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死
在港黑度過了暗無天日、加班加到禿頭的七年之後,長谷川凜終于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廢棄倉庫內,他一手舉着手電筒,一手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躺在自己面前的那具屍體。
這是他為了完成自己脫離港黑的計劃做的準備——一具和自己極為相似的屍體。
這屍體是新鮮的,沒有什麽外傷,外型也幾乎和他有九分像,再加上後期的處理,基本上是能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的。
可他似乎仍舊不甚滿意,微微皺着眉,薄唇抿起。
“這個的眼睛還是有點問題啊……”他盯着屍體由于驚恐而睜大的眼睛,撇嘴嘟囔。
面前的屍體就連眼角那顆淚痣都幾乎點得和他如出一轍,可那純黑的眸色卻偏偏是極為重要的難以掩蓋的瑕疵。
他的眼睛是淺棕色的,幾近透明,可這具“準替身”的瞳仁卻是深得徹底的黑色。
不是沒有想過再仔細找找,看看有沒有更合适的。
可是自從撿到它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在戰後清掃的時候遇到過其他更符合條件的屍體了。
何況,以他現在的人脈和在港黑的自由度,想要短時間內找到一個和自己相似度極高的屍體,基本不可能。
能遇上面前這位,甚至都可以說是他前幾年倒黴到了極點才積攢出來的人品。
而現在,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實在不行……就用爆炸掩飾一下吧。
雖然炸的那麽湊巧極有可能會引人懷疑,但總要比上來就被人識破的好——反正,他倒也沒指望自己真的能夠完美地騙過森鷗外和太宰治。
作為在他們手下工作多年的新一代社畜,他自然明白這兩位有多可怕。
只能說是盡可能的多騙一會兒,以使自己不要在被發現後死的太早太慘。
不是說那什麽……時間會消磨掉一個人的憤怒嗎。
雖然不知道這二位的“憤怒”究竟要幾百年才能真正被消磨掉,但是無論如何,他總能一上來就被發現是假死的吧——那也太損害他在橫濱的名聲了。
畢竟他也是為此準備了很久的啊。他的努力總會有點效果的吧?
長谷川凜深呼吸壓下心虛感,默默安慰自己。
而且,他是真的不想再等了。
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森鷗外為了壓榨他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每每聽到有人吐槽自己“996”的工作制,他總會勸對方說:“且幹且珍惜吧,我這都007了。”
從零點幹到零點,一周七天無休連軸轉,最近連中原中也的工作時長都比他少了,這樣他如何能忍!
就為了擺脫這魔鬼一樣的工作時間,他也要脫離港黑啊!
長谷川凜感覺迫在眉睫,一刻都不能待下去了。
恰在此時,電話響起。
“凜醬,織田作去找紀徳了。”太宰治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你知道要怎麽做吧?”
“知道。”長谷川凜頓了頓,突然俏皮地補了一聲“太宰先生”。
這一聲“太宰先生”,他念得別致,像在咀嚼回味,又似帶了幾分隐晦的挑逗。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大抵是他最後一次以“先生”這種敬辭來稱呼他了。
那就給他的“太宰先生”留下一點對于這個稱呼的特殊記憶吧。
那端的太宰治低低地笑了一聲,道:“凜醬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下屬啊。”
緊接着,不等他有所回應,電話挂斷。
長谷川凜在忙音中挑眉。
太宰治這話聽來總讓人感覺有些意味深長。
他似乎隐隐還聽到了森鷗外的一句“太宰果然是要找凜啊。”
在他馬上就要實行計劃的重要關頭,這兩個人偏湊到了一起,不由得讓他感覺有些不妙。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計劃還沒有實施,就已經被人猜了個透徹。
他晃了晃腦袋,把這種不祥的預感甩走。
作為一個港黑人,是一定要對自己多一些自信的。
“至于你呢……就最後再為這個世界做一點貢獻吧。”他深呼吸,彎起眉眼,對着屍體說,然後拍了拍它冰涼的臉蛋,凝神,發動異能。
他的異能名叫“十維萬象”,可以操縱空間。
聽上去中二又強悍,實際上雞肋得很。
先不說這異能他實際上并沒有完全掌握,就是每次使用完這異能,他那十天半個月的任人宰割的無異能狀态,就足以證明其雞肋程度了。
甚至曾經有一次,他的異能消失了足足半年,那半年的時間,他過得可謂是水深火熱——若真要算起來,這事兒還得怪太宰治。
這個先暫且不提,以後有機會再算賬,太宰治的異能和他本人給他搞出來的麻煩,那可是多了去了。
眼下更重要的,是他的計劃。
由于異能的局限性,在整個“假死”計劃進行的過程中,他必須保證自己不出任何差錯。
不然等他第二次找到脫離港黑的時機,還指不定要到多久之後。
他還能不能在這“007”的工作制下堅持到那個時候,都是個問題。
長谷川凜輕嘆一聲,無奈地抓了抓頭發。
外面,織田作之助和紀徳正在大廳的正中央“深情對望”,他轉了個身,在牆後隐藏好身形。
兩人現在的位置剛好在他的異能控制範圍內。
長谷川凜撚了撚指尖,在兩人又一次同時射擊後發動了異能。
大廳內的時間和空間皆在一瞬間發生了曲折。
長谷川凜出現在織田作之助身側,輕巧地推了他一下,本應筆直射入心髒的子彈沒入了更偏上的位置,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又足以造成重傷。
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異能所能操控的其實不僅僅是空間。
除了開發出他異能的這個用法的那個人——陀思妥耶夫斯基。
只是可惜,他對時間的扭曲最多只能維持五秒,當年陀思就總是嫌棄他時間短,甚至偶爾還會用一種仿佛在開黃腔的語氣嘲諷他,什麽“凜,你太快了,下次不能持久點嗎?”之類的。
不過現在,五秒。
這個時間對付這兩個人的異能,倒是剛剛好了。
迅速解決了在場兩人,為了避免被趕來的港黑成員發現,他立刻找了個更隐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太宰治在長谷川凜剛剛離開後就到了,急匆匆地帶走了重傷的織田作之助。
長谷川凜在兩人出走後,安置好炸彈,靠在裂痕斑駁的玻璃窗旁,目送他們離開。
外面應景地下起了雨,雨水刮過玻璃,模糊了窗外的景色,讓他再無法看清兩人離去的背影。
窗邊停了一只三花貓,軟綿綿地叫了一聲,從窗戶縫隙中躍了出去,消失在雨中。
他将風衣脫下,搭在了屍體旁邊的碎石堆上,走向後門。
劇烈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猙獰的火舌如同兇猛的鬥獸一般撲向他。
長谷川凜神情自若地向前一步,将火勢阻隔在門後。
滂沱的大雨轉瞬間便浸透了他全身,單薄的襯衫貼在身上,描摹出薄薄一層明晰優美的身體線條。
他半眯起眼,隔着雨幕,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二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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