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隐藏的事實
少年擡眼看看低頭裝不在的三人,把元舒從身上扒下來,生怕他又抽風舔自己,臉色黑成了鍋蓋。
但元舒好像黏上他一樣,死都不松手,一雙眼睛看着他,像只被抛棄的小乳貓。
少年也回看着元舒,漂亮的眸子平靜無波,深邃依舊。對視良久,終于元舒可憐兮兮的眼神裏,猶豫着擡手,落在他軟綿綿的頭發上,安撫性地揉了揉。
偷偷瞄過來的雲笙:……
看不出來他這麽就牛逼的,連幾千歲的小師尊都敢嫖!
他是有意識的吧?明明只是增加了貓性而已,為什麽膽子這麽大,這麽肆無忌憚起來!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一直迷迷糊糊的元舒,才是恨不得昏過去。天知道他真的是,一邊想着“完了完了,等醒了以後可怎麽和着少年交代”,一邊忍不住地想要撲過去啊!還有那只小刺猬團子,一邊害怕的要死,就怕它被惹惱,炸了刺,一邊又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過去逗。
好像不摸人家那麽幾下,全身就不舒服似的。
少年對元舒的內心毫無所感,只是把人按到床上,回身對小刺猬道了句:“豆豆,回避。”然後轉頭看向一直降低存在感的三人,淩厲的目光,讓三人均是一抖。
天剎:“我要去給小師弟煮草藥,順便把新藥丸子帶過來!”說完,一甩頭發,麻利地溜了。
雲笙也連忙後退:“我昨天都沒睡兩個小時,我,我不行了……要困暈過去了,我先回去補眠,小師尊再見!”然後,也腳底抹油跑了。
白飒到底是學校的老師,也活了一千多年,雖然蘇墨氣場全開,修為深不見底,但還能稍微抵抗一下的。猶豫着是留下來幫忙,還是直接跟着溜掉,少年已然開口,道:“留下幫忙。”
白飒摸摸鼻子,應了聲,坐到床另一邊,按照蘇墨吩咐,按住元舒雙腿。
蘇墨則一手按住他胳膊,另一只手輕輕點在他額頭,緩緩閉了眼。
元舒覺得,如果他有毛,現在肯定是全身都炸起來的!雖然心裏知道導師和少年對他無害,但還是依舊控制不住這種身體受到威脅的感覺,他開口想說不要,結果說出口的話都成了凄厲的貓叫,把自己都驚呆了。
這是黑歷史了吧,這妥妥是黑歷史了吧!天吶……想哭。
正拼命掙紮,腦中忽然響起安撫性的聲音。
“別怕。”
只兩個字,說不上多柔和,卻莫名有種安心感。讓元舒逐漸停了掙紮,眼睛怔怔看着眼前閉了眼的少年,明明他嘴唇都沒動過,是怎麽發出聲音來的?
“閉眼。”
少年聲音又傳來,元舒這才分辨出,這聲音并不是少年講話發出來的,而是響在腦海□□鳴一般存在,就像昨晚遇鬼時一樣。
大概是少年看他不肯閉眼,停了片刻才又猶豫着憋出一個字,“乖”。
語氣有些柔軟,像在哄騙一只不肯睡覺的貓。
像是被催眠一般,元舒眼睛漸漸眯起,放了戒備。
不同于剛才天剎直接傾斜而入的力量,狠狠敲擊他的精神力,少年的力量很輕很緩,慢慢自眉心試探性地深入,每一絲精神力都帶着安撫的感覺,柔和得仿佛與他靈魂本就一體。
如果說天剎的侵入像是扛着火箭炮和機槍的暴力戰場,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地毯式轟炸,轟到投降為止,那麽少年的侵入則更像是一場和平的談判,在這場拉鋸戰中,循循善誘,讓他在“溫柔鄉”裏繳械投降。
蘇墨給元舒診斷完畢,幫他将靈魂上的創傷修複好,額頭都滲出細細的汗珠來。
白飒看得心驚:蘇墨修為有多高深,別說他了,就連深山裏那些老妖怪們都不清楚,這會兒卻因為修複元舒的靈魂累成這樣,怎麽看都不正常吧。
“小師尊,元舒傷得很重嗎?”明明活蹦亂跳的,只是看着臉色白了點兒。
蘇墨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嗯了一聲沒再講話。
其實,不是元舒傷得重,而是他精神力太強,魂魄又太脆弱,讓每一分修複都變得如履薄冰。
“聽說昨晚明鏡有異動?”白飒看他不願再提,岔開話題問。
昨晚,整個通靈大學都感覺到地面一陣震顫,地下有什麽像要破土而出似的,帶着一股強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讓人心驚。學校裏千年以上修為的教授領導們紛紛聚到一起,才發現是水杉林傳來的異動。
