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花魁
借着月色,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對面神情淡漠的青年,不适地皺起了眉,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不滿。
長谷川凜這姿勢也很別扭,他本來就比這人要高一點,現在卻被迫縮在他的懷裏,自然覺得不舒服。
他扶了一下青年的肩,從對方懷裏站起身。
剛準備道歉,锖兔驚訝的聲音先響了起來:“義勇?”
長谷川凜挑眉,打量近在咫尺的面龐。
這位,富岡義勇?
锖兔口中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師弟?
騙鬼哦。
童磨都不會信的。
這面無表情的“小朋友”都快趕上他高了,哪裏有一點“可愛”的元素了?
青年愣了一下,扭過頭去,張了張嘴,似乎有些茫然:“锖兔?”
“你怎麽……”他低下頭,凝神看向身側的少年。
長谷川凜不自覺屏息,視線又從锖兔身上移回這個男人,莫名有點緊張。
“……變小了?”
名為富岡義勇的人如是問着,看上去很是困惑。
長谷川凜和锖兔對視一眼。
“你今年多大?”锖兔問。
“十七。”富岡義勇乖巧作答。
锖兔和長谷川凜不約而同地皺眉。
長谷川凜內心的疑惑更甚。莫非他的異能除了穿越空間之外,還能穿越時間了嗎?
“等等。”突然有什麽劃過他的大腦,他看向富岡義勇,問,“你剛才說他變小了,也就是說……在過去的這幾年裏,你們一直在一起?”
富岡義勇道:“沒有一直在一起。”
“那……”
富岡義勇解釋:“锖兔經常離開。”
“……也就是說,锖兔沒死?”長谷川凜問。
“離開?我去了哪裏?”锖兔同時問。
“不知道。”富岡義勇先回答了锖兔的問題,又轉向長谷川凜,“死過,但又活了。”
死過又活了?
锖兔問:“我……什麽時候活過來的?”
富岡義勇:“最終選拔後不久。”
長谷川凜和锖兔再次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解。
锖兔沉吟片刻,指了指長谷川凜,問:“那你認識他嗎?”
富岡義勇搖頭。
“那就很奇怪了。”長谷川凜嘟囔,摸了摸下巴,“我們莫名其妙少了四年?”
從十三到十七。
四年。
锖兔斂下眼,不自覺地攥了攥拳。
加入鬼殺隊斬鬼,繼續和富岡義勇一起練習,以及,他的那些“離開”,大概是和凜哥在一起的。
那對他來說,應該是很重要、很美好的四年才是。
可是現在他好像,錯過了那四年。
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按在他的頭上,溫柔地撫摸。
“這是我的責任,是我的過失,相信我,我會幫你找回來的。”長谷川凜注視着他,淺棕色的眼瞳倒映着柔和的月色,“所有你錯過的時光和記憶,我都會幫你找回來。”
锖兔咬了咬下唇,輕輕點頭。
他深呼吸,扯動嘴角,牽出一個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先不提那些。義勇,你怎麽會來這裏?”
“殺鬼。”
富岡義勇話音剛落,破空之聲自三人頭頂傳下。
三枚銀色袖箭極速逼近。
長谷川凜神色一凝,拉着锖兔側身躲過。
另一邊,富岡義勇則是直接出刀。
海藍色的刀身挑開袖箭的同時,他人已經一躍而起,刀刃翻轉,向着袖箭射出的方向斬去。
長谷川凜拍了拍锖兔的肩,囑咐道:“我得先去把衣服換下來,你找個地方躲好。”
身後的青樓裏面仍舊是亂做一團的。門口高高挂起的燈箱閃着“荻本屋”的字樣,流光溢彩的顏色明亮得刺眼。
荻本屋是吉原花街三大著名青樓之一,到了夜裏,觀賞表演的大廳向來是座無虛席的。
再加上,來這兒的客人,哪個不得喝上二兩清酒。
這一鬧起來,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長谷川凜借機溜去後面,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布料中挑揀出一套能穿的幹淨衣服。
現在這套裝束,實在是過于不适合戰鬥。
異能已經無法使用,接下來能依賴的只有體術,這身着裝只會給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剛剛換好衣服,正對着的牆壁就發出一聲轟然巨響,一個模糊的人影從碎屑中倒飛過來。
他下意識向旁一躲,富岡義勇整個人砸在了身後的桌子上,後背重重地撞上桌角。
看上去就很疼。
“……抱歉。”長谷川凜說。
他剛才應該攔一下的。
之前還病歪歪的花魁一改弱不禁風的模樣,兇神惡煞地從破碎的牆面外邁了進來,手裏拎着锖兔。
“你這是抓了個人質?”長谷川凜擡眼看去,和锖兔對視。
他蹬上另一只鞋,微微屈膝,揚起一側嘴角。
“可惜——抓錯了!”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他彈射而出,轉瞬間便逼至那花魁面前,右腳踏地,左腿斜向上踢出。
與此同時,被她抓在手裏的锖兔突然反手扣住她的小臂,借着她分神的瞬間掙開對方按在自己頭上的手,淩空翻身,擡腳勾上她的左肩,捏在她手臂上的手用力地向下拉扯,完美地禁锢住她的行動。
長谷川凜踢在她的頸側,身體順勢向上,扯住她散開的長發,向下一拽。
那花魁被兩人的動作拽的向前踉跄了兩步。
她一掌拍向長谷川凜,被锖兔按着的手臂也強行上甩,似是要把他抛出,砸到地面。
然而,藍色刀光閃過,富岡義勇借着兩人中間露出的空當,自下而上刺向她的脖頸。
花魁尖利地吼了一聲,被長谷川凜拽着的頭發陡然變的堅硬鋒利,幻化成箭的樣式。
她發尾化成箭的頭部,向上翻折狠狠地刮過凜的手臂,而前額的頭發化成的利箭則脫離身體,排成一列射出,三枚擋住富岡義勇的刀勢,另三枚繞過刀身,直逼胸膛。
富岡義勇手臂下沉,長刀回旋,三枚短箭在離前胸幾寸的位置被齊齊打掉,應聲墜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長谷川凜松開手,踩上她已經變硬的頭發,腳下用力,翻身躍過她的頭頂,單手攬住倒挂在半空的锖兔,抱着人落到富岡義勇身側。
他的右小臂被箭刮破,鮮血順着衣袖流下。
長谷川凜掃視一眼那處傷口,無所謂地甩了甩手。
“頭發都不要了。你這還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沖那花魁揚了揚下巴,輕松地調侃,“唉,你說,你要是今天被我們撸禿了怎麽辦?”
