沒有什麽廉恥觀念的。——據港黑某繃帶精的爆料。
他單手環上富岡義勇的脖頸,頭一沉。
富岡義勇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他。
後來富岡義勇洗了多久,到底快不快,他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腦子裏最後一點模糊的印象,好像也就是自己光着上半身,被人抱上了床。
……
長谷川凜睡的正香,突然驚覺身體騰空。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甩出了床,種種地摔在了地上。黏在一起的胳膊向下一帶,富岡義勇滑了過來,砸在他身上。
長谷川凜吃痛地輕呼了一聲。
他敢肯定,富岡義勇這個小朋友,剛才必了個身。
作孽啊。
壓在他身上的義勇小朋友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幾秒,眨巴眨巴眼。
長谷川凜表示自己完全沒有被可愛到。
完全沒有!
他面無表情地擡手在人臉上捏了一下,然後又捏了一下。
富岡義勇清醒過來了。
歪着頭茫然地看他,臉逐漸有些發紅。
長谷川凜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麽。
他們現在的狀态非常尴尬。
青少年的身體總是格外充滿活力的。
尤其是在某些清晨。
長谷川凜猶豫了一下,問:“需要幫忙嗎?”
義勇小朋友瞬間臉爆紅。
“凜哥,義勇,我聽到很大的聲音,你們……”锖兔慌亂地推開門,機械地說完了剩下的話,“怎麽了?”
哦豁。
真是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場面戲劇性十足。
長谷川凜看向锖兔,探到下方的左手下意識捏了一下。
富岡義勇悶哼一聲。
——很明顯,那并不是疼的。
長谷川凜沉默,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視線飄忽
富岡義勇低垂着頭,單手撐在他耳側,掙紮着想站起身。
锖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極為和諧的寧靜。
“那個,我,出去,”最後,還是锖兔先開了口,“你們……解決一下?”
長谷川凜幹巴巴的說了一個“好”字。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前後絕對不超過一秒。
聲音大,無禮節。
這足以看出锖兔內心有多麽慌亂。
長谷川凜慢半拍收回視線,和富岡義勇大眼瞪小眼。
他咳嗽兩聲,遲疑地開口:“你……”
“我自己來。”富岡義勇的回複迅速而短促。
“哦。”長谷川凜放心了。既然富岡義勇害怕了,那他就不慫了。
他眨了眨眼,勾唇調侃:“真的不許要我幫忙?我技術很好的。”
“不!”富岡義勇拒絕的聲音十足的铿锵有力,如果忽視掉泛紅的耳根,看上去非常硬漢。
“那真是太遺憾了。”長谷川凜棒讀,做出誇張的失落神态,而後扶住了身上人的腰。
富岡義勇肌肉瞬間繃緊。
“別這麽僵硬,我們得先從地上坐起來。”長谷川凜挑眉,順勢在他後腰上拍了兩下。
于是他身體僵得更厲害了。
富岡義勇喉結上下動了動,低沉着聲音吐出一個字:“手。”
長谷川凜笑,揉了揉他的腰:“不舒服嗎?”
富岡義勇聲音都開始有點發顫了:“……不。”
長谷川凜盯着他看了幾秒,直把人盯到面頰通紅,這才滿意地收了手,不再鬧他了。
富岡義勇只比他小一歲,其實已經是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男人了,可是有時候,他就就是覺得這人還是個小朋友。
心裏藏了許多東西,眼睛卻依舊清澈。
锖兔也是這樣的,小小年紀經歷了許多事情,看他的時候,眼裏仍帶着澄澈的笑意。
這個世界有鬼這種令人恐懼遭人憎惡的東西,但是或許,也正因如此,這裏的人和橫濱是不一樣的。
所以現在,他有點期待見到鬼殺隊的其他成員。
待富岡義勇收拾好一切,長谷川凜活動了一下肩膀,推開門。
外面陽光燦爛,頭發花白的婆婆笑着問候他們。
“今天是個好天氣呢。”婆婆聲音慈祥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