禦獸學院百獸齊鳴,若不是因為學院上空有結界護着,恐怕能傳遍整個S省。
“嗯,昨晚我出去了一趟。”蘇墨回答道。
這白飒倒是知道,昨晚他們趕去水杉林的時候,只見蘇墨盤膝而坐的肉身,并未見他魂魄,應該是靈魂出竅辦事去了。水杉林的明鏡一直是蘇墨在鎮着,從學校建立之初便在此了,幾千年也未離開過半步。
“是明鏡感應到小師尊昨晚不在,才造反的吧?”雖是問話,但這在白飒心裏已經是事實了。昨晚才稍稍異動,釋放出來的力量就足以震驚整個學校,若是蘇墨的鎮封完全解除,不知會造成什麽影響。
蘇墨沒回答。
其實,是因為明鏡的異動,他才靈魂出體離開的。
但,這些人就沒必要知道了。
他看向床上躺着的元舒,想是昨晚太累,加上靈魂又受到重創,這會兒才睡得熟。只是全身依然緊緊縮着,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小蠶蛹,模樣單純無害。
身上的刺猬不知何時又湊到了元舒身旁,正窩在他胸口受傷的位置,安靜乖巧。
“豆豆好像很喜歡元舒啊,難得。”白飒也看到元舒懷裏的小刺猬,笑得柔和。要知道這只刺猬可是兇名在外,連禦獸學院最兇猛的精怪和它大戰,都險些喪命,從此對它馬首是瞻。學校所有學生只要見着,更是繞道走,生怕自己哪裏惹到它,被毒個半死。
蘇墨也柔和了眉眼,指尖輕輕撸過小刺猬的背:“嗯,許是有緣。”
“說起來,連文星那孩子和豆豆都不親,沒想到倒是和元舒親近。”白飒說着,試探性地開口:“文星真是那位的轉世嗎?他天賦極高,但到現在除了天賦,沒有什麽特別的。明鏡對他毫無反應,豆豆也……”講到一半,消了聲。
因為蘇墨一雙眼睛正沉沉看來,大有再多說一句就弄死他的趨勢。
“莫多言。”
白飒連忙應聲,保證自己不再亂說話,蘇墨這才收了目光。
看看趴在元舒身上的小刺猬,思考片刻,一把拽起,自窗棂飛身越出。
元舒醒來的時候,因為全身緊縮,腰酸背痛,就跟硬生生被人團成個球,在地上滾了十幾公裏似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嚣着難過。
大大伸個懶腰,藥效還沒過,但他感覺自己明顯好很多,至少沒再想着四只腳走路,而且胸口一點都不疼了,這和之前吃完藥的感覺不一樣,他覺得自己完全好了,都不帶虛的。這才記起之前少年按着他眉心,讓他閉眼放松,又是在給他診治?唔,少年一次次幫他,他反倒挂在人家身上親親舔舔的……元舒臉有點兒紅。
還是應該去給少年好好道謝加道歉吧。
邊想邊下了床,換好衣服鞋子,推門出去。
外面正下着細雨,聽說這是因為臺風影響,手機上還留着藍色預警的訊息。
不過,這臺風預警,早在幾天之前就發布過,學校一直沒怎麽受影響。身為有這麽多珍貴靈獸靈植的大學,應該是有人施法降低了臺風的影響吧。所以這會兒他也沒在意,撐了把傘就出門了。
其實,為了感謝少年,他早在軍訓那幾天讓師父寄了紅木過來,花了好久的時間才雕出一只像樣的刺猬木雕,準備送給少年。
畢竟,他看起來對那刺猬團子很喜歡啊。
所以,這會兒他手裏拿着小木雕,撐着傘往水杉林走去。
正值午後,但天色分外陰沉,倒像是黃昏時分。細密的雨灑落傘面,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終于走到水杉林子,回憶着上次刺猬團子帶他走過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還是那個開闊的平臺,只是沒有了獅豹環繞,枝頭也沒了少年盤坐的身影。環顧四周,一條隐秘的小路,直通林子深處。小心翼翼沿着小路走去,沒幾步便看到路的盡頭一所小木屋,靜立于竹林之中。白衣的少年正蹲坐門檻,看着腳下的刺猬團子。不知那一人一刺猬在做什麽,連把傘都不撐。尤其是少年,身上衣衫都濕了,竟是毫無所覺。
小團子咕叽咕叽的叫聲傳來,聽聲音似乎很是着急,像是在吵架啊?他沒看錯吧,少年竟然和小團子吵起來了?
正想擡步走去勸阻一番,忽然聽到少年冷冰冰的聲音。
他說:“不行!日後不得再找元舒。”
作者有話要說:
元舒:難過……明明之前很溫柔的,會抱我,還要我乖QAQ
明鏡是什麽呢?那人是誰呢?豆豆和那人什麽關系呢?這些又關柳文星什麽事呢?蘇墨為什麽突然不讓豆豆找元舒了呢?
我們慢慢來