聽了他這話,花魁面部表情扭曲起來,頭發驟然伸長,發尾幾十只短箭豎起,箭頭閃着寒光,正對三人。
長谷川凜挑眉,似乎對這威脅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閑心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還好我不掉發。”他嘟囔,“真是應該帶你去見見森鷗外的。他前段時間一直在跟我叨叨發際線的事情。”
說着,他嘆了口氣,搖着頭感慨:“唉,這人上了年紀啊,還真是……”
大概是因為頭發和年齡向來是女性的敏感話題,花魁被他這一系列的舉動氣得不行,本來分散的箭瞬間收攏,帶着長長的發絲,盡數朝他射出。
長谷川凜輕笑,在那些箭離自己只有幾寸的時候突然蹲身,向前一個滑鏟,躲開箭的同時,擡手向前一繞,将箭尾連着的一把頭發攥在一起。
翻腕,下扯,箭順着反作用力沖向房梁,對面的花魁猛地向下一墜。
她剛剛勉強穩住身形,剛一擡頭,藍色的刀刃撩出水花,直抹過她的眼前。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斬擊!
富岡義勇雙手握刀,橫切向她的雙眼。
血花濺起的同時,幾根銀箭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他握刀的右臂。
在花魁吃痛地叫喊聲中,藍色日輪刀悄然墜地。
那花魁一手捂着眼,湧起滿腔的怒意,正準備繼續攻擊富岡義勇。然而下一秒,她突然地側飛出去,砸上另一面牆。
是長谷川凜!
他在富岡義勇受到攻擊的瞬間發力,拽着手中的頭發大力甩向外側。
而此時,他已然松了那一簇頭發,閃至撞在牆上的花魁面前,擡腿,踹出。
一聲巨響之後,第二面牆宣告報廢。
花魁整個身體都嵌入牆內,卻依然抵消不了那一腳的力度。她帶着碎石倒飛出屋,摔向地面。
那可是被中原中也練出來的踢擊。
長谷川凜一腳踏上斷壁,低頭俯視。
狠狠砸在地面上的鬼在第一時間掙紮着爬起。她頭發炸開,怒視立于樓上的長谷川凜。
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長谷川凜回頭看去。富岡義勇已經撿起了刀,走到他身側,淡漠地低頭看着下方的鬼。
那女鬼高聲叫喊着,整張臉從正中間裂開。
長谷川凜“哇哦”一聲,驚奇地看向身側的人,饒有趣味地問:“你砍的?”
富岡義勇:“……不是。”
不是?
他愣了一下,扭回頭去,再看那鬼。
好像确實不是。
因為那鮮紅滲血的裂縫之中,擠出了一面鏡子。
那面鏡子到了外面,驟然放大數倍,将她整個擋在了鏡面之後。
“有點意思。”長谷川凜眯了眯眼,活動了一下手腕,低聲對身側的人道,“我前,你後。”
富岡義勇點頭。
下一刻,兩人同時躍出。
長谷川凜蹬着牆壁,俯沖向那面鏡子。
富岡義勇淩空翻轉,在半空斬出一擊,借着斬擊的力道繞至鬼的身後。
長谷川凜單手按住鏡框,右腿側掃,鏡子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歪了歪頭,從鏡框旁邊與她對視,揚起嘴角。
然而出乎意料的,那花魁卻并不驚慌,甚至也對着他咧了咧嘴。
長谷川凜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心下暗叫糟糕。
可富岡義勇刀已遞至,帶着勢如破竹之勢,從斜後方穿透鬼的脖子。
身側的鏡面自動開裂,鬼的脖頸毫無傷痕,身後卻也出現了一枚鏡子。
長谷川凜小腿一陣劇痛,富岡義勇手中的刀盡數沒入他的腿部。
“偷”武器,抵擋傷害,轉移傷害,這鏡子的功能還挺強大。
他一咬牙,強忍疼痛,右手脫離鏡框,一個迅猛的直拳錘在她的腰側。
他在測試,測試鏡子出現的速度和數量。
然而。
又是一個鏡面。
幾乎沒有準備的時間,鏡子出現的突然而悄無聲息。
右拳砸裂了鏡面,長谷川凜吃痛地皺眉。
整條右臂一麻,之前就被劃傷的地方湧出汩汩鮮血。
恰在此時,富岡義勇按着他的膝蓋,一把拔出了插在他小腿的刀。
長谷川凜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當場給人跪下。
幾枚箭再次從頭頂降下,長谷川凜還沒反應過來,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富岡義勇夾着向後退去。
女鬼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跌在地上的兩人。
“話說的這麽自信,我以為你們這兩個小孩有多強。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長谷川凜:森鷗外,一個悲慘的老男人,深陷禿頭危機。
森·而立之年·老男人·鷗外:???
————感謝在2020-07-25 00:00:00~2020-07-26 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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